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侍卫带领维多利亚三人前往大主教的房间,皇女莱妮丝正在里面,而站在她身边的则是教士拉斐尔和骑士队长巴恩斯。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拉斐尔教士说有了神使大人们的协助,问题会变得简单很多。」
莱妮丝所说的问题自然是她身后被白布遮盖的尸体,维多利亚当然清楚,可她还是要按照流程问上一句:
「什么?」
「就由我来向神使大人们解释吧,」拉斐尔教士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继续说道:「今天清晨,负责照顾大主教起居的修女玛丽安前去叫醒大主教时,发现了他惨死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大主教是被人绑住手脚,用利器砍断头颅而死的,手段非常残忍。」巴恩斯补充道。
「所以神使大人们对此有什么看法吗?」皇女莱妮丝问道。
「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对此有想法喵?」伊恩娜白了皇女一眼,抱怨对方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维多利亚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她说道:「先从现场开始调查会比较好吧。」
莱妮丝点了点头,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维持着那副和蔼可亲的微笑,说道:「拉斐尔教士和卫兵们在发现尸体后就立刻封锁了现场,我和皇家侍卫们赶到后对现场搜索了一番,可是却一无所获。」
莱妮丝撒谎了。维多利亚三人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
因为不管是那束玫瑰,维多利亚伪造的信件,亦或是康斯坦丁·科恩的项链都不在现场,而莱妮丝也没有提到这些关键的物证。
那应该是拉斐尔或者是莱妮丝将物证收走了吧,为的是不让事情闹大,维多利亚心想。
「你都调查过了,还问我们干什么喵?」伊恩娜反驳道。
在一旁站着的朱雀也有同感,既然你们都调查过了,还要问我们这些刚刚过来的干什么呢?简直是多余一问。
「这样啊,因为拉斐尔教士说请神使大人们来可以让问题变得简单许多,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皇女莱妮丝的表情变得稍稍阴沉下来,但总体上还是保持着那副微笑的模样。
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沉默的维多利亚明白了莱妮丝的想法,她开口道:
「莱妮丝殿下对神明是什么想法呢?」
莱妮丝想了想,接着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神明大人自然是全知全能的,不然为什么是神明呢。」
「您说的不完全对,神明是全知全能的,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我们所侍奉的神也有祂的性格,有祂的好恶,不然祂为什么会不忍教徒们吟诵残缺过时的教义,派遣我等前来修缮呢?」
一旁的拉斐尔教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维多利亚一个眼神就让他放弃了。
维多利亚接着说道:「那既然如此,我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大主教的死亡是人为的,亦或者是一场意外,不管怎么样,神明大人作为统领天上的君王,不再允许他继续担任神在人间的代理人的职位,您同意吗莱妮丝殿下?」
莱妮丝点了点头,她说道:「既然神明大人已经做出选择,那我们这些人子也不再好多说些什么,将大主教好好安葬,后续的处理就交给拉斐尔教士和三位神使了,原谅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皇女莱妮丝在巴恩斯队长的互送下离开了大教堂。
她走后,拉斐尔教士再也没办法抑制住脸上的笑容,他把脸贴在墙壁上,不让人看见他那如弯月般扭曲的嘴角,也不想让其他人得知他的喜悦,只是那从他喉咙里不断发出的「咯咯」声出卖了他的一切。
这些维多利亚都是知道的,她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拉斐尔。
「哼,真恶心喵。」伊恩娜厌恶般地哼了一声,一旁刚刚和她吵完架的朱雀也深有同感。
「我不屑于这种人为伍。」朱雀看着拉斐尔,对维多利亚说道:「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联系我吧。」
朱雀实在受不了拉斐尔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况且他对宗教信仰根本就没有任何好感,恨不得赶紧从这个大教堂里离开。
无论是对大主教的暗杀,亦或是维多利亚的话术,与教士拉斐尔、皇女莱妮丝的交易,他都不感兴趣,所谓骑士就是要堂堂正正的,这些阴暗的,偷鸡摸狗的勾当他才没兴趣了解。
朱雀想走,身体却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维多利亚的回应,而后者只是背对着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这令朱雀感到非常愤怒。
我为什么非得等她的命令呢?我可不承认这个矮瘸子是我的上司!朱雀回过神,发觉自己自从来到这个名叫科恩的王国后,对维多利亚太过言听计从了,明明在会议室时,自己可是当着总社长路西法娜的面质疑了她的任命。
