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了保健室的米色窗簾,斑駁地灑在潔白的床單上。
我睜開眼,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甦醒。身體那種被掏空的沈重感稍微緩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飢餓感——不是肚子餓,而是靈魂層面對魔力的渴求。
我習慣性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視網膜上調出【狀態欄】。
信仰供給(收入):+10054MP/每小時
持續魔法消耗(支出):-10000MP/每小時
淨利潤:+54MP/每小時
「嘖,沒有變化嗎……」
我揉了揉眉心,發出一聲充滿社畜氣息的嘆息。
經過了一整晚的發酵,避難所內的信仰度確實有所提升。看來昨晚那場「無限甘霖」的神蹟表演效果不錯,魔力回復的盈餘終於穩定在了正數。
但是,這依然是杯水車薪。
那塊維持著噴泉運作的【水精靈之淚】,就像是一台永不關機的高耗能伺服器,無情地吞噬著本應只屬於我的魔力。每小時54點的盈餘,意味著我想要存滿一發高階魔法的藍量,得像個苦行僧一樣攢上一整天。
「誠治大人,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美咲充滿活力的聲音。
我迅速整理好表情,將臉上的算計與疲憊收斂,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面孔。
「進來吧。」
美咲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清水和一塊看起來硬邦邦的壓縮餅乾。
「這是今天的早餐。水是剛從噴泉取的,非常甘甜!大家都說這是神賜予的聖水,喝了之後身體都輕盈了許多。」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顯然對那座噴泉依然感到不可思議。
「辛苦了。」
我接過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確實,充滿了魔力的水。這是我用命換來的產品,當然好喝。至於那塊餅乾……我咬了一口,不加上水的話根本吃不下去。
看來食物危機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
「權田隊長已經在校長室等您了。」美咲一邊幫我整理床鋪一邊說道「他說按照您的吩咐,召集了各部門的負責人,準備進行第一次全體戰略會議。」
「很好。」
我掀開被子下床,披上那件米色的風衣,拿起錫杖。
雖然我現在名義上是「司祭」,但在我看來,我更像是這座被喪屍包圍的「城主」。
現在,是時候去看看這座城的城牆到底還有多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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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露西亞學園的校長室位於行政樓的頂層,視野開闊,裝修豪華。厚重的紅木傢俱和牆上的油畫,無聲地訴說著這所貴族學校曾經的輝煌。
此刻,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指揮部。巨大的辦公桌上鋪滿了地圖、物資清單和監控螢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和焦慮感。
當我推門而入時,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
除了權田三尉,房間裡還有兩位我不認識的女性。
一位穿著白大褂,頭髮有些凌亂,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正對著一台筆記型電腦瘋狂敲打,嘴裡唸唸有詞。
另一位則穿著陸上自衛隊的常服,雖然身著軍裝,但她的氣質卻與權田那種鐵血硬漢截然不同。她留著溫柔的短髮,眼神中透著一股知性與包容,給人一種矛盾卻又安心的感覺。
「安滕司祭,您來了。」
權田立刻站直身體,向我行了個軍禮。經過昨晚的並肩作戰和水源神蹟,他的態度恭敬而自然,顯然已經完全接受了我「精神領袖」的地位。
「讓各位久等了。」
我微微點頭,走到主位——原本屬於校長的那張真皮座椅旁,但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旁邊,保持著一種超然的姿態。
「權田,介紹一下吧。這兩位是?」
「是。」
權田側身,指向那位正在敲鍵盤的女性。
「這位是這所學校的老師—仁科理惠。」
還沒等權田說完,那位女性就自己轉過身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本校物理科教師,兼任天文社顧問。目前負責維護學校的太陽能發電系統、水循環系統、以及嘗試修復通訊設備。」
她用一種審視小白鼠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目光最後停留在我的錫杖上。
「你就是那個變出水的魔術師?雖然我不相信什麼神蹟,但水質檢測報告顯示那確實是純淨水,甚至含有某種未知的活性成分,能加速細胞修復。在科學無法解釋之前,我暫且承認你的功能性。不過,我很好奇你的能量守恆是怎麼做到的?」
說話真沖。典型的技術狂人。
我對她露出一個包容的微笑:「科學是探索真理的途徑,神學亦然。殊途同歸罷了,仁科老師。」
