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命令下我們直接衝到對方右翼,騎兵當然被派出來,不過被我們騎士攔截
如果正面交鋒,即便我們人數再多也肯定會一蹋糊塗,我們可是連固定在馬背上都有困難
順帶一提,騎士、騎兵、重騎兵在這場戰爭中是同義詞,雙方領主都沒餘力供養其他種類的騎兵
而現在這樣珍貴的兵種正彼此搏鬥,隊長帶著我們穿越過去
我們來到距離敵方約百呎的定點後立刻跳下馬匹,交由其他人牽回去
由於練習過許多次,零星射來的箭矢都被盾牌擋住,讓所有人能迅速站好位置組成戰列
僅僅花不到幾分鐘,我們就開始往右翼壓迫,拉斯等人則留在後頭支援射擊,實際上向前的只有包含我十人
但我們可是全副武裝的優秀士兵,這點人數就能帶來不小威脅
敵方指揮者著急地下達命令想將軍隊轉面,可是他們正與我們左翼交鋒,如果是正規軍或許能謹慎的改變方向,在接受兩支部隊壓迫下等待支援
我們足足有十五名老練士兵被分來這,意味其他地方就薄弱許多,如果他們右翼能撐住仍是勝負未定
但因為他們充斥著素質堪憂的民兵,連轉向都做不到,只能惶恐的等著我們來到後頭
「擊潰他們!」
「殺光!」
「噫!」
還有什麼比攻擊無力反抗的人更令人愉快的呢?至少比與騎士正面交鋒好多了吧?
我們劈砍著敵人後背,隊友們宛如參加慶典開心極了
當然如果這時敵人騎士舉著長槍往這邊衝來,我們肯定會哭喪著臉,但雙方騎士正彼此廝殺,沒辦法過來支援
就連正規軍也被夾雜在民兵中難以動彈,只能任由我們如切菜般料理
拉斯等弓兵的間接射擊雖然威力不高,但對頂多穿著棉襖、布甲的民兵來說仍是極大威脅,能聽到箭矢從後頭呼嘯射來,每發都奪去一人性命
我們與左翼宛如大嘴,食盡敵方右翼,勝利即將到來,雖說離結束還有段距離,不過左翼和中央的士兵都開始動搖,幾名想逃的民兵被斬殺來督促其他人努力奮戰
「向前!向前!繼續前進!」
「組成陣線!冷靜!」
兩軍彼此嘶吼
終於有幾名正規軍從擁擠中掙脫,肩併著肩暫時擋住壓迫,讓民兵有機會重組陣線
時間寶貴,如果這時停下勝負就難料了,重新整好隊伍也難說
我雙手舉著長劍刺往對手脖頸,雖然他些微劃傷作為代價躲過一劫,不過這可不是決鬥,其他兵器正繼續往他身上招呼
我們雖說默契不算良好,但人數更多,能以多欺少為何要放棄優勢
正當他舉起盾牌防禦,我衝上前伸出左手拉開盾牌
這距離足以讓我專心在這個人身上,我的感知範圍也是越近越敏銳,因此感受上就是與他四目相交
他的雙眼裡有著堅定,以及越來越膨脹的……恐慌?他的手腕顫抖且僵硬
想必注意到我的頭盔裡空空如也了,再怎麼避免眼神接觸,這個距離總是沒辦法避免,不知道把縫再上幾道鐵箍會不會好些?
想著這些同時,我扭動身軀與手腕,用劍首撞裂天靈蓋,再反手握緊劍柄,使力將他身旁戰友的頭顱斬下
「你有看到嗎?傳聞是真的,那人對頭顱別有興趣」
我彷彿聽到後面有人這麼說,將其當成耳邊風繼續衝向前,好不容易形成的陣型如此輕易被撕開孔隙,接續需要強烈的視覺效果
在這極端環境下,我的專心程度來到巔峰,彷彿能看到每把武器,甚至箭矢的方向,甚至連自身的每個動作,會產生什麼效果都能預料到
因此我就順著直覺,將右手鬆開劍柄並緊緊握拳,順著衝鋒速度,用力將眼前的民兵腦袋擊個粉碎,身上頓時被腦漿染上粉紅,就連頭盔縫隙都有滲入些,脖頸能感受到他人體溫
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加令人恐懼的嗎?尤其是極受士氣影響的民兵
即便有人督戰,他們仍不在乎的丟盔棄甲逃跑了,留在此處必死無疑,逃跑還有線生機
再看看我方民兵,他們非但沒有因我的表演而顯露出畏懼,反而在看著露出背後逃跑的敵人時,連眼神都浮現出血氣
所以人類才因此是動物,如同野獸看著逃跑的獵物會忍不住追上去,民兵們已經開始追獵了
「逃跑的不要追!讓牠們逃」
所以有冷靜的人能指揮才如此重要,控制部隊是門深奧的學問
追殺那些農民出身的士兵毫無價值,甚至反而會讓原本想逃的士兵心生反抗
至此對手右翼徹底崩潰,沒辦法繼續應戰
能聽到後頭的號角聲,這意味著敵方領主無法再承受損失而投降,戰爭就此告一段落
雙方領主正在簽訂和約,留在戰場上的我們維持秩序回到簡易營地休息
直到和約簽好前都不可放鬆,因此我保持些許鬆弛與緊張坐著休息,身上沾滿敵人的血跡,雖說聞不到但應該散發著血腥味
另一處則是正在收集戰利品與運送遺體,這當然都是徵召兵在做,誰會讓正規軍做這種事?
