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各位一件事。维尔纳的博士学位其实是精神病学与神经内科学。
是不是很厉害?
对历史有兴趣的读者应该就能知道,德国除了艺术行业,在神经学这一方面也没什么好声名。
如果说到这个份上还是不懂的话,试试看把毒物和德国这两个主语放在一起,会产生出什么话题?
顺带一提,当年臭名昭著的T-4计划,就有一位也是叫维尔纳的主要参与人员。估计不是特地去了解的话,是绝对不会知道的冷知识,当初也是维尔纳本人喝醉了,跟我聊得起劲才无意中得悉这件历史。
「那个,老头子啊……」
「我在听。」
「总之这瓶药先丢了吧。」
「现在就办。」
达成共识。
从老头子甚至会特地了解T-4计划的历史,不难猜出他非常在乎医学的道德问题。
虽然让维尔纳立即处理掉蓝色毒素也是有些地狱笑话的成分,但我们都知道如果不这样做,很快就会出现比道德更复杂的现实问题。
「先不问为什么老头子你闲着没事干为什么要搞毒药了,你近日是不是急着用钱啊?」
「不是啊。」
「那你为什么闲着没事干要搞毒药?」
「……」
有人可能会觉得我这是过度紧张。不就是一瓶毒药而已。连杀人都要费劲地依靠传统的身体触碰来达成,比起如今走在时代尖端的扭曲和各种不讲理的天灾,也是显得非常无害了。
就算把蓝色毒素放着不管,此世当下真会有人打算复刻生化危机吗?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那么闲吧?
辛辛苦苦寻找到量产毒药的办法,费劲地偷渡进一个大城市,然后再想办法把毒素快速扩散出去,光是想想就觉得费脑子又费钱。
还不如等着某个扭曲的灵光一闪,把整座城市的面包全变成蛋糕来引发暴动来得实际呢?
我认真的。
在异世界策划生化危机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活,在各显神通的魔王和天灾面前,瘟疫和疾病反而被踢出了大陆如今的致死率榜。
「你放心吧,这次我真的只是突发奇想,想重拾一下荒废已久的神经科知识而已。绝对没有夹带任何利益或者坏打算。」
「真的吗?」
「没有。」
我偷偷撇眼望向虚空。
【放心放心,没有说谎啦。】
隐约感受到远方的奥伽斯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有点担心,不过现在再多忧心也没用了。
只能祈祷别又发生什么怪现象就好了。
「对了,以防万一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刚刚的蓝色毒素会引发什么症状吗?」
「这就是厉害的地方了啊。没有。」
「没有?」
「听起来很荒谬对吧?但事实就是如此。用来实验的白老鼠全都安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就像是麻醉过量的样子吗?」
「不完全是。总之起初发现的时候也是慌张了一会,不过后来一想这次的实验数据有可能有助日后研发没有副作用的药物呢。」
「嗯……」
幸好,看来生意的一落千丈并没有冷落掉维尔纳对研发药物的热情。某种程度上,对苏莱雅的不信任反而还刺激了他在药物上的追求。
生意一落千丈,并不代表顾客完全消失。那些在多次受维尔纳关照而成为常客,比起天降圣女更信任老医生的专业知识的常客,依旧支撑着老头子的道路。
更何况,苏莱雅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不能无时无刻照顾世间所有病人。我也只是一个人,金币总有一天会见底。
即使是我还是会从维尔纳买上几瓶青霉素作后备用途的。鸡蛋就该放在几个篮子上。
自从蓝色毒药事件又过去了几个月。
【维尔纳那边出问题了啊。是上次毒药的那件事。】
「嗯?」
【本来觉得引发大问题的概率很低所以没有理会……难道这就是墨菲定律吗?】
一天,一位冒险者找上了老头子。
是一位实力强悍,经常上报纸的著名冒险者。
不知是老头子喝醉了不小心说漏嘴,还是有闲人从被处理掉的蛛丝马迹中拼出了玄机,也有可能单纯是毫无根据的谣言误打误撞成真相。也有可能三者皆有。
这位冒险者探访了维尔纳的诊所,询问起蓝色毒药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不通。
作为大陆上实力得到认可的佼佼者,甚至队伍里还能雇用一名专属治疗魔法师(按施法次数收费)。
拥有如此的财力和声望,实在想不透有什么理由对落后的生物武器提起关注。
难道是想偷偷毒死烦人的前女友?这种烂活让杀手来干不更方便吗?
