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雪之妖精的乱入与崩坏的修罗场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原本只是有些拥挤的走廊,此刻充斥着足以碾碎普通人精神的重压。


嘎吱——嘎吱——


卫宫宅邸那有些年头的木质地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鸣,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踩踏在脆弱的木纹上。


Saber周身卷起了肉眼可见的气旋,虽然手中无剑,但那股凛冽的风压已经将走廊两侧的纸门割裂出细碎的口子。


那双碧绿的眸子不再有平日的温和,而是化作了战场上令人胆寒的冷彻,死死锁定了Caster的咽喉。


在Saber身侧,远坂凛手中的红宝石发出了高频的嗡鸣声。


赤红色的魔力光辉在她指尖跳跃,将原本昏暗的走廊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接触不良的霓虹灯。


但这股燥热的魔力刚一扩散,就被另一股粘稠、阴冷的黑暗强行吞噬。


樱脚下的影子违背物理法则地沸腾着,几根漆黑的触手状阴影沿着墙壁无声地攀爬,如同伺机待发的毒蛇。


Rider虽然只是静静地站着,但她指尖搭在眼罩边缘的动作,让整个空间的重力似乎都增加了数倍。


处于风暴中心的卫宫士郎,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被四种截然不同的杀气千刀万剐。


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左边是风刃,右边是黑泥,头顶还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


(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刚刚重铸完成的金属神经在疯狂报警,本能告诉他,只要稍微动弹一下,就会引发连锁爆炸。


然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Caster,却依然稳稳地坐在士郎身上。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致死杀意,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是坐在王座上一般,挺直了腰背。


她那只握着士郎「把柄」的手,甚至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敏感的冠状沟。


「伊……!」


士郎的身体猛地一弹,腰部不受控制地痉挛,这在旁人眼里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主动迎合。


Saber头顶的呆毛瞬间炸成了闪电状。


「Caster——!!!」


凛手中的宝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显然魔力充填已经溢出。


樱背后的黑影瞬间暴涨,几乎遮蔽了半个走廊的天花板。


走廊内的气温骤降至冰点,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


在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中心,士郎清晰地听到了理智崩断的声音。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英灵碾碎的四重杀气,Caster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属于神代魔女的、极度妖艳且恶劣的弧度。


「哎呀,真是可怕的表情。明明我刚刚才把你们心爱的『玩具』修好呢。」


为了证明自己的「功绩」,她那只握着士郎要害的手掌,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缓缓地、充满色情意味地上下套弄了一次。


咕啾。


那粘稠的水声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赫……!」


士郎的腰部猛地弹起,脚趾死死扣住地板,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电流击穿的虾米。


Caster顺势俯下身,用那丰满的胸部压住士郎剧烈起伏的胸膛,将他重新钉回地面。


她凑到士郎耳边,温热的吐息混合着魔女特有的香气,直钻入少年的耳蜗。


「忍耐一下,我的小御主。这可是必要的『工序』哦。」


她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学术权威感,仿佛正在进行某种严谨的魔术指导。


「刚刚重铸的炉心温度极高,如果现在突然停止魔力供给,会导致『热应力』失衡,你的身体会像玻璃一样炸裂的。」


说着,她的指腹恶作剧般地在那敏感的顶端画着圈,利用指甲轻轻刮擦着尿道口。


「所以……必须像这样,持续地、温柔地进行『冷却搅拌』才行。」


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哪怕是对魔术一知半解的士郎也能听出这是借口!