雖說我也不是領主的士兵
身上鎧甲有些凹陷,胸甲尤其令我苦惱,因為缺乏良善養護,又經常受到攻擊,受損比起其他部位嚴重的多
即便如此,這場戰鬥不算困難,很少有東西能穿透鎧甲直接傷到我,少數能真正傷到我的,不是騎著馬與我們騎士決鬥,就是被壓在人群中動彈不得
所以才應該謹慎,勝利固然甜美,但戰場的混亂讓所有事都可能發生
像是頭盔掉落讓祕密曝光,或是腳滑而被圍毆致死等等,不能被勝利沖昏頭
仍有需要反省的地方,我在心中列出可改進的點,沒有什麼比自以為是與傲慢更危險的
就在沉思時有低沉聲音從後頭傳來
「你還活著啊」
那個練習時不斷把我摔倒在地,並譏諷我的騎士走了過來
「還以為憑你這三腳貓功夫早就死在某處了」
想寫字罵回去,可惜他不識字,寫了也沒用,反而會被嘲笑
「不過如果你穿著全副裝備還能在這種地方死掉才好笑」
他是怎麼能對個啞巴說這麼多話?我什麼話都沒說還能機哩瓜拉說個不停,心中的煩躁微微探頭
「來吧,正好仗剛結束,讓我看看有沒有進步」
「……」
雖然身體疲憊,但意識卻出奇的清晰,宛如拉緊的弓弦般緊繃
如果是現在的話,或許能贏?
我們兩擺好架式,手上當然拿著真劍,總不會有人上戰場會帶練習劍
即便在拿上武器後,比起練習更像決鬥,但不會有人在意這種事
在幾次呼吸後,長劍撞在一起發出高鳴,接著彼此糾纏著咯咯作響
在承襲戰場的專心一志下,能清楚看到兩把武器的重心變化和可能變化
鬆開左手握緊劍身中央,試圖讓劍尖刺中喉嚨
他則不要命的用鏈甲護脖來滑過劍刃,並用左腳踢直我的膝蓋,在我動作一僵時將我拉倒在地
「小子,是有進步啦,但知道你喜歡砍人脖子的名聲已經無人不知了嗎?只要了解這點就能設下陷阱」
哪有瘋子會用命來在練習中設餌啊?在聽到這荒謬的說法時難免讓我錯愕,而他不在乎我有沒有在聽便扔下第二句話
「喔對,領主大人在找你,他有看到你的表現,說不定會提升你為騎士呢」
說完就走了,毫不在意我正在艱難地起身
在心裡嘆了口氣就爬了起來,這樣的機會可難逢,心中的希冀足以讓本來些許升起的不悅降下
跟在他後頭,他不論見到誰都肯定嘲諷個一兩句
無視他的言語,思考著叫我過去的原因
很可能是要給予獎勵,我敢說從未停下腳步,不僅接受最猛烈的攻擊,還撕開重組的陣型,沒有被責備的理由
升為騎士自然不可能,我只是個不知道來自何處的陌生人罷了
會得到什麼獎賞呢?不管獲得什麼,都得請求讓領主讓他的鐵匠幫我修補盔甲
走了約幾分鐘,來到架起的四方帳附近,帳下有張放有和約的木桌,附有金銀飾品的頭盔就放在和約旁邊,木椅上坐有名身著華麗板甲的少年,亨利正站在身旁
他正趾高氣昂的鄙視單膝跪在地上的肥胖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