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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　風之前夜

船靠岸時，天色正好。

不是冒險途中常見的陰雲或暴風，而是難得的晴朗午後。

港口上人聲鼎沸，貨物的吆喝聲、旅人的交談聲、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落，充滿了「世界仍在正常運轉」的氣息。

艾蕾希亞站在甲板上，看著這座港口城鎮。

高低錯落的建築沿著海岸延伸，白色與淺褐色的牆面在陽光下顯得溫暖而實在。

這裡不像大都市那樣氣勢逼人，卻有著讓人不自覺放鬆的氛圍。

「歡迎來到......」

莉亞娜跳下船，張開雙臂。

「一個暫時不會被魔物追著跑的地方。」

艾蕾希亞眨了眨眼。

「……暫時？」

「別太樂觀。」

莉亞娜笑得意味深長

「世界要是太安靜，反而容易出事。」

她們很快在港口入口看見了木製的城鎮告示牌。

【潮息鎮】

「名字倒是挺貼切的。」

艾蕾希亞輕聲念道。

莉亞娜點頭。

「風和海在這裡交會，是補給和情報的中轉點。」

「想打聽關於大峽谷的事情，來這裡算是選對地方了。」

說完，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艾蕾希亞。

「不過在那之前。」

「？」

「我們得先——」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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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裡的氣氛，比艾蕾希亞記憶中的那次要輕鬆得多。

沒有嘲笑，也沒有試探的目光，只有冒險者們習以為常的喧鬧與笑聲。

她們剛一坐下，莉亞娜就毫不客氣地點了一桌料理。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酒先來兩杯。」

艾蕾希亞看著逐漸被擺滿的桌面，微微睜大眼睛。

「……會不會叫太多了？」

「放心。」

莉亞娜理直氣壯地說

「戰鬥後的補給，是活下來的關鍵。」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是我請。」

艾蕾希亞立刻坐正。

「那我就不客氣了。」

......

吃到一半，艾蕾希亞終於想起正事。

她端著水杯，轉向隔壁桌的一名中年冒險者。

「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一下。」

對方抬頭。

「大峽谷那邊……有沒有關於『風』的傳聞？」

這句話一出口，對方的表情立刻變得微妙。

「風？」

「嗯。」

艾蕾希亞認真點頭

「住在裂縫深淵裡的那種。」

沉默。

然後是一聲乾笑。

「呵呵....小姑娘，那種話題，不適合在喝酒的時候聊。」

說完，對方立刻轉過頭去。

艾蕾希亞愣在原地，看向莉亞娜。

「……我是不是問錯了？」

莉亞娜一邊啃著烤肉，一邊含糊地說：

「沒有錯。」

「只是太直球了。」

不死心的艾蕾希亞，又換了幾個對象嘗試問了問。

結果不是被敷衍帶過，就是被當成「聽信怪談的精靈小姐」。

最糟的一次，她甚至被誤會成......

「風？妳該不會是會吹簫的吟遊詩人吧？」

「我說的不是那種風！」

艾蕾希亞忍不住提高聲音。

整間酒館瞬間安靜。

數十道視線同時看了過來。

莉亞娜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哈哈哈——！妳這句話，也太容易被誤會了啦！」

艾蕾希亞耳尖微紅，低下頭。

「……我就真的只是想問情報。」

莉亞娜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

「好啦好啦。」

莉亞娜拍了拍艾蕾希亞的肩膀。

「情報收集這種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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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漸降臨。

收集情報雖然沒什麼實質進展，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

關於「風之大精靈」，在一般冒險者之間確實被視為忌諱話題。

那代表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今天先到這裡吧。」

莉亞娜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補給、休息、順便整理線索。」

艾蕾希亞點頭。

她靠在椅背上，感受著久違的「沒有戰鬥的夜晚」。

可就在她放鬆下來的瞬間。

一陣輕微的風，從酒館的門縫中吹入。

那風，並不屬於海。

艾蕾希亞微微一怔，指尖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風，在看著這裡。」

莉亞娜挑眉。

「怎麼，連休息時間都不給？」

艾蕾希亞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個苦笑。

她有預感。

這座城鎮，看似平靜，卻不會只是單純的落腳點。

......