但身体却背叛了理智。那经过神代魔术强化的敏感度,让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化作了滔天的快感洪流。


一边是Saber她们那仿佛要将空气冻结的致死杀气,一边是下半身那足以熔化大脑的极致极乐。


在这冰火两重天的夹击下,卫宫士郎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露出了大半个眼白,舌头无力地垂在嘴角,口水顺着脸颊流下。


(啊……这就是……地狱吗……好舒服的地狱……)


看着身下彻底坏掉的少年,Caster发出了愉悦的轻笑,随后抬起头,用那双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睛扫视着即将暴走的众女。


「看吧,他也很喜欢呢。你们还要打扰我们的『术后护理』吗?」



Saber手中的不可视之剑卷起了暴风,将走廊两侧的纸门绞得粉碎。


远坂凛指尖的宝石光辉耀眼到了极致,魔力回路全开。


间桐樱背后的黑影化作数道利刃,无声地刺向Caster的后背。


处于暴风眼中心的卫宫士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四分五裂的命运。


轰隆——————!!!


就在魔术与剑气即将碰撞的前一刹那,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从玄关方向炸裂。


整座卫宫宅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地板猛地倾斜,士郎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震出来了。


就连稳坐泰山的Caster也被这股蛮横的冲击力震得身形一歪,不得不松开了手中的「把柄」以维持平衡。


Saber聚集的风王结界被物理层面的震荡强行打断,狂乱的气流四散奔逃。


凛脚下一滑,手中的宝石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狼狈地扶住了墙壁。


噼里啪啦——!


走廊尽头的墙壁——连同那扇厚实的木门,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那不是被推开,也不是被炸开,而是像纸糊的一样被某种庞然大物直接撞得粉碎。


原本充斥着走廊的、粘稠而致命的杀气,瞬间被这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暴力气浪冲刷得干干净净。


厚重的灰尘与木屑如同沙尘暴般涌入,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咳咳咳……!」


士郎在烟尘中艰难地睁开眼,看着那原本是玄关、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空洞的方向。


(地震?还是……空袭?)



漫天飞舞的木屑与灰尘如同浓雾般遮蔽了视线,将原本剑拔弩张的修罗场强行转化为了一片混沌。


「▂▂▃▃▅▅———!!!」


一声非人的咆哮撕裂了烟尘,那声音中不包含任何理智,唯有纯粹的杀意与破坏欲。


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在士郎刚刚修复的耳膜上,让他产生了一种大脑在颅骨内晃荡的错觉。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风压从玄关方向横扫而来。


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字画瞬间被扯碎,摆放在角落的花瓶像是被隐形的重锤击中,炸成无数陶瓷碎片。


狂风吹散了遮挡视线的烟尘,显露出了那个制造毁灭的源头。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岩石般的黑色肌肉堆砌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的移动肉山。


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色的面部阴影中亮起,如同地狱深处窥视人间的恶鬼之瞳。


黑色巨人迈出了脚步。


轰!


仅仅是一步,卫宫宅邸那原本坚固的地基便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


对于这个庞然大物来说,狭窄的日式走廊根本不值一提。


他就像是一台失控的推土机,无视了墙壁与立柱的阻碍,硬生生地在建筑物内部开辟出了一条通途。


而在他手中,拖曳着一把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巨大石板的凶器。


那柄斧剑随着巨人的冲锋在地面上犁过,将沿途的地板、横梁乃至混凝土结构统统粉碎。


滋拉拉拉拉——!


斧剑与地面摩擦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混合着飞溅的木刺,如同死神的镰刀般直逼众人而来。


「Berserker……?!」


Saber瞬间从刚才的嫉妒风暴中清醒过来,身体本能地摆出了迎击架势。


凛看着那面目全非的玄关,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骗人的吧?!那是承重墙啊!这一击下去修理费要多少钱啊!!!」


然而黑色巨人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他只是单纯地化作毁灭的风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瞬间填满了众人的视野。



在那仿佛能遮蔽天日的黑色巨影顶端,在那足以粉碎岩石的宽阔肩膀之上……


端坐着一位与这充满暴力的废墟氛围截然不同的少女。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倾泻而下,在漫天飞舞的灰尘中显得一尘不染。


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正晃荡着双腿,脚后跟轻轻敲击着巨人如钢铁般坚硬的胸肌。


她那精致如人偶般的脸庞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身下的不是毁灭的怪物,而是游乐园的设施。


