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喔喔喔喔——!」
那隻體型巨大的喪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拉扯,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席捲而來。
它身高接近三米,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肌肉虯結得像是隨時會爆開。它揮舞著手中那根連著水泥底座、長達兩米的路燈桿,像揮舞牙籤一樣輕鬆,將路邊的一輛小型轎車直接砸扁。
哐當!
金屬扭曲的聲音刺痛耳膜,玻璃碎片四濺。
周圍的普通喪屍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瘋狂地向我們湧來,試圖為它們的首領開路。
「別慌!保持陣型!」
權田三尉的聲音在混亂中依然沉穩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他舉起步槍,冷靜地瞄準巨型喪屍的頭部,手指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目標的眉心,呈現出一個完美的品字形。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怪物的皮膚堅硬如鐵,子彈只是在它額頭上擦出了幾道火花,留下了淺淺的血痕,甚至連骨頭都沒打穿。
「該死,這傢伙皮太厚了!普通子彈打不穿!」權田咬牙切齒,迅速更換彈匣「全體注意,不要硬抗!」
「那就用光之刃!」
工藤剛大吼一聲,以此來驅散內心的恐懼。
剛才的勝利讓他信心爆棚,他帶著幾名手持近戰武器的隊員,試圖利用靈活的身手繞到怪物背後攻擊。
「大家跟我上!砍斷它的腳!」
他們衝了上去,手中的光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軌跡。
但巨型喪屍的反應速度遠超預期。它那雙渾濁的眼睛雖然看不清東西,但聽覺似乎異常敏銳。
它猛地轉身,手中的路燈桿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
「危險!」
我站在吉普車頂,手指微動。
一道金色的光膜瞬間在工藤身前展開。
「【聖盾】」
哐——!
路燈桿狠狠砸在無形的風牆上,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雖然聖盾擋住了直接傷害,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透過光膜傳導了過來。
工藤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震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好幾米才停下。
「咳咳……好大的力氣……」
工藤掙扎著爬起來,嘴裡吐出一口鮮血,手中的光劍光芒黯淡了一些,顯然受到了重創。
其他的隊員見狀,原本高昂的士氣瞬間冷卻了一半,腳步開始遲疑。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衝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是田島守。
這個平時連跑兩圈都會喘的園藝社男生,此刻卻雙手死死握著那桿破舊的旗幟,儘管雙腿在劇烈顫抖,但他沒有後退半步。
「不要怕!神在看著我們!」
田島守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他將旗桿重重頓在地上。
嗡——!
旗幟上的聖火猛地暴漲,化作一道金色的波紋,瞬間擴散至整個戰場。
被波紋掃過的隊員們,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原本因恐懼而僵硬的身體重新充滿了力量,甚至連傷口的疼痛都減輕了許多。
我打開了【狀態欄】,看到田島守身上出現了BUFF的加持。
【聖旗】
效果:範圍內友軍全屬性提升(基於旗手信仰度)
當前加成:+20%(Level4崇拜)
「我的身體……變輕了?」工藤驚訝地握了握拳頭,感覺力量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好!再來!」
「為了地母神!」
其他的隊員也發出了怒吼,眼中的恐懼被狂熱所取代。他們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手中的武器光芒也更加耀眼。
我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
雖然有了田島的BUFF加持,但這隻怪物的強度依然超出了預期。如果硬碰硬,騎士團肯定會出現傷亡。
死人是不會產出信仰的,而且會嚴重打擊這支剛成立隊伍的士氣。
必須速戰速決。而且,必須是一場華麗的、壓倒性的勝利。
「權田,讓所有人退後,把它引到空曠地帶!」我通過對講機下令,語氣冷靜「別讓它破壞陣型。美咲,準備好妳的球棒。我要給它來個大的。」