潮息鎮的夜晚，比白天還要熱鬧。

街道兩旁的燈火一盞盞亮起，酒館的喧鬧聲此起彼落，港口方向傳來水手們高聲談笑的聲音。

這是一座不會太早入睡的城鎮，彷彿只要風與海仍在流動，生活就不會停下。

「好了，今晚就住這裡。」

莉亞娜停在一棟兩層樓的建築前。

木製招牌在夜風中輕輕搖晃，上頭寫著——

【潮聲旅宿】

「看起來……很普通。」

艾蕾希亞抬頭評價。

「普通最好。」

莉亞娜推門而入

「普通就代表不會問多餘的問題。」

旅宿老闆是一名看起來懶洋洋的中年人，只是掃了兩人一眼，便熟練地拿出鑰匙問了問。

「兩位，一間房？」

艾蕾希亞愣住。

「一、一間？」

莉亞娜已經把錢放到櫃檯上。

「對，一間就好。」

「等...等等！」

艾蕾希亞轉頭看她。

「為什麼是一間？」

莉亞娜一臉理所當然。

「因為便宜。」

「……」

老闆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

艾蕾希亞的耳尖，迅速泛紅。

「可、可是——」

「放心。」

莉亞娜拍了拍她的肩

「床是兩張。」

「那為什麼剛剛要強調『一間』？」

「因為便宜。」

「.......」

這個理由，完全無法反駁。

進房之後，艾蕾希亞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房間角落的小門。

「那個門是？」

「浴室。」

莉亞娜把裝備和脫掉的衣服往床上一丟

「我優先權，先洗。」

艾蕾希亞眨了眨眼。

「……洗澡，要排隊？」

「不然呢？難道妳要一起？」

艾蕾希亞露出了明顯的困惑。

「在森林裡，我們都是直接用水魔法清潔的。」

莉亞娜的動作一頓。

「呃……妳再說一次？」

「只要施展水魔力用出水包覆著身體，然後.........」

「停。」

莉亞娜伸手制止

「拜託，這裡是城鎮。」

「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是會嚇到人！」

莉亞娜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理解某種完全不同的文化。

「聽好。」

她語重心長地說

「在城鎮裡，洗澡是一件需要關門的事情。」

「……為什麼？」

「因為會被看到。」

「看到什麼？」

「……妳。」

空氣，凝固了兩秒。

艾蕾希亞的臉，慢慢紅到脖子。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

莉亞娜扶額

「妳們精靈的常識，真的很危險。」

......

等兩人終於輪流洗完澡，夜已經深了。

艾蕾希亞坐在床邊，梳理著仍帶著水氣的長髮。

莉亞娜則靠在窗邊，手中轉著一枚硬幣，目光落在外頭的夜色上。

「今天在酒館，妳被笑得挺慘的。」

莉亞娜忽然說。

艾蕾希亞輕輕點頭。

「但我學到了很多。」

「例如？」

「人類城鎮裡，不能隨便問『風住在哪裡』。」

莉亞娜忍不住笑出聲。

「那個真的不行。」

她頓了頓，語氣卻稍微正經起來。

「不過妳的直覺沒錯。」

艾蕾希亞抬起頭。

「大峽谷的事情，在冒險者之間確實是禁忌。」

「為什麼？」

莉亞娜望向窗外。

「因為凡是太靠近裂縫深淵的人.....」

她停了一下。

「不是回不來，就是回來之後，會一直說風在『說話』。」

就在這時，一陣風從窗縫中吹入。

燭火微微晃動。

那風，並不強，卻帶著不屬於海的氣息。

艾蕾希亞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風又來了。」

莉亞娜挑眉。

「什麼？」

「風。」

艾蕾希亞輕聲說

「在確認我是否還在聽。」

房間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莉亞娜看著她，神情難得認真。

「看來，妳是被風給盯上了。」

艾蕾希亞沒有害怕。

她只是輕輕握緊了手。

「那我更不能裝作沒聽見。」

窗外，夜風低鳴。

......