可是,即便在心里说出来,这股愤怒依然没得到任何缓解,就像是用拳头打沙袋,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货不对板。
「你还站在这儿干嘛喵?」
「啧,我现在就走。」
朱雀撂下这句话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教堂。
大教堂外围的人群几乎都随着皇女莱妮丝的离开而散去了,剩下的少部分人只是在观望今天还会不会有分发圣餐的活动。朱雀带着满脸的不爽从大教堂里走出来,挤进人群之中,突然听到似乎谁在喊他。
「朱雀先生,朱雀先生!」
朱雀转过头,只见人群中有一个披着斗篷,个子不算太高的人正在朝自己挥手,是谁呢?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挤着人群走到那披着斗篷的人旁边,还没看清相貌,手就被牢牢拽住,接着整个人直接被拉进了巷子里。
「你干什么?」
回过神的朱雀猛地用力甩开了抓着自己手腕的斗篷人,力道之大甚至将其直接震开,而另一只手则已经搭在了佩剑的剑柄上。
「呜哇,好暴力,是我啊,是我,这么快就忘记了吗,朱雀。」
被朱雀甩开的斗篷人摔在地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腰,接着掀开自己的头罩,露出了一头粉色的长发,朱雀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正是前天在安菲尔特学园下面认识的阿丽娅。
「怎么是你啊,诶哟,真是抱歉,没伤着吧。」
见到来人是阿丽娅,朱雀赶忙俯下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甚至还贴心地帮阿丽娅掸了掸裤子上的灰。
「你怎么披着斗篷啊,还把脸都遮住了,我都没认出来。」朱雀挠着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哼,」阿丽娅撒娇似地朝朱雀的小腿轻轻踹了一脚,接着说道:「现在城里多乱啊,士兵、流氓、盗匪层出不穷,女孩子家家的,不披着斗篷掩盖下身份,早晚让人盯上。」
「是,也是啊,哈哈,」朱雀笑着,见到阿丽娅后,刚刚的不愉快全都被一扫而空,他说道:「能在这里见到你还真是巧啊。」
「巧吗?那应该是巧合吧,」阿丽娅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笑容,只是下一秒就又恢复了平常的微笑,她接着说道:「朱雀你刚刚从大教堂里出来吧,我路过这里,看到一大群人围着教堂,里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连莱妮丝都来了。」
「嗯……」朱雀犹豫了一下,自己到底该不该把大主教被暗杀的事情告诉阿丽娅呢?不过想来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个身份如此显赫的公众人物被暗杀了,早晚这个消息都要公之于众的,根本瞒不了。因此,他说道:
「你可别去外面讲哦,其实是大主教被人给暗杀了。」
「大主教被暗杀了?!」阿丽娅露出一副相当震惊的样子,深呼吸了几次后,表情才缓过来。
她接着说道:「那人死不足惜,到现在才被人杀了算他幸运。」
「为什么这么讲?」朱雀曾听过维多利亚讲大主教如何如何罪无可恕,但是他以为那都是拉斐尔这个内部人员讲给她听的,没想到阿丽娅这个学生也知道。
「朱雀你们是神使,不是科恩人应该不知道吧,那个大主教还有名叫拉斐尔的高级教士,他们原本不属于这座城,是首都的神职人员,首都陷落后,才跑到这座城来,将原本和善的老神父排挤走,自己占了这个教堂的地方,现在看来,大概是狗咬狗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那个叫拉斐尔的教士肯定不算什么好东西。」朱雀附和道。
「就是啊,说不定大主教就是他杀死的呢。」
「那倒是……呃……」朱雀觉得拉斐尔那般懦弱的样子,先不提他究竟拿没拿过剑,既然他会委托维多利亚暗杀大主教,那他本人还有亲自动手的想法吗?不可能的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拉斐尔杀的。」朱雀回应道。
「哪是谁?难不成是康斯坦丁·科恩杀的?」
朱雀愣住了,他没想到阿丽娅居然会说出那个名字。
「我开玩笑的啦,怎么可能呢,康斯坦丁·科恩肯定早就死了。」说到死这个字时,阿丽娅的表情变了,变得非常严肃。
「他死了?」
「是啊,你想,一个曾经担任帝国宰相,还是老皇帝亲弟弟的家伙,这样身份显赫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直接认出来,我看啊,估计是老皇帝不想背负杀兄弟的罪名,秘密地将他处决了之后放出的假消息吧。」
康斯坦丁·科恩死了?那替他送信的那个人是谁指派的?那个信物又是谁的?根本说不通啊。
不过朱雀也根本没办法用这些信息反驳阿丽娅,毕竟那个信使是伊恩娜秘密抓去的,并且已经咬舌自尽了,而那个信物也大概被皇女莱妮丝收走了。
「嗯,这样说来康斯坦丁确实是死了,大概吧。」
朱雀不愿意撒谎,但还是顺着阿丽娅的话说了下去,后者看着朱雀迟疑的表情,她挑了挑眉,说道:
「朱雀你不信他死了对吧,其实我也不信,即便我猜测他很可能是死了。」
啊?
「那你到底是觉得他死没死啊。」
「嗯……」阿丽娅想了想,接着说道:「大概处于死和没死之间吧,就是没有肉体只有灵魂的状态。」
「先说好,我只愿意相信人要么活着,要么死了,可不信神神鬼……。」朱雀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凡人只有生和死两个状态……」
「是哦,我也觉得是这样,只是朱雀你听说过吗?人活在世上还有一种状态。」
「是什么?」
「不人不鬼,算不上活着自然也算不上死去,只是为了复仇而存在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