「是!誠治大人!」
美咲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
————————————————————————
在權田的指揮下,騎士團且戰且退,利用地形和障礙物,將巨型喪屍引到了公寓樓前的小廣場上。
怪物以為獵物要逃跑,興奮地咆哮著追了上來,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就是現在!」
我站在吉普車的車頂,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高舉錫杖,杖頭的寶石開始凝聚起耀眼的光芒。
這次不需要節省MP了。
我要用一招視覺效果滿分、傷害也足夠的魔法來結束這場戰鬥。
「污穢的巨獸啊,在聖光下化為灰燼吧!」
我詠唱著咒文,聲音經過魔力擴音,在廣場上空迴盪,如同神明的審判。
天空中的雲層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一道金色的光束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在巨型喪屍身上。
「【聖性之光・制裁】!」
這其實是中階魔法【聖光術】加上【光亮術】的組合技,重點在於製造出「天罰」的視覺效果,同時附帶強烈的神聖屬性灼燒。
巨型喪屍只覺得身體一沉,彷彿背上了一座大山。
它那堅硬如鐵的皮膚在聖光的照耀下開始冒出黑煙,發出「滋滋」的燒灼聲。
「吼……吼嘎……」
它發出痛苦的嘶吼,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將水泥地面砸出了兩個大坑。
它憤怒地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在金光的壓制下,它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美咲!動手!」
「是!誠治大人!」
早已蓄勢待發的美咲像一顆金色的流星般衝了出去。
她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恐懼。
她的眼中只有那個跪在地上、被神光壓制的怪物,以及我賦予她的使命。
她高高躍起,手中的金屬球棒在【祝福】的加持下,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彷彿手中握著的不是球棒,而是一柄審判之錘。
「喝啊啊啊啊!」
美咲在空中旋轉了一圈,藉助下墜的慣性,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這一擊之中。
砰——!!!
球棒重重地砸在巨型喪屍的後腦勺上。
伴隨著一聲西瓜爆裂般的脆響,怪物的頭顱瞬間炸開。
黑色的血肉還沒來得及飛濺,就在聖光的高溫中被蒸發殆盡,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手中的路燈桿「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像推倒的雕像一樣,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個站在巨大屍體上、身材嬌小的少女。
她氣喘吁吁,手中的球棒還在冒著熱氣,但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無比高大。
隨後,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安滕司祭萬歲!」
「神蹟!這是神蹟啊!」
「這人是戰鬥聖女啊!」
士兵們舉起武器歡呼,倖存者們跪在地上流淚祈禱。
我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場戰鬥不僅消滅了威脅,還成功塑造了美咲「女武神」的形象。
這樣一來,以後我就能更安心地躲在幕後當我的精神領袖,而讓她去衝鋒陷陣了。
戰鬥結束後,我們迅速清理了戰場,並將公寓樓裡的倖存者全部接了出來。
這次一共救出了45人。加上我們的人和帶出來的物資,現在車隊已經相當擁擠了。
就在我們準備撤離時,一個新加入的年輕人突然走了過來。
「你是?」我問道。
「我是剛加入的,叫我阿凱吧。」
我用【狀態欄】掃描了一下他。
【黑崎凱】
信仰度:無感(Level0)
狀態:不安、無奈
提供MP值:0/每小時
他手裡拿著一張從那巨型喪屍身上搜出來的門禁卡,表情有些古怪。
「喂,大叔……不,司祭。」那青年把卡片扔給我「你看這個。」
我接過卡片。這是一張有些磨損的ID卡,上面印著「永旺夢樂城物流部」的字樣,照片上的人正是那個變成了巨型喪屍的傢伙。
看來這傢伙生前是個搬運工,難怪力氣這麼大。
「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我不解地問。
「這張卡是主管級別的。」阿凱指了指卡片背面的磁條「有了它,我們就能打開購物中心後門的貨運通道。那裡直通地下倉庫,可以避開正門那成千上萬的喪屍群。」