带着一丝疑问,我使用米米的快速传送服务迅速赶到现场。
轻轻敲响了木门。
咚咚。
没有反应。能听见门后正发生着争吵,激烈得连敲门声都被完全盖过。
情况不对。
我用力撞开木门,却看见那位报纸上总是摆着姿势的冒险者正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可言。而维尔纳则是背对着他破口大骂,脸都红得冒烟起来了。
「欸?是黑……西西佛斯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哎呀!你来了正好!我都快气死了,来听听这家伙他妈在说什么!」
能让老头子气成恶灵战警的情况非常罕见。我惘然地转头望向始终卑微地低着头的冒险者。虽然这样比喻有点古怪,但就像是得罪了妻子的丈夫一般。
冒险者重新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故事有点长,所以我只抽出重点来复述给各位听。
「所以就是……我那位一直担当着队伍前卫的妹妹不幸中了吸血鬼的诅咒,几个月以来找不到治愈的方法,就连圣女大人都没有办法。」
「然后,几天前,妹妹跟我说她已经不想再忍受着痛苦了,请求我了结她的生命……我知道她一直以来忍受着可怕的折磨,但我始终做不到啊。我有尝试过说服她,但现在的她已经被折磨得快发疯了,整天想着拿起武器自杀,根本听不进去……」
「……」
「结果,在不久前无意中听见有一位不用魔法的怪医成功研制出了一种不会造成痛楚,能让人安息的毒药……所以……」
我哑口无言。
【吸血鬼的诅咒吗?那就没办法了,真可惜。】
某程度来说我也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大家应该还记得足以毁灭世界的血雨跟吸血鬼有关吧?
自从在之前的轮回中识破了那些吸血鬼的阴谋之后,成功找出了在轮回早期便能阻止血雨的办法。
而代价就是吸血鬼正式向人类宣战,原本的中立势力将会变成敌对势力。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不想以后只能用血洗澡,那就得扇吸血鬼一巴掌。
当然,吸血鬼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什么飞天遁地,操控血液,制造眷族,变成蝙蝠,你能想象的他们都能做到。甚至连想象不来的他们也能做到,例如生吃蒜头和用银制武器。
可想而知,因为他们而造成的伤亡大幅增加了……
嗯,有点离题。
总之,目前为止没有解开吸血鬼诅咒的办法。
「事情我已经整理清楚了。」
「那个……抱歉。我知道我的请求很不讲理,但是……」
「我完全能够理解令妹的痛苦。」
「诶……啊?」
我确实亲身中过吸血鬼诅咒,当时依靠着过人的毅力强行忍受了下来。诺亚的地狱训练把我培养出了惊人的心理抗性。
「不过据我所知,吸血鬼诅咒并不致命。如果就这样放弃了不是很可惜吗?」
「这点我当然知道啊!但是……我只是想至少让妹妹平静地迎接最后一刻。」
「我理解。」
「毕竟,唉,阁下你知道的。我们冒险者都是整天吊在死亡边缘勉强活着的人,基本半辈子都没什么好日子过。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死法多一点,能自己选吧?」
「嗯。」
「现在想来,当初就不应该跟妹妹离家出走,说什么要拯救世界的……哈……」
听完冒险者的诉苦,已经到晚餐时间了。
维尔纳老头子拿出珍藏的啤酒和用系统买来的香肠塞到冒险者的手上,把他赶了出去。说要考虑一下,让他明天再来。
老头子早就消气了。脸上只剩下一副耐人寻味的苦涩眼神,一鼓作气地喝光手上的罐装啤酒。
「还以为你不喜欢罐装啤酒。」
「年轻人懂什么?这种烂透的工业加工苦涩味才是精粹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心智年纪比你还要高?
「所以,刚刚的事情你怎样看?」
「怎样看?欸,难说。」
「居然不是一面倒地厌恶而拒绝掉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开始确实是很生气没错,但是后来冷静下来再想,那个男人确实有道理。」
「为什么?」
「你知道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PMD)吗?」
「嗯……(偷偷呼叫奥伽斯)」
【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肌肉疾病,依照地球的科技恐怕不可根治。】
「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对吧?」
「对啊,而且在地球是不可根治的。大约5000人中才会有一个病患,但很不巧我的女儿就是那个倒霉的其中一人。」
「女儿?以前没有听见你说过你有女儿。」
「因为那是我一直不愿意回想起的过去啊……」
跟维尔纳又聊了一会后便告辞了。毕竟老人家不喜欢挨夜。
「奥伽斯啊,你有什么看法?」
【虽然不能亲自感受患病的痛苦,但我大概能理解病人想逃避漫长的痛苦而选择轻生的选择。这就是安乐死的由来吧?】
【不过,如果我是回归者就会极力阻止安乐死在这个世界的明面合理化了。】
【因为忍受不了这狗娘养的世界而选择自杀,或者妄想着死后就能前往天堂享福的人确实不是少数。但毕竟不是一种能放上台面赞扬的行为,私底下默许还好,如果让那位著名的冒险者那样用毒药进行安乐死,很快传了开去,恐怕有鼓励轻生之嫌。】
「也是,不过最终决策权在维尔纳手上。无论他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会干扰。」
【……这样啊,好吧。不过后果自负哦?】
顺带一提,诺亚和利维娅也跟奥伽斯保持着相同的意见,而米米和苏莱雅则是保持着中立。
这次的最终决策并非由投票决定,但同伴的声音还是要听一下的。
那么,维尔纳的答复又是什么呢?