少女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手,略带责备地拍了拍Berserker那狰狞的脸颊。


「真是的,Berserker。不是说好了要轻轻敲门的吗?」


她鼓起脸颊,看着周围破碎的墙壁,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抱怨。


「把士郎的家弄坏了的话,会被讨厌的哦?」


不过,这份小小的烦恼转瞬即逝。


伊莉雅迫不及待地探出身子,红宝石般的眼眸穿过尚未散尽的烟尘,在走廊深处寻找着那个身影。


当她隐约捕捉到士郎的气息时,脸上绽放出了如雪之妖精般灿烂的笑容。


「呀吼——!士郎!」


她高高举起双手挥舞着,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重逢的喜悦。


「伊莉雅来找你玩啦——!」



伊莉雅维持着高举双手挥舞的姿势,脸上洋溢着天使般纯真无邪的笑容,等待着烟尘散去后大哥哥的惊喜回应。


随着Berserker停止动作,弥漫在走廊里的浓重灰尘开始在重力的作用下迅速沉降,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而在下方的废墟之中,刚刚因剧烈震荡而被迫松手以维持平衡的Caster,此刻已经重新稳住了身形。


对于这位神代魔女来说,确认「刚出炉的作品」是否受损显然比整理仪容更为重要。


她毫不避讳地再次伸出手,精准地抓回了士郎两腿之间那根依然挺立的「要害」,像是确认剑柄牢固程度般用力握紧。


「哎呀,看来并没有受到惊吓而软掉呢。真是优秀的硬度。」


为了安抚刚才受惊的「工件」,她的指尖顺势在那敏感的柱身上极其色情地滑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粘稠的水音。


咕啾。


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士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激得浑身一颤,口中漏出了不成体统的呻吟,翻着白眼的表情显得更加堕落。


这一连串流畅至极的「骑乘位套弄」动作,连同那声淫靡的水音,毫无保留地映入了居高临下的伊莉雅眼中。


少女那原本如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像是被液氮瞬间冻结,僵硬地挂在嘴角。


大脑花费了零点五秒来处理视觉信号:大哥哥被压在下面,那个紫色的女人骑在上面,手在动,大哥哥在喘。


啪。


仿佛听到了灯泡熄灭的声音,伊莉雅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中,名为「理智」的高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明媚的表情迅速坍塌,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从额头落下,覆盖了她的上半张脸。


紧接着,她的五官开始以一种极其崩坏的方式扭曲,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向上咧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那绝对不是笑容,而是某种被触碰了逆鳞的凶兽,在理智断裂前一刻所展露出的、混杂着极度嫉妒与杀意的狰狞面具。


一股比Berserker还要令人胆寒的低气压,以娇小的少女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



伊莉雅那双原本如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滴入了墨汁,迅速变得浑浊而深不见底。


在她那单纯却又扭曲的世界观里,眼前的景象被自动过滤、重组,最后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大哥哥……被吃掉了?」


少女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股来自西伯利亚冻土的寒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Caster挑了挑眉,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死刑」的标签,依然保持着那副胜利者的姿态。


「明明是伊莉雅的大哥哥……明明是伊莉雅先找到的……」


她那戴着手套的小手死死扣进了Berserker粗硬的鬃毛里,像是要将那些如钢针般的发丝连根拔起般疯狂拉扯。


「那种不知廉耻的狐狸精……居然敢当着伊莉雅的面,把大哥哥弄得那么脏……」


士郎虽然意识模糊,但求生本能让他感觉到,头顶上方正有一颗核弹即将引爆。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伊莉雅猛地从Berserker的肩膀上站了起来,银色的长发在狂乱的魔力气流中疯狂舞动。


她伸出手指,笔直地指向依然骑在士郎身上的Caster,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团必须被铲除的污秽。


「Berserker!把那个偷腥猫砸成肉酱!!」


「▂▂▃▃▅▅———!!!」


黑色的巨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应,那双猩红的鬼瞳瞬间锁定了Caster的身影。