我眼睛一亮。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原本我還在擔心怎麼攻打那個喪屍密集的購物中心,現在有了這條密道,難度直接從「地獄級」降到了「普通級」。
「幹得好。」我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後賞你兩瓶聖水。」
「切,誰稀罕你的水。」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不過,那裡的情況可能比你想的還要複雜。我之前在那附近晃悠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過槍聲。」
「槍聲?」權田警覺地湊了過來「你是說裡面還有倖存者?」
「不僅有倖存者,可能還是一夥勢力。」阿凱聳了聳肩「而且聽槍聲的頻率,他們手裡的傢伙不少。可能是警察,也可能是搶了警局的暴徒。」
我摸了摸下巴。
有槍,有據點,還佔據了物資豐富的購物中心。
可能是平民,也可能是暴徒。
「有意思。」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這次不僅是『進貨』,還是一場『併購』啊。
我轉身看向整裝待發的騎士團。
他們的士氣正旺,裝備也經過了實戰的檢驗。
是時候去會會這個潛在的對手了。
「全體上車!」
我揮動錫杖,指向遠方那座巨大的購物中心輪廓。
「目標:永旺夢樂城。」
————————————————————————
在阿凱的指引下,我們的車隊繞到了購物中心的背面。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卸貨區,停著幾輛大型貨櫃車,車廂上滿是抓痕和乾涸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比外面還要濃上幾分。
「就是這裡。」阿凱指著一扇厚重的鐵捲門「刷卡器應該還能用。」
權田派了兩名士兵上前警戒。
阿凱拿出那張ID卡,在門邊的讀卡器上刷了一下。
嗶——
一聲輕響後,鐵捲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緩緩向上升起。
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著霉味和血腥味的冷氣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所有人,準備戰鬥。」
權田低聲下令。
鐵捲門升到一半,露出了裡面漆黑的通道。
沒有喪屍衝出來。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奇怪……」阿凱皺起了眉頭「按理說這裡應該有不少喪屍才對。」
我閉上眼睛,用上【氣息感知】。
通道深處,確實沒有喪屍的氣息。
但是……我感覺到了一種微弱的、屬於人類的氣息。
而且,還有一些奇怪的陷阱。
「大家小心腳下。」我提醒道「這裡被人清理過。」
一批人留下保護車隊和平民。剩下的人打開了戰術手電筒魚貫而入。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滿是彈孔和刀痕,地上還殘留著一些被清理過的喪屍殘骸。
走了大約五十米,阿凱突然停下腳步,指了指地面上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
「絆索。」他低聲說道「連著上面的幾個空油桶。如果我們剛才直接衝進來,現在已經被砸成肉餅了。」
權田的臉色沉了下來。
看來裡面的倖存者不僅有武器,而且警惕性極高,甚至有些不擇手段。
我們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簡易卻致命的絆索陷阱,來到了通道盡頭的防火門前。
門上用紅色油漆噴著歪歪扭扭的大字:
「禁止進入,後果自負」
字跡透著一股絕望的警告意味,門縫裡還塞著布條,似乎是為了防止氣味洩漏。
「看來對方不怎麼友好啊。」
我笑了笑。
「怎麼辦?要強攻嗎?」權田問道,手已經按在了槍柄上「如果裡面有大量物資,這對我們至關重要。」
「不。」我搖了搖頭「強攻會造成傷亡,而且會破壞裡面的物資。既然是來『併購』的,就要拿出誠意。而且,從這些陷阱來看,他們只是想自保,並不想主動攻擊。」
我讓所有人退後,然後獨自一人走到門前。
我沒有敲門,而是將手輕輕按在冰冷的鐵門上,將一絲微弱的魔力注入其中。
「【擴音術】。門裡的朋友,你們好。」
我的聲音經過魔法的加持,變得溫和而富有穿透力,清晰地傳入了門的另一側。
「我們是來自聖露西亞學園的救援隊,沒有惡意。我們擁有安全的庇護所和武裝力量,來此尋找倖存者。」
「外面的世界已經崩潰,人類不應該再自相殘殺。請打開門,讓我們談談。」
門內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一個警惕且疲憊的中年男聲從門上的觀察口傳了出來:
「我們不需要救援!這裡很安全,我們有食物,也有水!不需要你們假惺惺的好意!快滾!」
「有水?」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在這個紅雨污染的世界,居然還有人擁有乾淨的水源?
