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來說是戰爭與帶來的機遇
我來這裡已經過了段時間,秋天即將結束,正是戰爭的好時間
天氣溫和,更重要的是每戶農家都剛收割完,穀倉裡堆積了大量農產,很適合被搶走,而且因為農活結束,能召集大量民兵
當然其他時間也能召集,只是如果在農活期徵兵,就意味這年毀了,飢荒即將到來
對我而言,就是能被抓住的運氣,能藉著戰功獲得想要的獎賞
反正我們一定會被徵召,領主讓幾個武裝份子天天攜著武器盔甲,在自己領地晃來晃去不就是因為這點?
「我一定要成為騎士!」
「算了吧,不要被人拿鋤頭敲死就不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不要被農民幹掉,聾子」
克爾和拉斯又常見的爭吵起來,至於亨利的表情不怎麼好
「戰爭啊,如果受傷歡迎找我治療」
亨利通常不會參加,不過這次以隨軍牧師的名義加入,似乎出於我們的關係
「太好了!這不代表不會死了嘛!」
「對,等鋤頭出現在你那空空如也的腦袋時,還有這想法就太好了」
在眾人吵鬧的準備戰爭時,時間來到開戰前幾天
因為我們要去的地方不同,像是我是步兵,拉斯則是弓兵,亨利在後方安全處,至於克爾則是說待在我附近,會使得軍功都將被我拿走,便申請調去別處,所以我們沒有湊在一起,而是各自做自己的準備
正當我保養裝備時,有個騎士騎著馬,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雙層鎖子甲與頭盔,還騎著高大的戰馬,在遠方就能看到,非常明顯
「喂,小子」
「……」
「嘖,記得你是啞巴嘛」
有夠沒禮貌,他很快就直奔主題
「領主大人借你匹馬,命令你暫時加入軍士中,這幾天去我們那邊練習」
僕從牽著另一匹馬走到我面前,恭敬的低下頭,雖說不能稱為高頭大馬,但好歹是馬
馬匹不論在中世紀還是現代都不便宜,不是能隨意借給人的財產,這意味著有人注意到我的行為,還保持著好感
……也可能是因為前幾天在城門的說詞被到處宣傳,說實在這幾天都能感受到別人視線
即便畏懼著我所以沒人敢接近,仍讓人產生些許煩躁
回到眼前的馬匹,看著牠壯碩的身軀,第一次騎馬令我不禁有些遲疑,不過很快就在別人攙扶下坐上馬背,任由僕從牽馬進入內城
這幾天就在裡面的練兵場練習如何騎馬,更準確地說是防止被甩下
「也騎得太差了,這已經是溫馴的母馬,你還騎不動」
由通知我的騎士擔任教官,這傢伙看到我沒辦法回嘴就罵個不停,不過算是有認真教
即便講話很沒禮貌,但他對除了領主家庭外的每個人都是這樣,某種程度上算公平了
「你只要能騎到目的地,跟其他人在那裏組成戰列就好,有這麼困難嗎?」
我擔任的不是騎兵,而是騎馬步兵,簡單來說就是配備馬匹的步兵,不要求能騎乘戰鬥,而是先行定點後下馬成為步兵
馬匹本身就昂貴,能成為戰馬的更是價格不斐,不可能配備給所有士兵
但機動性又令人垂涎,折衷就是這方法,只要不要摔下來就好,既減省了費用還能快速轉移
「我不知道你是哪個貴族家的么子,你到了這裡就給我乖乖聽命令」
而且藉此機會也能探聽到其他人對我的看法
果然穿著這身破舊鎧甲,很容易被誤認為是離開家族在外遊蕩的末子,這身板甲則是被認為是離行禮物,我之前打HEMA所學來的技術也加深這類誤解
在這裡同樣發現壞消息,雖說在和平社會中訓練出的這身技術對這裡的普通人極具威脅,但在每天不是吃飯、睡覺,就是戰鬥的騎士眼中只不過是花拳繡腿
我被以轉換心情為由要求過招,還每次都被輕鬆解決
「搞什麼東西,就這點本領?」
揮出左拳但被輕鬆架開,劈砍被對手劍刃滑出應有劍路,用左肩衝撞想彌補失誤,卻被反過來抓住身子摔倒在地
這是一敗
長劍在頭上高處交鋒,我用劍柄撞擊他手指把武器敲離,他立刻把我抱起來重摔在地,要不是我不用呼吸,肺都得被壓扁
這是二敗
雙方都用一隻手握著劍柄,另一隻手握住劍身中央想準確刺穿對方弱點,我被套牢住脖子摔倒在地,還以為頭盔會被弄掉,如果插銷沒換新的真有可能斷了
這是三敗
四敗、五敗、六敗、七敗……
每次輸了之後都會得到嘲諷和教導,這能算是好消息……吧?