「把大哥哥……把伊莉雅的大哥哥抢回来啊啊啊!!!」


伴随着主人的悲鸣,Berserker那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群瞬间充血膨胀,发出了弓弦崩紧般的恐怖声响。


那柄巨大的斧剑被他单手高高举起,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连同下方的Caster与士郎一起覆盖在死亡的阴霾之下。



「▂▂▃▃▅▅———!!!」


伴随着足以震碎内脏的咆哮,黑色的巨人挥动了手臂。


那并非针对单体的斩击,而是覆盖了整个走廊宽度的、不分敌我的横扫。


巨大的斧剑裹挟着凄厉的风啸声,如同收割麦苗般,即将把沿途的立柱、墙壁与地板通通卷入毁灭的漩涡。


「这家伙……连同伴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Saber碧绿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瞬间意识到这一击的后果。


如果任由这一击落下,不仅是Caster和士郎会被砸扁,整座卫宫宅邸的承重结构也会彻底崩塌。


她不得不强行收回刺向Caster咽喉的剑势,脚下的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形猛地一转。


「哈啊啊啊——!」


无形的圣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在身前,硬生生地架住了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斧剑。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裂,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宣泄。


Saber脚下的地板瞬间粉碎,双脚深深陷入了地面之中,却依然如磐石般一步未退,死死护住了身后的空间。


然而,溢出的狂暴剑气依然无情地撕裂了侧面的墙壁。


轰隆!


整整一面墙壁像是被隐形的巨手推倒,连同里面的断裂钢筋与砖块一起飞出了庭院。


看着那面刚刚还在,此刻却变成了一个通风大洞的墙壁,远坂凛双手抱头,发出了比刚才面对Caster时还要凄惨的悲鸣。


「啊啊啊!那可是刚刚才修好的西侧墙壁啊!!」


凛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串长长的账单数字,那是足以让卫宫家财政赤字再翻一倍的天文数字。


「住手啊!再打下去士郎就要破产了!我也要跟着破产了啊!!」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无数木刺与碎石,如同散弹枪般在狭窄的走廊内无差别扫射。


即便是在这种甚至无法睁眼的混乱风暴中,Caster的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啧,真是粗鲁的客人。」


紫色的魔女咋舌一声,终于舍得从士郎身上跳开,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


但她显然没有放过「战利品」的打算。


在后撤的瞬间,Caster那只原本还在把玩「把柄」的手顺势上滑,死死揪住了士郎的衣领。


「咳——?!」


士郎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怪力硬生生地从地板上拽了起来。


Caster脚尖点地,拖着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就像拖着一个手提包,在漫天飞舞的瓦砾间穿梭。


咻——!


一块足有手臂粗细、断口处布满尖锐木茬的横梁碎片,穿透了烟尘,直奔两人的方向而来。


士郎在颠簸中勉强睁开眼,视野中那根尖锐的木刺正在极速放大,目标直指他的面门。


(躲不开——!)


面对这足以贯穿头颅的凶器,Caster连咏唱魔术护盾的念头都没有动。


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纯粹的实用主义寒光。


「正好,就在实战中测试一下吧。」


她抓着士郎衣领的手腕猛地一翻,腰部发力,将手中的少年像是一面塔盾般抡到了身前。


士郎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脸就已经正对着那根飞射而来的尖锐木刺。


(诶?我是……盾牌?!)


下一秒,那带着破空声的尖锐木茬,狠狠地撞击在了卫宫士郎毫无防备的额头上。



叮——!


