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巨人的輓歌與鐵門後的守望者

「吼喔喔喔喔——!」


那隻體型巨大的喪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拉扯,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席捲而來。

它身高接近三米,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肌肉虯結得像是隨時會爆開。它揮舞著手中那根連著水泥底座、長達兩米的路燈桿,像揮舞牙籤一樣輕鬆,將路邊的一輛小型轎車直接砸扁。

哐當!

金屬扭曲的聲音刺痛耳膜,玻璃碎片四濺。

周圍的普通喪屍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瘋狂地向我們湧來,試圖為它們的首領開路。


「別慌!保持陣型!」


權田三尉的聲音在混亂中依然沉穩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他舉起步槍,冷靜地瞄準巨型喪屍的頭部,手指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目標的眉心,呈現出一個完美的品字形。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怪物的皮膚堅硬如鐵,子彈只是在它額頭上擦出了幾道火花,留下了淺淺的血痕,甚至連骨頭都沒打穿。


「該死,這傢伙皮太厚了!普通子彈打不穿!」權田咬牙切齒,迅速更換彈匣「全體注意,不要硬抗!」


「那就用光之刃!」


工藤剛大吼一聲,以此來驅散內心的恐懼。

剛才的勝利讓他信心爆棚,他帶著幾名手持近戰武器的隊員,試圖利用靈活的身手繞到怪物背後攻擊。


「大家跟我上!砍斷它的腳!」


他們衝了上去,手中的光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軌跡。

但巨型喪屍的反應速度遠超預期。它那雙渾濁的眼睛雖然看不清東西,但聽覺似乎異常敏銳。

它猛地轉身,手中的路燈桿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


「危險!」


我站在吉普車頂,手指微動。

一道金色的光膜瞬間在工藤身前展開。


「【聖盾】」


哐——!

路燈桿狠狠砸在無形的風牆上,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雖然聖盾擋住了直接傷害,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透過光膜傳導了過來。

工藤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震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好幾米才停下。


「咳咳……好大的力氣……」


工藤掙扎著爬起來,嘴裡吐出一口鮮血,手中的光劍光芒黯淡了一些,顯然受到了重創。

其他的隊員見狀,原本高昂的士氣瞬間冷卻了一半,腳步開始遲疑。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衝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是田島守。

這個平時連跑兩圈都會喘的園藝社男生,此刻卻雙手死死握著那桿破舊的旗幟,儘管雙腿在劇烈顫抖,但他沒有後退半步。


「不要怕!神在看著我們!」


田島守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他將旗桿重重頓在地上。


嗡——!


旗幟上的聖火猛地暴漲,化作一道金色的波紋,瞬間擴散至整個戰場。

被波紋掃過的隊員們,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原本因恐懼而僵硬的身體重新充滿了力量,甚至連傷口的疼痛都減輕了許多。


我打開了【狀態欄】,看到田島守身上出現了BUFF的加持。


【聖旗】

效果:範圍內友軍全屬性提升(基於旗手信仰度)

當前加成:+20%(Level4崇拜)


「我的身體……變輕了?」工藤驚訝地握了握拳頭,感覺力量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好!再來!」


「為了地母神!」


其他的隊員也發出了怒吼,眼中的恐懼被狂熱所取代。他們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手中的武器光芒也更加耀眼。


我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

雖然有了田島的BUFF加持,但這隻怪物的強度依然超出了預期。如果硬碰硬,騎士團肯定會出現傷亡。

死人是不會產出信仰的,而且會嚴重打擊這支剛成立隊伍的士氣。

必須速戰速決。而且,必須是一場華麗的、壓倒性的勝利。


「權田,讓所有人退後,把它引到空曠地帶!」我通過對講機下令,語氣冷靜「別讓它破壞陣型。美咲,準備好妳的球棒。我要給它來個大的。」


「是!誠治大人!」


美咲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


————————————————————————


在權田的指揮下,騎士團且戰且退,利用地形和障礙物,將巨型喪屍引到了公寓樓前的小廣場上。

怪物以為獵物要逃跑,興奮地咆哮著追了上來,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就是現在!」


我站在吉普車的車頂,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高舉錫杖,杖頭的寶石開始凝聚起耀眼的光芒。