「哼,標準的神棍台詞。」仁科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轉過頭繼續盯著螢幕「只要別妨礙我工作就行。」
權田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指向另一位女性。
「這位是陸上自衛隊二等陸尉,蓮見詩織。她是隨隊軍醫,目前專門負責居民的健康管理與心理疏導。」
蓮見詩織向我微微鞠躬,動作優雅而幹練。
「感謝您的降臨來到這裡,安滕司祭。如果沒有您昨晚的神蹟,之後保健室恐怕會出現因脫水而休克的人。」
對比仁科老師的尖銳,蓮見小姐的態度溫柔多了。她的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種治癒人心的力量,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真誠的好感與敬意。
「感謝地母神指引我來到此處。」
我回應了一個標準的聖職者禮節。
權田接著說道:「現在的情況是,我負責防衛與治安,蓮見二尉負責民眾的事務與醫療。由於我們自衛隊人手不足,特別請仁科老師來協助技術支援。」
簡單交流後,我輕輕敲了敲錫杖,發出清脆的聲響,掌控了話語權。
「權田。我要知道我們的真實情況。」
權田拿起指揮棒,指著牆上的地圖和白板上的數據,神情嚴肅。
「好的,首先是人員結構。」
「目前避難所內倖存者共計324人。其中,自衛隊員僅剩18人,包含我和蓮見二尉。有戰鬥意願或體格健壯的男性教師、校工約45人。其餘大部分是學生、附近的家庭主婦和老人。戰鬥力嚴重不足。」
我點了點頭。
這意味著我的「地母神騎士團」必須盡快擴編,並且需要進行強化。
「其次是居民狀況。」
蓮見詩織接過話頭,翻開手中的病歷本。
「雖然水源問題解決了,大家的精神狀態穩定了許多,但身體狀況依然堪憂。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免疫力下降,感冒和腸胃炎正在蔓延。不過……」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
「比起之前那種死氣沉沉、隨時可能崩潰的樣子,現在有了地母神的信仰作為精神支柱,真是幫大忙了。也要感謝美咲醬回來後不遺餘力地向別人宣傳安滕司祭引起的神蹟,現在大家的精神算是穩定多了。」
「另外,聖水也有顯著的回復效果。輕微的外傷和感染在喝下聖水後都有好轉的跡象。現在的醫療工作比之前輕鬆多了。」
「感謝地母神的恩賜。信仰是最好的鎮定劑。」
「接下來是食物。」
權田的聲音沉了下來,看向仁科老師。
仁科理惠嘆了口氣,把電腦螢幕轉向我們。
「情況很糟。我們的食物庫存已經見底。靠著食堂的儲備和之前搜刮來的應急食品,大概還能撐一週。」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如果減少普通市民的配給,實行嚴格的配給制,應該可以再延長一週,但這就是極限了。如果在兩週內再不補給食物,到時就出大事了。」
「現時沒對外說過這情況,如果說了的話可能會發生因食物問題而產生的爭執,甚至有暴動的可能。」權田補充道「飢餓的人比喪屍更可怕。」
兩週。
這是一個死亡倒計時。
水能讓人活下去,但沒有食物,人會發瘋。
「最後是武裝力量。」
權田指著地圖上的防禦部署。
「在退守到這裡前,我們自衛隊的人數已經大量減小了。雖然武器彈藥方面的存量還可以,勉強能支撐幾次小規模戰鬥,但最大的問題是士氣。士兵們已經沒有前往外出搜索物資的勇氣了。每一次外出都意味著減員,大家都很害怕。」
「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峻啊。」
我打破了沈默,語氣依然平靜。
「那麼,外部援助呢?新宿區役所、防衛省、或者是其他的自衛隊駐地?有聯繫上嗎?」
權田和仁科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都變得異常難看。
「請跟我們來廣播室。」
廣播室就在隔壁。
仁科理惠坐到操作台前,打開了無線電設備。
「滋滋……滋滋滋……」
音箱裡傳出的,只有刺耳的雜訊。那不是普通的白噪音,而是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彷彿某種昆蟲振翅般的低頻嗡鳴。聽久了甚至會讓人感到噁心和頭暈。
「約一星期多前這裡的信號開始不穩定,到五天前情況開始更嚴重,所有的通訊頻段都被覆蓋了。」
仁科指著頻譜儀上那混亂的波形,眉頭緊鎖。
「最後一次取得有效連絡已經是三天前和防衛省總部的消息。當時收到的報告是已經多地失聯,總部要求收到消息的自衛隊就地進行防衛,直至再收到新消息。想必現在各地已經各自應對了,甚至可能……已經全滅了。」
房間裡一片死寂。
這意味著我們是一座孤島。沒有援軍,沒有補給,甚至不知道外面還有沒有活人。
我看著那台無線電,心中卻有了另一番計較。
這應該不是普通的電磁干擾。
身為異世界歸來的聖司祭,加上紅雨引起的咀咒。
很大可能是是魔力干擾。
我閉上眼睛,將感知力擴散到這房間內。
在無線電上有輕微的魔力封鎖,大概是言靈或指向性咀咒。如果是異世界的魔法師的話,可能過來的第一天就能發現這個異常情況了。
無論如何,人類團結的優勢沒了。
考慮情況後,我認為很大機是智慧生物的攻擊,但現在沒法肯定是那個敵對種族做的了。
如果是魔族,那事情就大條了。如果是某個瘋狂的死靈法師,或許還有談判(物理)的空間。
在這個沒有地脈的世界,這些敵對物是怎樣補給魔力的……總覺得這次的事件迷團愈來愈多了。
另外,我在想是否直接進行【淨化】,如果是詛咒的話,這樣應該可以令無線電在一定距離上恢復作用。
但這樣做風險極大。
如果這是敵對勢力佈下的結界,我的淨化行為無異於在黑夜中點亮了一盞探照燈,直接告訴對方:「這裡有個高等級的神職人員,快來殺我。」
