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1.

假期結束的返程總是帶著幾分慵懶。 新幹線抵達東京站時，已是傍晚時分。為了避開晚高峰的車潮，眾人選擇搭乘地鐵返回 LycoReco。

「啊——雖然溫泉很棒，但果然還是有點想念店裡的咖啡呢。」 錦木千束手裡提著一大袋溫泉饅頭（伴手禮），腳步輕快地走在地下通道裡，「對吧？瀧奈？」

「……如果不把這些伴手禮的熱量消耗掉，訓練量要加倍。」 井之上瀧奈手裡也提著兩個紙袋，雖然嘴上嚴厲，但她看著身邊的朔夜時，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兩位請小心腳下。」 篝火朔夜走在最後，雙手提著最重的行李箱和胡桃的電腦包，卻依然走得四平八穩。他那身標誌性的白襯衫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挺拔。

「不過，這裡的氣氛有點奇怪。」胡桃拉低了帽簷，小聲說道，「監視器的轉動頻率不對，而且……人太少了。」

作為頂級駭客的直覺。 以及作為前頂級殺手的嗅覺。兩人在一瞬間就察覺到了什麼。

朔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放慢腳步，藉著整理行李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將千束和瀧奈納入了自己的防禦半徑。

「千束小姐，井之上小姐。」朔夜的聲音低沉，「靠過來。」

話音未落。 原本明亮的地下通道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緊接著全部熄滅。 黑暗降臨。

「動手。」 一個輕佻卻瘋狂的男聲在黑暗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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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噠噠噠噠——！

槍火撕裂了黑暗，從四面八方襲來。 這不是針對普通人的恐怖襲擊，而是針對 Lycoris 的狩獵。

「敵襲！」 千束的反應快得驚人。她在燈滅的瞬間就丟掉了手中的溫泉饅頭，拔出了特製手槍，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彈道中穿梭。

「既然是針對我們，那就不用客氣了！」 千束利用非殺傷性子彈，精準地擊打在襲擊者的手腕和膝蓋上。

「確認目標，武裝傭兵，數量 8。」 瀧奈背靠著柱子，冷靜地進行壓制射擊，「朔夜！帶著胡桃和瑞希先走！」

「別開玩笑了！」瑞希嚇得抱頭鼠竄，「這種情況往哪走啊！」

朔夜沒有回答。他單手將胡桃夾在腋下，另一隻手將瑞希推進了售票亭的死角。 「待在這裡別動。」

隨後，他轉身衝向戰場。 他沒有拔槍（為了不暴露身份），而是從懷裡掏出了幾根鋼筆——那是他在溫泉旅館買的紀念品。

咻！咻！

鋼筆在黑暗中化作致命的飛鏢，精準地刺入了两名試圖偷襲千束背後的傭兵的手背，讓他們的槍支脫手。

但敵人顯然有備而來。 「哈哈哈！我真島，是將要維繫世界平衡的男人，不會這麼容易認輸的！」

一個染著綠色頭髮、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真島（Majima），踩著倒下的傭兵，大笑著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把衝鋒槍，眼神中充滿了對「平衡」的狂熱。

「讓我看看，所謂的最強……能不能躲過這個？」

真島並沒有瞄準正在移動的千束，而是突然調轉槍口，指向了被火力壓制在柱子後面的瀧奈。

那個角度是死角。瀧奈正在換彈匣，根本來不及閃避。

「瀧奈！！」千束驚恐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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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時間彷彿變慢了。 瀧奈抬起頭，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噴出火舌。 她大腦一片空白。躲不開。

就在那一瞬間。 一道白色的身影蠻橫地切入了她的視野。

沒有華麗的技巧，沒有鋼絲，僅僅是用身體作為盾牌。

噗。

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那是子彈穿透布料，撕裂皮膚的聲音。

溫熱的液體濺在了瀧奈的臉上。 不是她的血。

「……唔。」 朔夜悶哼一聲，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依然像一座山一樣擋在瀧奈面前。他的左臂——為了護住瀧奈的頭部而抬起的手臂——被子彈擦過，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襯衫袖子。

「朔……朔夜？！」 瀧奈的瞳孔劇烈收縮，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別發呆，井之上小姐。」 朔夜的聲音依然冷靜，只是多了一絲壓抑痛楚的沙啞。 「還擊。」

這兩個字喚醒了瀧奈。 看著眼前那片刺眼的鮮紅，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湧上心頭。

「……你這混蛋！！！」

瀧奈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她沒有再管什麼戰術，直接從朔夜身側衝出，手中的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砰砰砰砰！

精準、狠辣。 每一發子彈都打在真島周圍的掩體邊緣，逼得真島不得不狼狽後退。

「喔喔！好可怕好可怕！」真島怪笑著躲進了柱子後面，「這就是同伴的羈絆嗎？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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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朔夜！你受傷了！」 千束解決了剩下的雜魚，衝了過來。看到朔夜手臂上滴落的鮮血，她平日裡的笑臉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殺氣。

「真島……！」千束握緊了槍，準備衝過去。

「別追了，千束小姐。」 朔夜伸手拉住了她。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手勁依然很大，「員警和 DA 的部隊馬上就到。如果在這裡大鬧，會很難收場。而且……」

他看了一眼躲在遠處陰影裡的真島。 真島正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盯著朔夜。

（那個男人……剛剛是故意用手臂擋的？明明可以躲開……是為了不讓那個女孩受傷嗎？還是說……） 真島舔了舔嘴唇。 （這傢伙，不是普通人。那種眼神，是同類的眼神。）

「今天就先撤退吧。」真島扔下一顆閃光彈，「下次再陪妳們玩！還有那邊那個白衣服的小哥，你的名字我記住了！」

轟！ 強光過後，真島和殘餘的傭兵消失在地下通道的複雜網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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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ycoReco 咖啡廳，打烊後。 店內瀰漫著藥水的味道。

朔夜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赤裸，露出精壯的上身。他的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米卡剛剛幫他處理完傷口。

「幸好只是擦傷，沒有傷到骨頭。」米卡嘆了氣，「但你需要休息幾天，不能做劇烈運動。」

「那可不行，明天還有預約的客人。」朔夜試圖穿上襯衫，卻被一隻手按住了。

瀧奈站在他面前，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她死死地盯著朔夜的傷口，那種眼神既愧疚又心疼，還夾雜著一絲生氣。

「……為什麼？」瀧奈聲音嘶啞。

「什麼？」

「為什麼要擋？你是管家，我是負責戰鬥的 Lycoris。受傷應該是我的工作……」瀧奈咬著嘴唇，雙手握拳，「為什麼要為了保護我這種人……」

「井之上小姐。」 朔夜打斷了她。他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輕輕地、卻不容拒絕地握住了瀧奈顫抖的手。

「這世上沒有『這種人』。」 朔夜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

「妳是我重要的……家人。如果那顆子彈打中了妳，會比打中我更讓我痛苦。」

瀧奈愣住了。 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這一刻，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戰術邏輯都崩潰了。

她突然往前一步，不顧一切地抱住了朔夜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放聲大哭起來。

「笨蛋……朔夜是大笨蛋……！」

朔夜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而在門外。 原本端著熱牛奶想進來的千束，停下了腳步。 她靠在門框上，聽著裡面瀧奈的哭聲，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

「……真是的。」 千束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又有些欣慰的笑容。 「太狡猾了啊，朔夜。」

她沒有進去，而是轉身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只是，她的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自己的心臟位置。

（如果我的時間只剩下一年……我有資格去爭取這份溫柔嗎？）

陰影，悄然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溫馨的日常結束了。真正的考驗，才正要開始。

（第二卷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