预想中头骨碎裂的闷响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仿佛敲击在高级合金钢板上的清脆鸣音。


那根足以贯穿普通人头颅的尖锐木刺,在接触到士郎额头皮肤的瞬间,像是撞上了叹息之墙,瞬间崩解成无数细小的木屑。


卫宫士郎紧闭着双眼,身体僵硬地维持着「盾牌」的姿势,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一秒,两秒。


(……诶?不疼?)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一只眼睛,只见眼前飘散着细碎的木粉,而自己的额头除了感到一点轻微的震动外,竟然连皮都没破。


士郎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感光滑如初,连一丝红印都没有留下。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只见皮肤之下,一层如同水银般的金属光泽正随着魔力的脉动一闪而过,随即隐没在肌肉纹理之中。


「这……这是我的身体?」


Caster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随手将士郎像个布娃娃一样转了个圈,让他正对着自己。


魔女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士郎那刚刚承受了撞击的额头。


当。


指尖与皮肤接触,竟然再次发出了敲击金属般的闷响。


「看吧,硬度很完美。」


Caster眯起眼睛,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对自己杰作的极度满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的手顺着士郎的脸颊向下滑动,指尖划过喉结、胸膛,最后意有所指地停留在小腹位置。


「现在的你,全身上下都已经是一把合格的『剑』了哦。」


她凑近士郎依然处于当机状态的脸庞,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鼻尖。


「无论是作为防御用的盾牌,还是作为进攻用的……『圣剑』,都已经是最高规格了呢。」



Caster对自己刚刚完成的「耐久度测试」显然非常满意,指尖依然恋恋不舍地在士郎那发出金属回响的额头上轻点。


「呵呵,看来连『头盖骨』这种脆弱部件的强化也很完美。不愧是神代的魔术。」


作为被测试对象的卫宫士郎,此刻正像个坏掉的人偶一样被魔女提在手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那个被Berserker开出的大洞。


虽然上半身被衣领勒得生疼,但下半身却传来一阵异常凉爽的穿堂风——毕竟刚才还在进行「精密护理」,裤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然而,比起士郎那有伤风化的造型,现场有另一个人对「物理损坏」这个概念表现出了更加歇斯底里的反应。


远坂凛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堆原本是名贵红木玄关、现在却变成了昂贵柴火的碎片,浑身剧烈颤抖。


(玄关重修费……承重墙加固费……古董花瓶赔偿金……还有地板……)


脑海中的计算器在疯狂报错,最终定格在一个足以让远坂家未来十年都只能吃豆芽菜的天文数字上。


「啊啊啊啊啊——!!!」


理智的弦,断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冬木市的管理者完全抛弃了魔术师的优雅,像个护食的野兽一样直接冲进了战场中央。


「凛?!别过去!」


Saber刚刚硬接了Berserker的一击,双脚还深深陷在地板里,身体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僵直状态,根本来不及伸手去拉那个发疯的御主。


凛就这样越过了Saber的防线,张开双臂,竟然试图用那纤细的身躯,同时阻挡在Saber、Caster和Berserker这三个怪物之间。


「都给我住手——!!!再打下去这房子就要塌了!!!」


「你们知道现在的建材费有多贵吗?!谁再敢破坏一块地板,我就跟谁拼命!!!」


然而,处于狂暴状态的Berserker显然不在乎什么建材费,他的目标依然是后方的Caster。


「▂▂▃▃▅▅……」


黑色巨人仅仅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那柄巨大的斧剑便随着惯性横向摆动,准备绕过Saber发起第二轮攻击。


对于Berserker来说这只是「转身」,但对于站在他攻击半径内的凛来说,这无异于一辆失控的卡车正横扫而来。


凛看着那面如墙壁般压过来的黑色剑身,刚才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脸色惨白。


(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被Caster提在手里的卫宫士郎,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力,他猛地挣脱了Caster的钳制,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把衬衫的扣子都崩飞了两颗。


「远坂——!」


一道银色的残影闪过,士郎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速度,硬生生插进了凛与斧剑之间。


没有武器,没有防具,甚至没有裤子。


他赤裸着下半身,大腿肌肉紧绷,那根刚刚被Caster「保养」过的要害随着动作在空气中剧烈甩动,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举起双臂,摆出了一个滑稽却又悲壮的「X」字格挡姿势。


当昂昂昂————!!!


