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冬天

魔法師事件結束後沒多久就進入冬天,伯爵給予的話語也輕而易舉得到解答

「嗯……是強化身體嗎?」

亨利為我解釋,既然肉體是由四大元素與魔力構成,讓後者充斥四肢自然能強化體能

騎士通常都會使用,秋天時的那場仗中的騎士動作也超乎常人,只是因為我專注於眼前的戰鬥而沒有過多關注

「……」

亨利沉默注視著我的身體,眼神像是在詢問「怎麼會不知道」,也如往常般沒提出問題

「若您不介意,我雖然不熟練,但也多少了解如何強化身體」

「謝謝」

我接受亨利的協助,他不熟練這話不假,畢竟是不常揮舞肢體的修士

但他是好老師,說明簡單易懂,就算我有不懂處,也願意親切地慢慢教導

而我雖不能算是聰敏學生,魔力卻算多,能花上更多時間練習

「將魔力集中到一處,就像拿泥土填補破洞的牆壁」

是有意料到,從小木屋前的對談中能發現亨利對魔力不以為然,只是與那無關,他的比喻確實簡單易懂

「現在才發現,您的魔力量如此之高」

魔力不能被肉眼所視,只能藉由魔力抵銷來間接判斷

或許是為了更精確的教學,亨利透過雙手流出自身魔力,在我眼中只能看到黑色輪廓

但也僅於此,僅憑平時展開的魔力便壓制住他釋放出的魔力

「您是說……沒有特意放出就如此嗎?」

他瞇著眼歪著頭,無法理解的盯著舉起的手掌

「原來如此,難怪您能數次抵銷魔法師的攻擊」

雖說那只是學藝不精的野魔法師,但這行為仍令人印象深刻,他補充道

不過那雙因為驚異而睜大的眼睛迅速低垂

「如果是這樣,豈不是跟……」

沒有把話說完就摀住自己嘴巴,彷彿那是極其失禮的話

「抱歉,失言了,繼續剛才的話吧」

他吞了口水才繼續說

「不過為什麼要……?原來如此,為了徹底遮住臉嗎?」

我的頭盔經過改造後,普通人幾乎無法使用,視覺限縮得太過誇張,肯定得用魔力探測來補充,他自然的理解了

雖然答案有些不對,但過程算是說對了

「呼,您真的很厭惡露出臉龐,也只有您能如此極端」

亨利吐出口氣,直視著我的胸甲

「不過肉體只是暫時性的皮囊,不需要多掛懷,重點是靈魂的純潔」

「我的靈魂純潔嗎?」

「唔嗯……」

簡單的文字無法表達情感,亨利對泥地沉思,不確定要如何理解我的話

就連我本人也不知道是以何種情緒寫出來,是半開玩笑嗎?還是真的在詢問

應該是偏向後者吧,至少缺少情緒後,開玩笑念頭少上許多,簡單來講就是變得無趣

畢竟我也沒有真的想知道答案的意思

「……靈魂的純潔能用眼睛看出,很可惜我看不到您的眼睛,所以沒有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迴避回答,所以有些含糊其辭

