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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朱雀都和阿丽娅在一起，阿丽娅带他去了城外，两人靠在半山腰的大树上，一边俯瞰着这座科恩王国的最后据点，一边聊着关于阿丽娅口中的复仇厉鬼——康斯坦丁·科恩的故事。

和维多利亚说的一样，这位康斯坦丁·科恩是老皇帝的亲弟弟。他年轻，有为，论血统他是贵族之首，论财富他有着一般贵族难以企及的巨大领地，论职位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国宰相，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虽说古语有云，高处不胜寒。位极人臣的康斯坦丁更是如此，但是谁让他是皇帝的弟弟，是和君主从小玩到大，知根知底的人呢？

大臣们时有时无的弹劾从来就不起任何作用，甚至还会遭到皇帝的斥责与惩罚。

最重要的是，康斯坦丁本人对科恩王国，对皇帝本人忠心耿耿。按照继承法理，他拥有无可争议的皇位继承权，当时的皇帝甚至没有子嗣，只要他愿意，继承帝位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他不愿意，并且为此退出了可以继承皇位的科恩家族，转而建立了科恩家族的分支——范德梅尔家族，也就被称作范德梅尔亲王。

「那为什么现在大家不叫他康斯坦丁·范德梅尔呢？」朱雀问道。

「那是因为皇帝本人不愿意，无论在私下，还是公开场合上，皇帝仍视康斯坦丁为科恩家族的一员，因此不管是大臣们还是群众都跟着皇帝这么叫了。」

「那他们兄弟关系还真挺不错的。」

「对，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

康斯坦丁·科恩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皇后，那个和他以及皇帝一同长大的女孩——安娜·卡提希娅。

安娜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充其量只是位长相清秀的女孩罢了，只要康斯坦丁想，天底下倾国倾城的美女都任他挑选，而喜爱这位金龟婿的贵族小姐更是数不胜数。

只是，康斯坦丁只喜欢身为皇后的安娜，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因为安娜皇后同时也是皇帝的一生挚爱。

至于为什么康斯坦丁会如此喜欢安娜皇后，并没有统一的版本，有人说康斯坦丁聪小时候开始就暗恋安娜皇后了，也有人说康斯坦丁品行太差，为了追求刺激打算给皇帝陛下戴绿帽子，总之是各说纷纭。

「那阿丽娅你觉得哪个更靠谱一点呢？」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有莱妮丝知道吧。」阿丽娅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她接着讲述着康斯坦丁的故事:

康斯坦丁与安娜皇后之间的秘密关系持续了数年，但正所谓纸包不住火，当安娜皇后的肚子渐渐隆起，而皇帝一直在外征战时，他就知道自己被别人绿了。

这种事情，只要派人专心去查，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也就在皇帝凯旋的那个晚上，康斯坦丁的命运也被彻底打入深渊。

他不再是显赫的亲王，不再是富可敌国的宰相，而是一个奸夫，一个被全帝国通缉的逃犯。

而安娜皇后以及她腹中的罪孽之子也遭到了最严厉的惩罚。皇后被关在黑漆漆的地牢里，被喂以最低贱粗糙的食物，不出几个月，她便因身体虚弱而过世了，腹中的孩子也不知究竟有没有生出来，不过就算生出来了也难逃厄运吧。

「康斯坦丁这个家伙真是个人渣!背叛自己的王兄不说，还害死了自己心爱之人，简直是死不足惜。」朱雀听完故事之后，攥紧拳头，愤慨地向阿丽娅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那如果朱雀是康斯坦丁的话，会怎么做呢？」阿丽娅的声音非常平静，像是满月下的镜湖，清澈透亮，却又深不见底。

「如果我是康斯坦丁的话，首先我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好恶去背叛所效忠的君主，即便背叛了，即便拼着这条命也要救心爱之人出来。」

「嗯……」阿丽娅站起身，她走到上山的土路上，眺望着远处的浮在城市上的一片云，接着她看向朱雀，说道:

「羚光朱雀，我果然有点讨厌你呢。」

她笑了笑，接着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自己突然被讨厌了？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朱雀想上去问个明白，可直觉告诉他，不要去。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阿丽娅离他远去，看着从远方刮来的微风撩过她的发梢、衣摆，阿丽娅就像是随风飘摇的旗子，也像是从枝干上掉落，正漫无目的地飘荡着的树叶。