潮息鎮的夜市，比白天的街道更加擁擠。

攤販沿著主街一路排開，火光與魔法燈交錯照亮夜色，香料、烤肉、海產的氣味混雜在一起，讓人幾乎忘了自己正身處於世界異變的前夜。

「哇……」

艾蕾希亞不自覺放慢腳步。

這種熱鬧，與森林完全不同。

「別被吃的拐走了。」

莉亞娜一邊咬著串燒，一邊懶洋洋地提醒

「夜市才是情報最容易漏出來的地方。」

「為什麼？」

「因為人一邊吃，一邊最容易多嘴。」

她說得極其篤定。

她們在一個賣舊書與航行筆記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一名滿臉皺紋的老人，眼神卻異常清明。

「裂縫深淵的航線？」

老人抬頭看了她們一眼

「年輕人，這種東西不會寫在書上的。」

艾蕾希亞微微前傾。

「那寫在哪裡？」

老人盯著她的耳朵看了兩秒。

「……精靈？」

她點頭。

老人嘆了口氣，將聲音壓低。

「那就聽好。」

「風之大精靈，不住在地面，也不住在天空。」

莉亞娜的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意思是——」

老人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裂縫深淵裡的風，不是『吹』出來的。」

「而是......『被困住的』。」

艾蕾希亞的心臟，輕輕跳了一下。

「所以才會有人說，靠近那裡，會聽見風在說話。」

老人低聲說

「那不是幻聽，是風在尋找能聽見它的人。」

莉亞娜付錢的動作乾脆俐落。

「這情報值錢。」

老人收下錢，只補了一句：

「如果妳們真的要去的話，記住。」

「風，討厭被命令。」

離開老人的攤位後，艾蕾希亞沉默了好一會兒。

「被困住的風……」

「聽起來就很不妙吧？」

莉亞娜聳肩

「看來大峽谷那邊，不只是地形危險。」

夜風輕輕吹過。

艾蕾希亞閉上眼睛，短暫地與風的魔力同步。

這一次，她沒有聽見清楚的聲音。

但她感覺得到......風

確實在「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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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兩人開始在城鎮裡正式探索。

武器店、魔導具店、舊貨攤、市集角落……

只要是「不起眼」的地方，莉亞娜都會停下來看一眼。

「真正的好東西，往往不會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她如是說。

就在某個堆滿雜物的攤位前，艾蕾希亞忽然停下腳步。

那是一顆不起眼的石頭。

灰白色，表面粗糙，大小約莫手掌心，散發著某種不易察覺的魔力。

「嗯？」

「怎麼了？」

莉亞娜回頭。

艾蕾希亞伸手，輕輕握住那顆石頭。

就在她注入一絲魔力的瞬間——

一抹極淡、卻無比純粹的光屬性魔力回應了她。

她瞳孔微縮。

「……這個。」

「石頭？」

攤主懶洋洋地說

「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這顆奇怪的石頭是一位陌生女性便宜售賣給我的。」

艾蕾希亞堅定著說

「我要了。」

莉亞娜挑眉。

「這麼快？」

「嗯。」

艾蕾希亞點頭

「它正在回應我。」

「等等，那顆石頭我要！」

就在交易即將完成時，一名陌生冒險者突然插話。

「是我先看到的。」

艾蕾希亞冷靜地說。

「但我出雙倍價格！」

氣氛瞬間緊張。

莉亞娜已經站到艾蕾希亞身旁，手自然地搭在武器附近。

「兄弟。」

她笑得很陰險說

「夜市搶東西，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呢。」

對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艾蕾希亞。

「妳們給我記住了.....」

最後那名冒險者冷哼說了一聲，轉身離去。

攤主立刻收錢說道。

「成交後，不退貨。」

艾蕾希亞將石頭收好，卻忍不住再次握緊。

那光魔力的回應，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更不知道......