「我們有大量的瓶裝水庫存!」對方的聲音雖然強硬,但透著一絲心虛「這裡是物流中心,飲料倉庫就在我們手裡!足夠我們喝上幾個月!所以別想用那套來嚇唬我們!」
原來如此。
守著物流倉庫,確實可能有大量的瓶裝水存貨。
這樣一來,我的「水源壟斷」策略就失效了。他們現在不缺水,也不缺食物,而且極度排外。如果強攻,只會造成雙輸。
我沈默了片刻。
權田湊過來,低聲問道:
「司祭,怎麼辦?要撤嗎?還是……」
他做了一個「強行突破」的手勢。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腦海中快速計算著得失。
強攻?雖然能拿下,但會死人,而且會讓我的「聖者」形象受損。
放棄?那就白跑一趟了。
不,不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現在無法合作,那就先進行「品牌推廣」吧。
「既然你們物資充足,那真是太好了。」
我收起了擴音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在這個末世,能活下來就是奇蹟。我們無意破壞你們的安寧。」
門內的呼吸聲稍微平緩了一些,但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但是,瓶裝水總有喝完的一天。」我繼續說道「而且你們有人受傷了吧?我聞到了血腥味和……傷口感染的味道。」
門內傳來一陣騷動。
「爸爸,小健的燒還沒退……」
一個女人的哭聲隱約傳來。
「閉嘴!」中年男人喝斥了一聲,然後對著門外喊道「這不關你們的事!快走!」
「我是一名司祭,也是一名治療者。」
我從口袋裡掏出兩瓶聖水,輕輕放在門口。
「這三瓶水,是我的一點心意。它不僅解渴,還能治療感染和發燒。給那個孩子喝吧。」
「我憑什麼相信你?這說不定是毒藥!」
「信不信由你。」我退後了幾步,示意權田他們也後退「我們這就離開。如果以後你們改變主意了,或者水喝完了,可以來聖露西亞學園找我們。」
說完,我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了腳步。
「對了,既然你們是物流中心,應該有各種貨物吧?」
我回過頭,對著門上的觀察口說道。
「我們需要一些種子。蔬菜、水果、穀物,什麼都行。作為交換,這三瓶聖水就當作定金。」
門內沉默了片刻。
隨後,傳來了中年男人猶豫的聲音:
「……種子?你們要種地?」
「是的。我們要重建家園。」我微笑著回答。
之後又是一陣低聲的商議。
過了一會兒,鐵門下方的送貨口被打開了,一個男人拿著一個紙箱走了出來。
我打開【狀態欄】看向他。
【武田隆二】
信仰度:否定(Level-2)
狀態:煩惱、不安、責任感重壓
提供MP值:0/每小時
「這是之前裡面找到的種子。拿去吧,別再來煩我們了!」
阿凱上前檢查了一下紙箱,對我點了點頭:「是混合種子包,有番茄、蘿蔔還有一些香草。」
「足夠了。」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感謝你們的慷慨。願地母神庇佑你們。」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揮手。
「全體撤退。」
「大叔?就這麼走了?」阿凱抱著紙箱,有些不敢置信「裡面可是有一倉庫的物資啊!」
「貪婪會讓人盲目,阿凱。」我淡淡地說道「我們不缺這點物資。強搶只會製造敵人,而施恩……會種下種子。」
我們沿著原路返回。
那位武田迅速抓起了地上的三瓶聖水,然後又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種子已經種下了。
無論是手裡的這些植物種子,還是留在他們心裡的信仰種子。
當那瓶聖水治好了那個孩子,當他們發現這水的味道與眾不同,當他們的瓶裝水開始耗盡……
他們會主動來找我的。
到時候,他們帶來的就不僅僅是物資,還有最堅定的信仰。
「走吧。」
我跨上吉普車,心情依然不錯。
雖然沒找到物資,但騎士團經過了訓練。找到了不少倖存者,收穫了急需的種子,還發了一波傳單。
這波不虧。
這個阿凱會是日後搞事的因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