「我决定答应他的要求。」
「啊?」
「明天之后我就会出发了,毕竟这种东西还是我亲自递交比较好。」
「……」
虽说不会干扰,不过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看来对女儿的愧疚胜过了身为医生的尊严呢?】
「我不知道。」
【哎呀,别说我不提醒呢,之后可要忙死了。】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奥伽斯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后,真正的混乱降临了。
「那个……请问是维尔纳医生的诊所吗?」
「嗯?」
那位著名的冒险者自然是不可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了。
他的妹妹走得异常地平静。据老头子描述,那位冒险者握着妹妹的手,她在最后一刻附上了幸福的笑容。
这当然不是什么「最后能跟哥哥一起,真的太好了呢?最喜欢哥哥了。」的桥段……嘛,可能真的渗了一点吧?但绝对不是全部。
问题出于蓝色毒药的效果。跟毒素的原产生物「走马灯水母」非常类似,似乎能够在让大脑机能停顿前重现出最幸福时刻的幻觉。
后来冒险者把这种药称为「天国钥匙」。据说跟为我和诺亚起代号的是同一人,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啊!
「对不起,但是我已经受够这个世界了。」
「自从爱人死后,我早就一无所求了。如果能在死前再跟他见面……」
「失去了左脚的剑客,还是剑客吗?也该睡一睡了。」
「天国钥匙」的声名很快就传开去。在这个连送一封信给隔壁城市都要搭上性命,还要花上几个星期的大陆,偏偏只有八卦和信息传递得非常快,只要听见了人人都能是金牌信使。
不消几个星期,几乎全大陆都知道「天国钥匙」的存在。
起初,偶然会有一两个灰心的冒险者和绝症患者来请求购买蓝色毒素,这倒也能接受。
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每天都有几个不想活的人坚持探访维尔纳的情况。
甚至也有虽然没病,但以防万一想买一瓶当作不时之需的那么一种人。这种提早购买棺材的人,一般在维尔纳把他们轰走前,我就会先在门口把他们打个半死。
第一次体会到一件事。
被这个世界逼疯的人,也许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对了,「天国钥匙」其实只是民间说法,维尔纳给蓝色毒药改的官方名字是「走马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鲜有人知的名字。
「这个狗娘养的发白日梦药真是……究竟是他妈的谁的主意啊?」
名字确实有点长。但毕竟是诺亚的起名品味,请各位见谅。
「都说几次了,这不是维尔纳的错。」
「你妈的……我当然知道这只是迁怒而已。让这个狗娘养的发白日梦药流行起来,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
「嗯。」
回想起来,果然应该再劝一下老头子的。
尊重个人意愿?一个一千多岁的老回归者凭什么要尊重一个60多岁的婴儿?
尊重他把铅笔捅进供电口的意愿吗?