我現在的MP儲備還不足以應對那種級別的敵人。
必須穩健行事。
先優先考慮集中失散的人員,把防守據點都撤到有穩定水源的這裡。
人多,信仰就多,我的MP回復速度就會加快。等我恢復了全盛時期的力量,再來處理這個結界也不遲。
「原來如此。」
我睜開眼,轉過身,看著房間裡這三個的管理者。
他們在等待一個答案,或者說,等待一個希望。
「科學的道路被阻斷了,軍隊的支援也斷絕了。」
我緩緩說道,聲音在狹小的廣播室裡迴盪。
「我們是一座孤島。承認這一點,是生存的第一步。」
「那我們該怎麼辦?」蓮見詩織聲音顫抖「等死嗎?兩週後食物耗盡,我們……」
「不。」
我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既然已經沒有支援的到來,那就沒必要一直防守,只好『進攻』了。」
我看向權田。
「權田隊長,我需要你列出已知的所有自衛隊駐紮點,以及可能還有倖存者聚集的大型設施。」
「您是想……?」
權田有些驚訝。
「既然通訊斷了,那我們就親自去。」
我用錫杖指了指地圖。
「一確定路線後,馬上帶上我到其他有人生存的據點。請他們搬過來。」
「搬過來?」仁科驚呼「可是我們的食物……」
「水能解決大部分的生理需求,也能淨化被污染的食物。只要有水,我們就能種植,就能清洗。」我打斷了她,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而且,人就是資源。人就是力量。在這個末世,孤獨才是最大的敵人。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他們餓死。」
人就是我的電池。沒有電池,我就會乾枯而死。但我不能這麼說。
「地母神的權能,不僅僅是治癒傷痛。」我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地圖,語氣平靜而深邃,彷彿在講述一個古老的真理「她象徵著生命、大地、豐饒、守護,以及最終的回歸。只要大地上還有泥土,我就能讓生命綻放。」
我看向仁科理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也就是說,我可以極大程度地加速植物的生長週期。只要有種子,我就能讓它們在短時間內成熟。這樣一來,食物危機就不再是問題。」
「加速生長?」
仁科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了幾下,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安滕司祭,雖然我承認你的水很神奇,但農業不是變魔術。植物生長需要光合作用、氮磷鉀肥料、以及足夠的時間來積累有機物。」她轉過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連串複雜的公式和圖表「根據能量守恆定律,就算你能縮短時間,那能量從哪裡來?而且,要養活這裡的三百多人,即使是最高產的馬鈴薯,也需要至少兩公頃的耕地和三個月的週期。我們現在連明天的早餐在哪裡都不知道。」
她的語氣尖銳而現實,直接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更別說,我們根本沒有種子儲備。學校的園藝社只種了一些觀賞花卉,那東西不能吃。」
「種子,我們會去外面找。」
我無視了她的數據轟炸,依然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至於能量守恆……仁科老師,妳的公式適用於凡間的作物,但不適用於神賜的糧食。」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荒蕪的花園。
「只要有信仰作為養料,地母神的恩澤就能無視季節與歲月。」我轉過身,直視著仁科那雙充滿懷疑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有力「放心吧。只要你們獻上虔誠,我就能讓這片廢土流出奶與蜜。這不是科學,這是契約。」
仁科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反駁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合上了電腦。
「……好吧。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違反熱力學定律,那我願意把我的物理學位證書撕了給你當柴燒。」
「那倒不必。」我笑了笑「留著它吧,新世界也需要物理學。」
我點了點頭。
「在這段時間,仁科老師繼續研究那個『雜訊』,嘗試找出干擾源的規律。蓮見二尉負責安撫民眾,並做好接收新難民的準備。」
「至於權田隊長……」
我看著這位軍人。
「挑選你手下最精銳的士兵,還有那些敢於戰鬥的平民。我們要組建『地母神騎士團』的第一支遠征隊。」
「我們要做的是?」
權田問道。
「要做的是幫助無數迷途的羔羊,把他們帶回這裡接受地母神的庇佑。」
我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的光芒。
在不暴露自己存在的情況下把人員集中,加快MP的回復來加強力量。
這就是我,聖司祭安滕誠治的「末世生存戰略」。
這章和前一章是不是混雜了?
有混雜是指? 寫得亂?
前一章自言自語講的話原樣在這章又自言自語一遍
找到了, 有一段一樣的, 這話中的這段已刪了, 謝謝
常聽說高度發展的科學與魔法無異,可是真正的魔法能無視一切定律阿,是我我也燒掉證書看能不能學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