這次不需要節省MP了。

我要用一招視覺效果滿分、傷害也足夠的魔法來結束這場戰鬥。


「污穢的巨獸啊,在聖光下化為灰燼吧!」


我詠唱著咒文,聲音經過魔力擴音,在廣場上空迴盪,如同神明的審判。

天空中的雲層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一道金色的光束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在巨型喪屍身上。


「【聖性之光・制裁】!」


這其實是中階魔法【聖光術】加上【光亮術】的組合技,重點在於製造出「天罰」的視覺效果,同時附帶強烈的神聖屬性灼燒。

巨型喪屍只覺得身體一沉,彷彿背上了一座大山。

它那堅硬如鐵的皮膚在聖光的照耀下開始冒出黑煙,發出「滋滋」的燒灼聲。


「吼……吼嘎……」


它發出痛苦的嘶吼,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將水泥地面砸出了兩個大坑。

它憤怒地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在金光的壓制下,它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美咲!動手!」


「是!誠治大人!」


早已蓄勢待發的美咲像一顆金色的流星般衝了出去。

她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恐懼。

她的眼中只有那個跪在地上、被神光壓制的怪物,以及我賦予她的使命。

她高高躍起,手中的金屬球棒在【祝福】的加持下,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彷彿手中握著的不是球棒,而是一柄審判之錘。


「喝啊啊啊啊!」


美咲在空中旋轉了一圈,藉助下墜的慣性,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這一擊之中。

砰——!!!

球棒重重地砸在巨型喪屍的後腦勺上。

伴隨著一聲西瓜爆裂般的脆響,怪物的頭顱瞬間炸開。

黑色的血肉還沒來得及飛濺,就在聖光的高溫中被蒸發殆盡,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手中的路燈桿「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像推倒的雕像一樣,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個站在巨大屍體上、身材嬌小的少女。

她氣喘吁吁,手中的球棒還在冒著熱氣,但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無比高大。

隨後,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安滕司祭萬歲!」

「神蹟!這是神蹟啊!」

「這人是戰鬥聖女啊!」


士兵們舉起武器歡呼,倖存者們跪在地上流淚祈禱。

我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場戰鬥不僅消滅了威脅,還成功塑造了美咲「女武神」的形象。

這樣一來,以後我就能更安心地躲在幕後當我的精神領袖,而讓她去衝鋒陷陣了。


戰鬥結束後,我們迅速清理了戰場,並將公寓樓裡的倖存者全部接了出來。

這次一共救出了45人。加上我們的人和帶出來的物資,現在車隊已經相當擁擠了。

就在我們準備撤離時,一個新加入的年輕人突然走了過來。


「你是?」我問道。


「我是剛加入的,叫我阿凱吧。」


我用【狀態欄】掃描了一下他。


【黑崎凱】

信仰度:無感(Level0)

狀態:不安、無奈

提供MP值:0/每小時


他手裡拿著一張從那巨型喪屍身上搜出來的門禁卡,表情有些古怪。


「喂,大叔……不,司祭。」那青年把卡片扔給我「你看這個。」


我接過卡片。這是一張有些磨損的ID卡,上面印著「永旺夢樂城物流部」的字樣,照片上的人正是那個變成了巨型喪屍的傢伙。

看來這傢伙生前是個搬運工,難怪力氣這麼大。


「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我不解地問。


「這張卡是主管級別的。」阿凱指了指卡片背面的磁條「有了它,我們就能打開購物中心後門的貨運通道。那裡直通地下倉庫,可以避開正門那成千上萬的喪屍群。」


我眼睛一亮。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原本我還在擔心怎麼攻打那個喪屍密集的購物中心,現在有了這條密道,難度直接從「地獄級」降到了「普通級」。


「幹得好。」我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後賞你兩瓶聖水。」


「切,誰稀罕你的水。」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不過,那裡的情況可能比你想的還要複雜。我之前在那附近晃悠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過槍聲。」