這正是未來，打開『光之橋』古代遺跡大門的鑰匙。

「感覺妳買到了什麼麻煩的東西。」

莉亞娜一邊走，一邊說。

艾蕾希亞輕聲回答：

「或許是吧。」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光，並不急著揭露答案。

就像風一樣。

總是在——

真正需要的時候，才會回應。

隔天......

「我打聽到了！」

清晨的市場邊，莉亞娜一臉得意地揮著手裡的羊皮紙。

艾蕾希亞抬頭。

「這次確定沒錯？」

「至少比昨天那個說『會吹簫的吟遊詩人』靠譜多了。」

莉亞娜哼了一聲

「有人說，在城鎮北邊的舊風車丘陵，晚上會聽到風在哭。」

艾蕾希亞沉默了兩秒。

「……風，不會哭。」

「我知道。」

莉亞娜聳肩

「但人類很喜歡用奇怪的方式形容事情。」

於是，她們照著那張寫得歪歪扭扭的地圖，朝城鎮北側前進。

舊風車丘陵，比想像中還要荒涼。

倒塌的風車骨架插在草地上，木片在風中嘎吱作響，確實營造出一種詭異的氣氛。

「……這裡真的有情報？」

艾蕾希亞剛問出口，風忽然急促了起來。

不是魔力異常。

而是——

「莉亞娜等等。」

她皺眉。

「這裡的風流向，被強行扭曲過。」

下一秒。

地面忽然震動了起來。

「喂——妳們兩個！」

一群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從丘陵後方衝出來，臉色不善。

領首的冒險者兇狠的。

「誰准你們闖進訓練場的？！」

莉亞娜愣住。

「這...這是訓、訓練場？」

「這裡是冒險者公會包下來的實戰演習區！」

對方怒吼

「妳們差點觸發魔法陷阱害了大家！」

艾蕾希亞僵在原地。

「對不起，我們以為這裡是——」

「又是來找風之大精靈的？」

另一人冷笑

「最近怎麼這麼多怪人。」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事情當然很快傳遍了城鎮。

結果就是......

「妳們就是那兩個亂闖訓練場差點觸發魔法陷阱的傢伙？」

酒館老闆叉著腰，看著她們。

「不是亂闖……」

艾蕾希亞小聲辯解。

「不管怎樣，現在整個潮息鎮都在傳——」

老闆壓低聲音。

「有個會操縱風的精靈，帶著女海賊在城鎮亂跑。」

艾蕾希亞：「……」

莉亞娜：「....噗咕。」

「笑什麼！」

艾蕾希亞終於忍不住。

「不覺得很好笑嗎？」

莉亞娜一邊憋笑一邊說

「聽起來像什麼傳說開頭。」

結果，情況比她們想像的還糟。

水果攤老闆多收了錢。

旅宿老闆眼神警戒地看著我們。

連小孩都指著艾蕾希亞小聲說：

「那是異端精靈嗎？」

艾蕾希亞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城鎮」的壓力。

這比魔物更加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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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她們坐在港口邊。

艾蕾希亞低頭，看著手心。

風，在她指縫間流動。

「果然不是這裡。」

她忽然說。

「什麼？」

「風之大精靈的線索。」

艾蕾希亞閉上眼

「這座城鎮，只是『被影響』，並不是源頭。」

莉亞娜歪頭。

「意思是？」

「真正的風，它沒有停留過。」

艾蕾希亞睜開眼

「它只是經過而已。」

她的視線，施展魔法望向遠方.....

通往內陸的大道。

那裡，風的流向，明顯不同。

就在這時，艾蕾希亞下意識地握緊口袋裡的那顆奇怪的石頭。

光魔力，微弱地回應。

不是指引。

而是...

確認。

莉亞娜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那顆石頭，又有反應了？」

「嗯。」

艾蕾希亞輕聲說

「它在告訴我……我們沒有偏離風太遠。」

只是，現在還沒到該用到石頭的時候。

隔天.....