沉闷而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声波震得周围的玻璃窗全部粉碎。


在Berserker那足以开山的怪力面前,士郎的身体就像是一颗被球棒击中的棒球。


咻——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走廊另一侧的废墟堆里,激起漫天烟尘。


「士郎——?!」


凛下意识地想要尖叫,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刚才那一瞬间,眼前晃过的某个「雄伟」且正在发光的物体。


Saber终于从僵直中恢复,正要冲过去查看,却被烟尘中传来的动静止住了脚步。


「咳……好痛……」


伴随着瓦砾滑落的声音,卫宫士郎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废墟里坐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刚刚硬接了Berserker一击的身体。


别说骨折了,连淤青都没有。皮肤下流动的银色光泽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仿佛在嘲笑物理法则的无能。


「……诶?真的不痛?」


紧接着,一阵凉风吹过胯下,士郎低头一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比「受伤」还要严重一百倍。


这一幕让原本处于暴怒边缘的伊莉雅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歪着头,看着那个被砸飞却毫发无损、正手忙脚乱试图遮挡下体的少年,眼中的杀意迅速被一种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好奇所取代。


「停下,Berserker。」


简短的命令如同绝对的咒语。刚刚还准备追击的黑色巨人瞬间冻结了动作。


「呼哧——」


两道灼热的白气从Berserker的鼻孔中喷出。虽然停止了破坏,但他那双猩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Caster,喉咙里滚动着雷鸣般的低吼。


Caster则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气流吹乱的长袍,对于巨人的敌意视若无睹,目光始终黏在士郎那具「坚不可摧」的身体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废墟般的走廊里,降临了一场极其脆弱、尴尬且充满火药味的停火。



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唯有Caster表现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刚刚结束的茶会。


她优雅地拍打着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兜帽,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令人火大的从容。


「虽然测试流程被打断了有些遗憾,不过……」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个正赤身裸体坐在瓦砾堆里、一脸崩溃的卫宫士郎。


随着冲击的余波散去,士郎皮肤表面那层诡异的银色金属光泽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原本健康的肤色。


「平时保持着人类柔软的触感,只有在感知到魔力冲击的瞬间才会硬化。这才是神代魔术追求的『拟态』极致。」


士郎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触感确实和以前一样有弹性,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坚硬如铁。


(刚才那是……自动防御?如果没防住的话我现在已经变成肉泥了吧?)


但比起劫后余生的庆幸,此刻那毫无遮蔽的下半身传来的凉意让他更加绝望。


「哇啊啊啊——!」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从身边的废墟里抓起一块破碎的门板,死死挡在两腿之间,整个人缩成一团。


「别看!都别看!Caster你把我的裤子弄到哪里去了?!」


Caster完全无视了当事人的抗议,她双手抱胸,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造物主」的狂热光芒。


「听好了,在场的各位。现在的卫宫士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类了。」


她的视线扫过Saber、凛、樱以及伊莉雅,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他是我的『剑』,是我倾注了神代智慧与魔力重铸的『最高杰作』。换句话说——」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微笑,仿佛在宣读一份不可更改的判决书。


「他是属于我的所有物。初期调试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深度开发』,闲杂人等请勿插手。」


Saber握着无形之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头顶的呆毛再次炸成了闪电状。


「一派胡言!士郎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道具!」


然而,还没等Saber冲上去理论,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从半空中落下。


哒。


伊莉雅轻盈地从Berserker宽阔的肩膀上跳下,像是一只灵巧的猫,精准地落在了士郎面前的废墟上。


「伊、伊莉雅?」


银发的少女完全没有理会士郎那尴尬的遮挡动作,也没有在意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张开双臂,以一种要把对方撞飞的气势,猛地扑进了士郎怀里。


