厅堂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宾客们窃窃私语,却没人敢大声说话。赵依兰看着哭倒在地的段母,心里揪得慌,她最担心的还是新房里的付晓涵——那孩子还怀着身孕,要是知道新郎出事,可怎么承受得住?她叹了口气,起身就要往后院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后走出,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白冥剑!」有人认出那把剑,失声喊道。
赤练猛地转头,看到来人,皱眉喝问:「你是谁?为何会持有白冥剑?」
乐凡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消失了十四年的脸。赵依兰见状,立刻就要冲上前问付廷轩的下落,却被赤练一把拉住。赤练眼神凝重,他知道乐凡的实力,这个时候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段父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当年也参与过寻找乐凡和付廷轩,自然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乐凡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难道和儿子的死有关?他不动声色地给赤练使了个眼色,赤练微微点头,又用眼神示意了身边几个相熟的高手。
「拿下他!」段父一声令下,十数名高手同时扑向乐凡,刀光剑影瞬间在厅堂里炸开。
乐凡却只是轻轻挥了挥白冥剑,一股无形的罡风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冲在最前面的人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被掀翻在地;武功稍弱的直接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只有少数几个宗师、一流高手勉强站稳,却也脸色发白,不敢再上前。
「宿主,这波装的满分!」913的声音在乐凡脑海里响起。
周围的宾客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这就是天下第一剑的实力?太恐怖了!」「这实力比十年前恐怖太多了!」
段父和赤练脸色铁青,他们现在才真切感受到双方的差距。除乐凡外功力最高的赤练也才宗师颠峰境界,但在乐凡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乐凡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来这里,只为说一件事——今天死的,是付廷轩,是你们两人的儿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依兰猛地挣脱赤练的手,冲到乐凡面前,眼睛通红,「快把我的廷轩还给我!」
乐凡抬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语气平淡:「他不就在那边躺着吗。」
说完,他收起白冥剑,施施然地转身往外走。厅堂里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直到乐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整个厅堂才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赵依兰崩溃的哭声。
乐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厅堂里的死寂持续了几秒。段父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喉间的哽咽,对着宾客们拱手道:「今日犬子遭此横祸,扫了各位的兴。还请各位先行离去,此事还望大家暂时保密,待我们查明真相,必有重谢。」
宾客们见状,也不好多留,纷纷起身告辞。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厅堂变得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抹沉重的身影。赵依兰扶着哭瘫的段母,轻声道:「我们先去看看晓涵吧,别让那孩子等急了。」两人脚步沉重地往后院新房走去。
前厅里,段父和赤练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没人动一下。段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儿子的死讯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可听到乐凡说死者是付廷轩时,他心底竟掠过一丝侥幸——如果那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他的亲骨肉又在哪里?
赤练同样心事重重,女儿怀着身孕却遭此变故,生死未卜的儿子更是让他揪心。但此刻他脑子里盘旋最多的,是乐凡挥剑时那股恐怖的罡气。他差一步踏入大宗师,可乐凡的罡气威力,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差距。赤练一生都在追求最强之名,无比想要重夺天下第一剑的称号,可面对乐凡的实力,他心中满是无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超越对方。
「赤老弟,」段父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叶乐凡那话,你信几分?」
赤练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半信半疑。尸体就在那儿,乐凡没必要拿这种事撒谎。」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当年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付廷轩,难不成……」
「难不成死的真的是付廷轩?那我的儿子呢?」段父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段天霸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口,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赤练沉默了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段兄,先别急着下定论。乐凡突然出现,又说这种话,肯定有猫腻。」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不过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刚才那股罡气?」
段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注意到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罡气。赤老弟,你也是宗师,你觉得……」
「差远了。」赤练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刚摸到大宗师的门坎,可他的罡气已经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威力更是天差地别。刚才那一下,要是他真想动手,我们在场的人没人能活下来。」
段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这么说来,乐凡要是想对我们不利,简直易如反掌。可他为什么只说那么一句话就走了?」
「不清楚。」赤练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他像是故意来搅局的,又像是在给我们传递什么信息。」他顿了顿,看向段父,「段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段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痛和慌乱,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查!一方面派人去查叶乐凡的下落,另一方面也要找出凶手的身份」
另一边的新房里,付晓涵正坐在床边,手里绞着帕子,脸上满是期待。看到赵依兰和段母进来,她刚要开口问付廷轩去哪了,却见两人脸色沉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娘,段伯母,发生什么事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赵依兰和段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忍。赵依兰握住付晓涵的手,声音沙哑:「晓涵,你要撑住……廷轩他,出事了。」她把付廷轩遇刺的事缓缓说出,话音刚落,就见付晓涵眼睛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晓涵!」段母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转头对着门外大喊,「快叫大夫!快!」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付晓涵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段家最后的血脉了。她和段父年轻时受伤太多,现在年纪也大了,很难再有孩子,段家的根绝不能断在这里。
大夫很快赶来,搭脉后松了口气:「夫人放心,靓女只是气急攻心,休养一阵就好。胎儿月份尚浅,加上靓女身子健壮,并无大碍。」赵依兰和段母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可两人的愁眉却丝毫未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