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悬念。
连武器都忘在屋子里的我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往手握沾血巨剑的巨人举起拳头就冲锋。
我没在开玩笑,真的只是举起拳头。
当时的我早就失去理性了。
恐怕比刀枪不入的义和团还要疯狂。
更形象一点,就是把风车当成巨人的唐吉诃德一般。
所以如果用观众视角来观赏整个过程的话,画面会变得非常滑稽。
你问为什么我要用滑稽来形容自己英雄救美的场景?
其实很简单。
正如唐吉诃德不是英雄,我也不是热血漫画的主角。
以后,我也打算不断地重申这一点。
什么突然觉醒外挂能力(我一向不把死亡回归归类成外挂),艰难地打倒强上许多的高手,英勇地救下陷入危机的女主角后抱得美人归之类的剧情?
抱歉,并没有发生。
这甚至不是一场值得我用来水字数的对战。
刚刚相反,
铠甲巨人的叹息过于轻微,以至于全被我疯狂的呐喊掩盖住。
巨人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动作。
「抱歉了,年轻人。」
——嗡
紧握巨剑,只是一挥便划破了空气。
「嗯?」
这不是一个比喻。
因为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左手已经擅自分家了,但明明我和巨人之间还相差着好一段距离。
「……」
巨人再度举起巨剑,
然后,我的意识中断了。
妈的。
……
首先,我要为这段战斗的轻描淡写表达歉意。
我实在是很难用更多的文字去表达要怎样对付这些妖魔鬼怪,但凡能用武力解决的不是我秒杀它们,就是它们一巴掌拍死我,我能怎样描写?
不过幸好这本小说是一则日记的故事叙说形式,我作为回归者的人生可不只有打斗那么轻松。
嗯……扯远了,让我们回到正题。
现在是第7次轮回,
距离迷宫事件还有两个月。
我刚从床上苏醒,便立即计划前往森林。
「啊,早呀……欸小子你那么急着去哪?」
「你知道哪里有能通往城外的出租车吗?」
「哎呀,有这么赶吗?那些鸟东西出价比纽约餐厅还要贵哦?」
「不用管,皇室不是给了我们一大笔生活费吗?」
「好吧好吧,反正我也要去城外一趟,带你一拼过去。」
在前些轮回中我稍微地收集了一些关于同乡的信息,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记得有一位适应力极强的神奇美国大叔做了异世界贸易生意,很早便尝试往返大陆东部和西部,也是少数因离开王国而没有参与迷宫事件的人之一。
据本人说,他在创业时期会聘用贵得要命的出租车进行货物运输,所以他的早期收入往往并不理想。
不过幸好的是,美国大叔为我介绍了一位算是公道的司机。
「嘿,要出城外吗?」
「对,可以往黑森林走吗?越快越好。」
「操,你有病吧?黑森林也敢去?」
「为什么不敢?」
「有诅咒啊!诅咒!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多读一点历史行不行?」
「你才是……啧,行吧。我把这袋钱都给你,你尽量走越深越好,到极限了就放我下车。」
「你……去自杀是吧?」
最终我以足足四分之三的财力和精湛的口才成功说服司机把我载到黑森林边缘的入口位置。
美国大叔没有说错,出租车果然都是坑人的。
不过他们贵也有贵的道理,毕竟跑速确实快得惊人。只花了几天便到达了目的地。
说是出租车而非马车,是因为那真的是用类燃油机推动的铁皮车。
虽然说是为了适应山路而把轮子改成履带,变成了类似M29黄鼠狼的怪东西。
「真的不能再深入下去了啊!」
「那就在这里放我下去吧。」
「拜托你想清楚!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人生还充满希望啊!」
「好的谢谢师傅。」
「……不理你了!」
送走了骂骂咧咧的司机,我立即一头栽进黑森林往深处前进。
这一路异常地顺畅,诅咒和怪物什么的,完全没有出现。
「……」
当时的我脑子里只剩下利维娅一人,并没有空去思考其他细节,但后来回想起来就会发现有很多充满疑问的地方。
关于黑森林是否安全这个问题,我会给予肯定。结伴飞翔的鸟类、温和的牛群和互不侵犯的捕猎者组成了正常不过的生态环境。
这里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吃人植物和寄生蘑菇,或者隐藏的致命远古细菌。
因此撇除诅咒本身的话,黑森林本身非常安全。
没错,撇除诅咒本身的话。
「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这里吧……嗯?」