冒險者公會的人主動找上了門。

誤會終於解除了。

她們被要求「暫時別亂跑」。

莉亞娜答應得很乾脆。

「放心，我們很乖的。」

對方走後，她立刻轉頭。

「等補給補齊了就馬上走。」

艾蕾希亞點頭。

「風，也在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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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潮息鎮的早晨，有著和夜晚完全不同的氣息。

港口尚未完全甦醒，只有零星的水手在整理纜繩，街道上的攤販剛剛掀開布簾，空氣中混著海鹽與麵包的香氣。

艾蕾希亞站在旅宿窗前。

她沒有修行，也沒有冥想，只是單純地站著。

風，從窗外緩緩地吹入室內。

不急、不躁。

卻帶著一種「已經等夠了」的意味。

「……今天，是該離開了。」

她低聲說。

身後傳來聲音。

「我還以為妳會再多待一陣子呢。」

莉亞娜把最後一條腰帶扣好，扛起行囊。

「第一次進城鎮，不是都會有點捨不得嗎？」

艾蕾希亞搖頭。

「這裡不是終點。」

她回過身，目光平靜卻確定。

「這裡，只是風停留過的地方。」

離城前，她們再次前往市集。

這次不是為了情報，而是為了補給。

結果卻又一次陷入騷動。

「喂！那個是我先拿的！」

「少來！明明是我看到的！」

一群人圍在武器配件攤前吵成一團。

艾蕾希亞正準備繞開，卻被莉亞娜一把拉住。

「等等。」

「？」

莉亞娜指著攤位角落。

「妳看那個。」

那是一枚不起眼的金屬吊飾，外觀普通，卻隨著風輕微擺動。

艾蕾希亞剛想靠近，風卻突然改變方向往首飾而去。

吊飾猛地撞上木架，發出清脆聲響。

「風……抗拒了。」

她立刻明白了。

「風不想讓我碰它。」

莉亞娜挑眉。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風魔力抗拒著某件東西呢。」

艾蕾希亞苦笑。

「不是所有的『異常』，都適合介入的。」

她轉身離開。

風，也隨之平復。

走出市集時，艾蕾希亞再次摸向口袋。

那顆奇怪的石頭。

她沒有注入魔力，只是握著。

然而——

就在她踏出城鎮邊界的一瞬間。

石頭，微的微發熱。

「……？」

她停下腳步。

莉亞娜立刻察覺。

「怎麼了？」

艾蕾希亞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光，沒有顯現。

但那種純粹的存在感，比任何魔法都清晰。

「它在……確認我是否要離開這裡。」

「確認？」

「嗯。」

艾蕾希亞輕聲說

「就像門前的鑰匙，在確定主人是否真的要走。」

莉亞娜沉默了一秒。

「……妳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妙吧？」

「我知道。」

但她仍然，把石頭收好。

不是恐懼。

而是信任。

離開城鎮後......

走上通往內陸的大道後，城鎮的聲音逐漸遠去。

只剩下腳步聲，與風。

莉亞娜忽然開口。

「接下來，可能不只是打聽情報了。」

「我明白。」

「裂縫深淵，並不是什麼觀光地。」

「我知道。」

莉亞娜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那妳有沒有想過——如果風之大精靈不想被找到呢？」

艾蕾希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閉上眼。

感受風，感受魔力的流向。

然後，睜開。

「那我會問它，為什麼不想被找到。」

莉亞娜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笑了。

「好。」

「那就走吧。」

「妳問，我負責打架。」

.....

離城一段距離後，道路分岔。

一條通往山脈。

一條通往大峽谷方向。

就在她們停下腳步的瞬間——

風，突然變了。

不是自然地形造成的改變。

而是——

明確的指引著。

艾蕾希亞抬頭。

風，正穩定地流向通往裂縫深淵的山谷。

沒有猶豫。

沒有雜音。

就像在說——

『來吧。』

她深吸一口氣。

「……它在等我。」

莉亞娜把帽子壓低。

「那我們就別讓它等太久。」

兩道身影，踏上了通往未知的道路。

而在她們身後——

潮息鎮的風，終於回歸了正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