「喔?體力還不賴,過這麼久,專注度都沒下降」
這是因為沒有頭了,當然沒恍神或因摔傷所引發的腦震盪等問題,當然肉體跟不跟得上又是另一個問題
當天結束時已經累到直不起身子
婉拒了留宿的建議後,我逕自回到老位置休息,那邊附近的老乞丐已經習慣我的出現,沒有像最初那樣以為我是鬼怪
但也沒有過來搭話,他們的消息流通意外的快,正小聲聊著我從內城裡出來的事,兼談著我宣稱的個人興趣
過了幾天疲勞的日子,從那王八羔子手中學到許多,但這不會阻止我被惹惱,想把那傢伙揍一頓的想法
這不是出於整天被摔來摔去,還被陰陽怪氣嘲諷
我現在可沒大腦,基本上沒什麼情緒,單純是為了得到他人好感,獲得尋找頭顱的人脈
如果能打贏騎士,至少勢均力敵,不就能藉這機會結交其他人嗎?
所以絕不是因為正要站起,就被踢膝蓋被迫半跪的怨氣,也不是因為當時他指責我過於放鬆,嘴角卻不斷上揚
好吧,我承認,有部分是情緒使然,即便壓制了大多數情緒反應,換句話說是仍有部分殘餘
這可能就是精神寄宿在肉體中的意思吧,只要還保留肉身,即便情感再微弱,都有辦法被激起,我感嘆著這些又被撂倒在地
「還敢分心啊,是想死在戰場上嗎?」
我爬了起來繼續訓練
過了幾天終於來到戰鬥當天,如果再遲個幾天我搞不好會在練習中被摔死,甲冑好歹也有三、四十公斤,那股壓迫始終令人難受
感受著身體上的瘀青,我看向遠方空地
貴族間講求禮儀,他們會約好地方擺佈戰陣,通常一次決戰定勝負,拖久了對大家都不好
對農民尤其糟糕透頂,那代表勝利方將四處劫掠,直到自家領主忍受不了澈底投降
這次兩家開打好像是因為土地,或是面子問題,還是因為私仇?有聽過些流言蜚語
但那不是我需要知道的,只需要記得板甲雖然強大,但也不是沒有破解的辦法
以前打過好幾次HEMA和戰鬥型LARP,多少了解混戰時要注意什麼
雖說前者都用力對彼此招呼,但武器可沒開過刃,現實戰場也混亂許多
在我在腦中─雖說現在沒有頭顱─思考要注意的點時,後面有人搭話
「鏽鐵,可要護住我啊」
拉斯在我附近說著,臉色雖然掛著笑容,但緊張神色是隱藏不住的
騎馬步兵當然得載上弓箭手,所以包含拉斯在內的優秀射手也被召集進來,榨光所有馬匹約有15人
他也看過我被騎士當成沙包揍,要一個被打得這麼慘的人保護他是不是有問題?但這裡只要點頭就好
此時隊長發出命令,隊伍開始移動
我們先來這裡是為了檢查有無陷阱,以及仔細觀察地形
就跟來到這裡時相同,我用臨時抱佛腳的騎術努力跟上隊伍,光是不要被甩下來就盡了全力,也感嘆騎術比當初多少有些進步
能移動,也能待在馬背上不就很好?
之後又回到原先位置等待雙方軍隊,過了陣子才都抵達此處,對方正指著這裏說著什麼
光看對壘的兩軍人數差不多相同,有百人左右
很好,如果是百人的話應該沒問題,之前有參加過這人數的戰爭型LARP,雖說上場不到十分鐘就被淘汰了
我能怎麼辦?那是算被攻擊的次數來扣血,還有血量上限,就算全副武裝被敲個幾次也得倒下
既然是遊戲性質,自然有復活的方法,不過現實肯定是沒有,所以我現在才謹慎的注視遠方
自從成為這鬼模樣後過了段時間,我發現感知的範圍能調整,之前都是以自身為圓心感測周遭,不過其實可以延長特定方向,代價是其他方向的感知會縮水
我仔細地掃了對方一遍,與我們相同擁有4名騎士,常備兵則有30名,比我們的35名略少
剩下的則由民兵填充,他們有些拿著長矛,甚至乾草叉,獵人出身的則加入弓兵隊中,看外觀就能分辨得出
似乎沒有伏兵和預備隊,所以我方算佔優勢
遠方傳來號角聲,戰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