我盯着借下来的黑森林地图(很久以前的版本,别问我为什么会有人特地保全下来)一路沿着河流前进,在即将进入大湖附近时发现了一处诡异的地方。
那居然是一座坟场。
「天啊……」
把坟场建在森林深处本身已经够可怕了,而且这座坟场的规模还大得惊人。
一望无际的石碑整齐地耸立着,从湖边的草地一路延申到山丘上。大概是石头不够用吧?有些墓碑甚至是用木板代替石碑随便立起来的。
可是,无论是石碑还是木牌,完整的还是残缺的,有名字没有名字的,所有墓碑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墓前都插着一朵异世界特有的黄色山茶花。
「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眼前的境况足以让焦躁如我也得冷静下来分析一遍。
「这里存在着坟场,我居然会不知道?」
在第5轮时仔细探索黑森林的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在我的记忆中,这里本该只剩下一片毫无特色的草原而已。
不知为何,当时的坟场凭空消失了。
要让如此规模的设施突然人间蒸发,除了魔法我想不到其他因素。
「……」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真正可怕的,是突然在我后方传来的声音。
「居然还保有理智吗?」
「操!?」
低沉如海,却又如锈铁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尽管我只听过一次,但那一次也足够让我永生不忘了。
我慌忙地退开三步距离,拔出临时从兵营借出来的单手剑,对准穿着半熔毁盔甲的三米巨人。
话说回来,这家伙究竟是怎样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静静靠近的?
「收起武器吧,我对保持着理智的人没有敌意。」
「我信你才怪!你不会是想趁我放松就把我切成两半吧?」
「……相信我,就算我想这样子干,你也做不了什么。」
「……」
他还真是对的。
无可奈何地,我只能收起武器听天由命了。
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兴幸地巨人并没有突然拔剑,不然我就真的能备战第8轮了。
「所以,这是什么一回事?」
「这座坟场?」
「对啊,还有你一直都呆在这里吗?」
「对,这座坟场由我管理。」
?
「因为诅咒而失去理智的人,我会亲手埋葬。」
「那我呢?为什么放过我?」
「你……明明受到诅咒,但还是抱持着理性。难道是……不,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解释清楚一点行不行啊?」
「……她为你牵上了线,但这并不可能。」
线?
「谁的线?」
「怪物。」
「我可不记得有收到什么怪物的线啊?」
「所以这并不可能……啊。」
巨人说到一半突然暂停了下来。尽管它的眼睛被头盔遮盖着,我还是能察觉它的视线转移到我的后方。
……
我跟随着巨人的目光望向背后,甚至连巨人可能从背后偷袭的潜在威胁都短暂地遗忘过去。
飞蛾在石碑旁的野草丛和山茶花中扑飞,柔风吹散于两人之间。
那是一段相隔短暂却又漫长的再会。
淡黄的长发被柔和地吹起,连同长袍和连身裙一起轻轻起舞。
她放下兜帽,展露出漆黑的双角(虽然兜帽本身也没有成功掩盖双角就是了)。
我和利维娅两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一起。
「苏尔特尔?他是……呀!」
在脑袋察觉前,我的身体便早一步行动起来,双手抱住了利维娅。
「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
「那个……」
利维娅把手掌放在我的胸口上,大概是正准备把我推开吧?却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反而集中精神把自己的胸口也同样地贴在我身上,仿佛是要从我的胸口中确认一些熟悉的感觉一般。
「为何你……」
「……」
当时的我并不理解她的疑问,她也再无多说便合上了双眼。
我放松下来,感受着两人的温暖。
哦哦「命运的红线」「所谓人……就是要和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相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