朱雀抬起头，天空上有蓝天有白云，这些习以为常的事物如今令他颇为感动，而在地球看不到的天体，或许是因为离得近的缘故，整颗星球巨大的轮廓正映在天空之上。晚上的时候，那些数千光年外的星星仍然闪耀着，天空只会更加美丽。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

视野之中，那粉色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

朱雀回到旅馆的时候，维多利亚和伊恩娜已经在房间里了。

「你去哪了？我们都回来好一会儿了，不会是在街上闲逛吧。」伊恩娜一见到朱雀便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我……」朱雀看了一眼伊恩娜，又转头看向维多利亚，后者正在桌前办公。

唉。

朱雀暗自叹气，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呢，跑到这里不是等着让人嘲笑吗？

「没事，就是去逛了逛，我先回去了。」朱雀撂下这句话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会乱发脾气，一会又变得垂头丧气，什么毛病喵。」伊恩娜本以为朱雀肯定会反驳自己，没想到竟大大方方承认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禁向维多利亚吐槽道。

维多利亚放下手上的工作，转身看向伊恩娜，眨了眨眼，接着她说道：

「很在乎？」

「哈！谁在乎了喵。」伊恩娜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接着焦急地解释道：「就是，怎么说呢，后续还要用到他对吧，要是没办法完美地完成任务，评级也会降低的喵。」

夜莺秘密结社虽然是即将征服整颗地球的庞大组织，但归根结底还是公司，既然是公司，那内部一定有绩效考评，优胜劣汰，和其他企业都是一样的。

而星球侵略先遣队的三人的绩效考评都很低，伊恩娜是刚刚被创造出来，还处于二测阶段的机器人没有功绩先不提，朱雀和维多利亚两人的考评都在合格线上游离，尤其是维多利亚，作为文职，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插科打诨，迟到早退，是个不折不扣的摸鱼大王。

但是只要星球侵略这个总社长牵头的项目做好了，三人的考评就能鲤鱼跃龙门，直接达到上上线的极优。

「嗯。」维多利亚听完伊恩娜的解释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进行着手头上的工作。

笔尖不断在白纸上划过，伊恩娜站在维多利亚的身旁，本以为这位队长肯定也很好奇朱雀的状态，没想到她真的一直在心无旁骛地办公。

伊恩娜拉住了维多利亚的胳膊。

「诶，队长你等等再写啦，难道一点都不关心你的队员吗喵？」

听到伊恩娜的指责，维多利亚又转过身来，她微微皱眉，幅度之下也只有身为机器人的伊恩娜看得出来，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疑惑啊，还是在生气。

「就是说啊，他那个样子肯定很奇怪吧，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喵。」

「为什么？」维多利亚问道。

「什么为什么？」

「唉，」维多利亚叹了口气，接着掏出了她的日记本在上面快速地写上了一句话：「好麻烦，没有和我心意相通的人吗？」接着继续说道：「为什么会觉得羚光朱雀卿遇到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暗杀大主教的前天吗？羚光朱雀很晚才回来，那表情不知是喜悦还是失落，就像是在外面玩嗨了的人回到家后突然感到空虚了一样喵。」

「我们不能擅自揣摩羚光朱雀卿的想法，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人的想法是最难猜测的。」

「那我们去跟踪他不就好了，按照他独自行动的频率，估计明后两天就会找借口闲逛，我们去看看他到底去哪了，这样不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牵挂着羚光朱雀的情绪了。」伊恩娜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作为一个机器人，似乎对于八卦的事情过于着迷了。

「那应该叫心吧，无所谓了，伊恩娜，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明天要参加大教堂的活动，拉斐尔代理大主教会公开承认我们神使的身份，这很重要。」

「反正就明天上午半天嘛喵，下午的话就能跟踪羚光朱雀了吧。」

「不行，下午的话要着手接触科恩的贵族了，上午的时候会有皇室代表参加，贵族肯定少不了。」

「那后天？」

「后天也不行，不是说好后天要去考察一下这座城外的农庄吗，他们的农耕技术太过落后，我们买下的话就能依靠供给粮食从而赚取大量资金。」

「啊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烦~」伊恩娜扑到床上，像个没买到自己心仪娃娃的小女孩一样把脸埋到床铺里，默不作声。

维多利亚从椅子上站起身，坐在伊恩娜的床边，说道：

「明天吧，明天如果羚光朱雀卿独自行动了，你就跟上去看看，但是后天要和我一起去农庄。」

「好诶！队长真好喵。」伊恩娜兴奋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简直就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女孩。

维多利亚掏出日记本，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接着看着伊恩娜，朝她眨了眨眼后继续回到桌前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