「呜……你们都别吵了……呕……」
「魔女大人请,请别激动,先让我看看……啊!那,那个。利维娅她,欸,好像心情真的有点差……」
「我去看看她吧。」
放下手上冷掉的花茶,我走出木屋寻找着不见踪影的利维娅。
救世小队的每一位成员都正在过劳加班着。
不论是走在最前线的米米和诺亚,还是几乎每一刻都在施展着治愈能力的苏莱雅,都在这次的轮回中竭尽所能。
甚至连利维娅都看不过眼而选择出了一份力。
踩着刚长出来不久的野花,我越过熟悉的树间路径,来到了那座由苏尔特尔管理的墓园。
利维娅坐在草地上放眼看着一望无际的墓碑,深深叹了一口气。
直到我走到她的身边坐着才发现了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了笑容。
「听说你心情不好?」
「谁说的?」
「苏莱雅啊,她向来管不住嘴巴的。」
「……」
不妨跟大家说,自从第90次轮回开始,利维娅不知为何开始推迟了自身的死亡。
为了压制自己而在第一年就自杀的红龙,开始活过了第一年,第二年。到了第94轮,现在已经是第9年了。
就算跟苏尔特尔询问起,它也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说了几句看似深意的谜语。
——审判日终会来临的。希望你别辜负了她的信任。
其实也不算是谜语,毕竟当时人很快就听懂了。不过为了各位,请继续当作是谜语吧。
「嗯,确实有点生气……不,心情简直差劲了。」
真少见。
「即使温柔如你,也会有情绪那么糟糕的一天啊。」
「之所以温柔,只是因为对象是你而已。看着你每天都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奔波着,努力着,我能做到的也只是替你加油而已。不过正因如此,看着那些被你拯救的人逐一放弃自己的时候……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
难道是错觉吗?感觉今天的利维娅散发着跟平常不同的气场。忽冷忽热的,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人类都是为了逃避而自杀的脆弱生物,那你我的牺牲真的有意义吗?」
「利维娅……」
「不,也许我只是从他们身上看见自己懦弱的背影而已……毕竟,我不也正是不断逃避的其中一人吗?」
无话可说。
那个无时无刻抱怨着人类的丑恶,同时又充满着自我厌恶的时代,我早就连同回归者早期的黑深残中二病人设丢进垃圾桶里去了。
即使如此,我也无法对利维娅的话语进行反驳。
如果说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怨言,那肯定是骗人的。
米米的魔法过敏已经非常严重,可是她依然坚持到现在,忍受累计无数的负面思念,继续作为人类的胜利女神作战。
如果仔细观察,你也能发现苏莱雅的半边身体已经遍布裂痕,只是她用绷布包住了裂痕,然后瞎口说大话谎称只是伤口而已。
正当我们在力挽狂澜,不断推迟着必然的世界末日。那其他人呢?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没良心的负心汉。
依然有不少心智坚强的勇者愿意跟我一起活在地狱里奋勇抵抗。他们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之后无尽的未来,都未曾放弃过。
但是「走马灯」依然成功吸引了更多的人们。
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在走马灯般的黄粱一梦中度过最后一颗吧?
尤其是冒险者的情况更为严重。
痛楚和绝望往往不是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虚幻的甜蜜幸福才是。
「走马灯」在冒险者的盛行,无可避免地导致了人力的缺失。
这就是第94轮败因。鉴定为自杀,不论是世人,还是当初放任这一切的回归者。
「……」
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轻轻地抚摸着搭在大腿上的尾巴,试图安抚着利维娅的情绪。
嘛……我承认。
或许这次的故事确实有点严肃。
不过放心。
回归者的一生就是在四分的压抑下同时又带有六分荒唐的剧本。
说是现代莎士比亚……不,是米格尔也不为过吧?
我们的主题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探讨生与死这种过于严肃的话题。
维尔纳才是故事的核心。
如果没有气得让人发笑的转折,就不是值得一讲的故事了。
后来,我单独探访了维尔纳的诊所。
曾经算是井井有条的诊所,如今变得杂乱无比。墙壁上贴满了从防止自杀机构借来的各种正面标语。
「唉,早知就不答应了。」
「对啊……早知就劝你别答应了。」
「这十年来,真是抱歉了。」
「没事,你这样一个老骨头才是该休息一下了。」
两人相隔多年,再次聚在一起享用着啤酒和香肠。这是从百忙中抽空的宝贵时间。
「记得你以前说过自己是什么回归者,对吧?」
「嗯,有什么想跟下一轮的自己说的吗?」
「有。乖乖别碰毒物学。」
「还有呢?」
「如果可以的话,练练烹饪吧。开始想念娘家代代相传的香肠煮法了。」
「原来你娘家有那种东西啊!不早说?亏了啊!」
以防你们不知为什么我那么激动。
奥伽斯的商店只能买到从超市中买到的食材,什么牛排,蔬菜,海鱼,也就是原材料。
明明很贴心地提供了罐头类的加工食品,但想吃寿司之类的还是只能自己从零开始烹饪。
换过来说,就是我想家了。
尤其是在94轮疯狂加班过后,这些被压抑的微小私欲开始被无限爆发。
「不过也没办法。」
「为什么?」
「因为异世界缺调味料。我们家的香肠需要用到一种特别配置的调味剂,不然做不出那种味道。」
「这样啊……等等。」
「嗯?」
调味剂?
「老头子啊。」
「干嘛?别一直卖关子。」
「赎罪的机会来了啊。」
维尔纳,我们该烹饪了(we need to c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