但這話不會是謊言,亨利作為修士不能說謊,可能有隱瞞,但絕不會說出謊言

「靈魂純潔的人只要注視雙眼就能看出」

他的話意外的堅定,像是有過經驗似的

「抱歉,話題扯遠了,回到原先的身體強化吧」

亨利清了會喉嚨,回到課堂上

多虧他的教學與我的魔力量,學習上沒有花太多時間,畢竟不需要慢慢等魔力恢復

而且現在又是練習不熟悉技能的好時機的冬天

冬天的事沒比較少,雖然低溫與降雪能削減不少動物,但也代表缺少食物的動物和魔物會離開森林攻擊居民或牲畜

從哥布林、歐克等魔物,到飢餓的狼群都包含在內,多虧如此有充足機會練習魔力操作與身體強化

根據城鎮法令,我們必須提供村莊支援,大老遠地從城鎮移動到某處村莊暫時停留,直到問題解決,雖然會付錢但除了某些委託,更像是義務性幫忙

唯一的好處大概是能合理進入領主的森林,偷偷順走些野蜂蜜、果實或薪柴都是能被睜隻眼閉隻眼的範圍

所幸在解決魔法師之後領主給的賞金不少,冬天時除了稍微冷些沒有不便

拉斯和亨利也知道我即將離去,這段時期找了個新人加入,不過雖說是新人,但資歷其實比我還老,所以替換我的位置沒有花太久時間

「繞過去!拉斯!就算射不中也限縮他們的行動」

「好!」

三支箭射去嚇阻了叼著雞隻想逃走了狼群

飢腸轆轆、眼露凶光的牠們留著涎液,不捨地放下好不容易得手的獵物,不願再露出背部給敵人攻擊

我舉起左手,側邊向敵,那新人停下本來的攻擊後退一步,那訊號是我要嘗試練習已久的身體強化

四肢百骸彷彿躍動著,有某種力量呼應我的意志,將我的皮膚、肌肉與骨骼壓著更加密實,好施加與承受更大的力氣

與此同時與體外的魔力發生交互,外頭的想流進來,內在的想滲出去,魔力密度因此不斷變化,不論感官或是肌力都破洞得千瘡百孔

喝止住魔力的流動,回想著亨利的教導,將身體想像成房屋,魔力為鋪牆的泥土,不是掉到外頭,也不是滑落地上,理應不偏不倚的敷在牆上

如此內在與外界才徹底分開,與肉身為邊界區分兩者,使自身魔力能在邊界兩端互不干涉

透過這行為,腦海中浮現了模糊的概念,抓不著也碰不到令人有些心煩,只能拋諸腦後

而且透過魔力強化、充斥自身,彷彿才徹底變成獨立的個體,從這由四大元素與魔力構成的世界區別開來

多虧之前的練習,即便是第一次實戰也順利習慣

照理來說應該會因為大幅強化後的機能而驚慌失措,但內心卻心如止水,彷彿「本應如此」

飢餓的狼群此時也變成一踢就倒的吉娃娃,甚至連劍都不用拔出來

「嚯?沒想到這麼熟練,修士大人真是位好老師」

「不,應該說有位好學生才正確」

他們訝異的檢視狼群的屍體,再複盤剛才的戰鬥,剝下狼皮就回到城鎮中最習慣的地點,也就是酒館

在沒有委託,也沒有個人行程時我們聚在此做著自己的事

「狩顱者,你要去西方嗎?」

「為什麼會這麼問?」

新人磨著刀刃跟我搭起話,亨利替我把問題問出來了,多少有些默契,他大概能猜到我的想法

這位修士大概是離開時最捨不得的人,離開之後我就跟啞巴沒兩樣,需要找跟新舌頭

當然拉斯也是,他們倆人明明知道我非常可疑,從這身板甲到魔力等等有許多可懷疑之處,卻一次都沒有試探過,這非常難得

「聽說那裏即將爆發戰爭,有機會能砍下強者頭顱吧?」

經過之前的宣傳,至少這座城市沒人知道我的稱號,或許也能稱為惡名

「恩……是羅什瓦爾男爵嗎?不對,蒙特子爵也有可能」

「修士大人,我怎麼會知道,我連那是哪都不知道」

「請問是從哪裡聽來這消息?」

「當然是酒館裏聽來的」

「那不就跟有聽跟沒聽差不多,哪裡沒有戰爭?」

如拉斯的不屑一顧,雖然當初穿越時就察覺到了,但這裡的各領主大都不服從國王,爭奪領地的衝突時常發生

雖然東方好上不少,有中央集權的皇帝統治,西方也有教皇的神賜和平飭令要求放下武器,雖說多少有用,不過不能說完全消停,國王的權力還無法澈底掌控頭銜覆蓋的範圍

不過在某些地方就有些不同了,先不說魔力與聖力,科技發展就有些不同,像是我這身板甲或是火藥就是例子

「有什麼地方能找到黑髮頭顱嗎?」

我向他們問出先前對伯爵問過的問題

「恩……您之前不是有詢問過伯爵……是想探詢其他可能嗎?」

「黑髮的話得往南吧」

答案果然是這樣,本來就沒報多大希望

「就算是砍下來的也可以」

「蛤?狩顱者你不都親自動手?」

「強者的頭顱光是收集就有價值」

「我不太能理解,有這種奇……特殊興趣的人據我所知也只有先生你」

「是嗎?之前不是有人把親生女兒做成標本?」

這傳聞似乎很普遍?不只伯爵,連拉斯都聽聞過,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他本來就擅長打探消息

「……那位伯爵是基於喪女之痛,我想有些差別」

拉斯翹起兩腳椅,一臉無所謂

「管他的,都差不多瘋,那人不是花了大錢把屍體完全保留下來?那筆錢夠我活好幾輩子了吧」

他的話讓我想到煩惱我許久的問題,砍掉頭顱後要怎麼保存,還有要怎麼在四處遊蕩時攜帶?正好有機會能問問,搞不好有人知道些什麼

「哪裡可以找到標本師?」

「呃,我想要找到願意接您委託的標本師很難」

「哈!如果真的有人願意把人製成標本,在完成前就會被教會找麻煩了吧」

「為什麼?不是有貴族將女兒製成標本嗎?」

「傻啦?那能比?狩顱者看起來像貴族?」

我想也是,不可能這麼容易找到

煩惱著這些的同時,時間逐漸過去,雪融雖然使道路變得泥濘不堪,但比起被大雪擋住去路還要好得多

離去的時間已經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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