「槍聲?」權田警覺地湊了過來「你是說裡面還有倖存者?」


「不僅有倖存者,可能還是一夥勢力。」阿凱聳了聳肩「而且聽槍聲的頻率,他們手裡的傢伙不少。可能是警察,也可能是搶了警局的暴徒。」


我摸了摸下巴。

有槍,有據點,還佔據了物資豐富的購物中心。

可能是平民,也可能是暴徒。


「有意思。」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這次不僅是『進貨』,還是一場『併購』啊。

我轉身看向整裝待發的騎士團。

他們的士氣正旺,裝備也經過了實戰的檢驗。

是時候去會會這個潛在的對手了。


「全體上車!」


我揮動錫杖,指向遠方那座巨大的購物中心輪廓。


「目標:永旺夢樂城。」


————————————————————————


在阿凱的指引下,我們的車隊繞到了購物中心的背面。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卸貨區,停著幾輛大型貨櫃車,車廂上滿是抓痕和乾涸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比外面還要濃上幾分。


「就是這裡。」阿凱指著一扇厚重的鐵捲門「刷卡器應該還能用。」


權田派了兩名士兵上前警戒。

阿凱拿出那張ID卡,在門邊的讀卡器上刷了一下。


嗶——


一聲輕響後,鐵捲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緩緩向上升起。

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著霉味和血腥味的冷氣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所有人,準備戰鬥。」


權田低聲下令。

鐵捲門升到一半,露出了裡面漆黑的通道。

沒有喪屍衝出來。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奇怪……」阿凱皺起了眉頭「按理說這裡應該有不少喪屍才對。」


我閉上眼睛,用上【氣息感知】。

通道深處,確實沒有喪屍的氣息。

但是……我感覺到了一種微弱的、屬於人類的氣息。

而且,還有一些奇怪的陷阱。


「大家小心腳下。」我提醒道「這裡被人清理過。」


一批人留下保護車隊和平民。剩下的人打開了戰術手電筒魚貫而入。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滿是彈孔和刀痕,地上還殘留著一些被清理過的喪屍殘骸。

走了大約五十米,阿凱突然停下腳步,指了指地面上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


「絆索。」他低聲說道「連著上面的幾個空油桶。如果我們剛才直接衝進來,現在已經被砸成肉餅了。」


權田的臉色沉了下來。

看來裡面的倖存者不僅有武器,而且警惕性極高,甚至有些不擇手段。

我們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簡易卻致命的絆索陷阱,來到了通道盡頭的防火門前。

門上用紅色油漆噴著歪歪扭扭的大字:


「禁止進入,後果自負」


字跡透著一股絕望的警告意味,門縫裡還塞著布條,似乎是為了防止氣味洩漏。


「看來對方不怎麼友好啊。」


我笑了笑。


「怎麼辦?要強攻嗎?」權田問道,手已經按在了槍柄上「如果裡面有大量物資,這對我們至關重要。」


「不。」我搖了搖頭「強攻會造成傷亡,而且會破壞裡面的物資。既然是來『併購』的,就要拿出誠意。而且,從這些陷阱來看,他們只是想自保,並不想主動攻擊。」


我讓所有人退後,然後獨自一人走到門前。

我沒有敲門,而是將手輕輕按在冰冷的鐵門上,將一絲微弱的魔力注入其中。


「【擴音術】。門裡的朋友,你們好。」


我的聲音經過魔法的加持,變得溫和而富有穿透力,清晰地傳入了門的另一側。


「我們是來自聖露西亞學園的救援隊,沒有惡意。我們擁有安全的庇護所和武裝力量,來此尋找倖存者。」


「外面的世界已經崩潰,人類不應該再自相殘殺。請打開門,讓我們談談。」


門內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一個警惕且疲憊的中年男聲從門上的觀察口傳了出來:


「我們不需要救援!這裡很安全,我們有食物,也有水!不需要你們假惺惺的好意!快滾!」


「有水?」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在這個紅雨污染的世界,居然還有人擁有乾淨的水源?


「我們有大量的瓶裝水庫存!」對方的聲音雖然強硬,但透著一絲心虛「這裡是物流中心,飲料倉庫就在我們手裡!足夠我們喝上幾個月!所以別想用那套來嚇唬我們!」


原來如此。

守著物流倉庫,確實可能有大量的瓶裝水存貨。

這樣一來,我的「水源壟斷」策略就失效了。他們現在不缺水,也不缺食物,而且極度排外。如果強攻,只會造成雙輸。

我沈默了片刻。

權田湊過來,低聲問道:


「司祭,怎麼辦?要撤嗎?還是……」


他做了一個「強行突破」的手勢。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腦海中快速計算著得失。

強攻?雖然能拿下,但會死人,而且會讓我的「聖者」形象受損。

放棄?那就白跑一趟了。

不,不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現在無法合作,那就先進行「品牌推廣」吧。


「既然你們物資充足,那真是太好了。」


我收起了擴音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在這個末世,能活下來就是奇蹟。我們無意破壞你們的安寧。」


門內的呼吸聲稍微平緩了一些,但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但是,瓶裝水總有喝完的一天。」我繼續說道「而且你們有人受傷了吧?我聞到了血腥味和……傷口感染的味道。」


門內傳來一陣騷動。


「爸爸,小健的燒還沒退……」


一個女人的哭聲隱約傳來。


「閉嘴!」中年男人喝斥了一聲,然後對著門外喊道「這不關你們的事!快走!」


「我是一名司祭,也是一名治療者。」


我從口袋裡掏出兩瓶聖水,輕輕放在門口。


「這三瓶水,是我的一點心意。它不僅解渴,還能治療感染和發燒。給那個孩子喝吧。」


「我憑什麼相信你?這說不定是毒藥!」


「信不信由你。」我退後了幾步,示意權田他們也後退「我們這就離開。如果以後你們改變主意了,或者水喝完了,可以來聖露西亞學園找我們。」


說完,我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了腳步。


「對了,既然你們是物流中心,應該有各種貨物吧?」


我回過頭,對著門上的觀察口說道。


「我們需要一些種子。蔬菜、水果、穀物,什麼都行。作為交換,這三瓶聖水就當作定金。」


門內沉默了片刻。


隨後,傳來了中年男人猶豫的聲音:


「……種子?你們要種地?」


「是的。我們要重建家園。」我微笑著回答。


之後又是一陣低聲的商議。

過了一會兒,鐵門下方的送貨口被打開了,一個男人拿著一個紙箱走了出來。

我打開【狀態欄】看向他。


【武田隆二】

信仰度:否定(Level-2)

狀態:煩惱、不安、責任感重壓

提供MP值:0/每小時


「這是之前裡面找到的種子。拿去吧,別再來煩我們了!」


阿凱上前檢查了一下紙箱,對我點了點頭:「是混合種子包,有番茄、蘿蔔還有一些香草。」


「足夠了。」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感謝你們的慷慨。願地母神庇佑你們。」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揮手。


「全體撤退。」


「大叔?就這麼走了?」阿凱抱著紙箱,有些不敢置信「裡面可是有一倉庫的物資啊!」


「貪婪會讓人盲目,阿凱。」我淡淡地說道「我們不缺這點物資。強搶只會製造敵人,而施恩……會種下種子。」


我們沿著原路返回。

那位武田迅速抓起了地上的三瓶聖水,然後又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種子已經種下了。

無論是手裡的這些植物種子,還是留在他們心裡的信仰種子。

當那瓶聖水治好了那個孩子,當他們發現這水的味道與眾不同,當他們的瓶裝水開始耗盡……

他們會主動來找我的。

到時候,他們帶來的就不僅僅是物資,還有最堅定的信仰。


「走吧。」


我跨上吉普車,心情依然不錯。

雖然沒找到物資,但騎士團經過了訓練。找到了不少倖存者,收穫了急需的種子,還發了一波傳單。

這波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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