「咕——!」


士郎只觉得胸口一沉,那个娇小的身躯已经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挂在了他身上。


伊莉雅的双腿熟练地盘住士郎的腰,大腿内侧紧贴着士郎那已经恢复柔软、却依然滚烫的皮肤。


她将脸埋在士郎的颈窝里,用力地蹭了蹭,像是在确认气味,又像是在标记领地。


「才不是呢!大哥哥是伊莉雅的!」


紧接着,她猛地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Caster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表情不再是刚才的杀意凛然,而是一种孩子气的、护食般的凶狠。


「哈——!」


她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野兽,对着这位神代魔女发出了毫无威慑力却充满挑衅意味的低吼。


「这是伊莉雅先找到的玩具!也是伊莉雅预定的『坐骑』!老太婆不准碰!」


听到「老太婆」这个词再次出现,Caster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原本维持的高傲假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被夹在中间的士郎,感受着挂在身上的伊莉雅那柔软的触感,以及对面Caster那逐渐危险的眼神,只觉得胃部一阵抽搐。


(坐骑……?是指刚才Berserker那种吗?饶了我吧……)


伊莉雅似乎察觉到了士郎的走神,不满地收紧了手臂,勒得士郎差点翻白眼。


「大哥哥只要看着伊莉雅就好了!那种紫色的老妖婆,让Berserker把她扔出去!」


仿佛是为了响应主人的号召,站在玄关废墟处的黑色巨人再次喷出两道白气,手中的斧剑微微抬起。


一边是宣称拥有「制造权」的神代魔女,一边是宣称拥有「所有权」的最强御主。


而作为争议焦点的卫宫士郎,此刻正赤身裸体地抱着一块门板,身上挂着一只萝莉,绝望地看着这全新的地狱绘图徐徐展开。



在废墟中央的卫宫士郎。


他身上的衬衫已经彻底报废,只剩下几缕破布挂在肩膀上,随着穿堂风凄凉地飘荡。


那双手死死扣住一块布满裂纹的木质门板,像是在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遮挡着赤裸的下半身。


与这副难民般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皮肤下正流淌着诡异的银色光辉。


那是Caster强制植入的神代魔力。那股力量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亢奋的充血状态,精力充沛得仿佛能绕冬木市跑上十圈。


然而,承载着这具精力过剩肉体的精神,却已彻底枯竭。


士郎瘫坐在瓦砾堆中,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涣散,眼神死寂得像是一潭死水。


「士郎?士郎——?」


怀里的伊莉雅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脖子上,银发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甚至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士郎没有任何反应。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任由少女摆布,仿佛灵魂已经离家出走。


(……不对劲。)


(我明明……才刚刚睁开眼睛不到十分钟吧?)


(醒来→被裸体改造→被当成盾牌挡斧子→现在又裸体挂着伊莉雅……)


视野边缘,Saber的怒视、凛的崩溃、樱的黑泥、Caster的贪婪,正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这就是……我的早晨?)


大脑的处理机能终于不堪重负,烧断了名为「理智」的保险丝。


他缓缓张开嘴,嘴角流露出一丝看破红尘般的虚无微笑,口水顺着嘴角滑落。


(啊……天花板上的那个洞,真圆啊。)


在这充满魔力激荡、杀气四溢与少女体香的修罗场中心,卫宫士郎安详地停止了思考。



原本狭窄的走廊,此刻因为物理层面的「扩建」而变得异常宽敞。


正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那个巨大的窟窿,无情地照亮了这幅名为「卫宫家末日」的地狱绘卷。


处于构图正中央的卫宫士郎,依然维持着那个抱着破门板遮羞的落魄姿势。


在他的脖子上,挂着名为伊莉雅的银发挂件。


少女像是一只宣誓主权的幼猫,脸颊死死贴着士郎的脸蹭来蹭去,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大哥哥是伊莉雅的……谁也不给……」


在他的左侧,紫色的魔女Caster正用一种鉴赏私有财产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士郎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


「呵呵,小姑娘,虽然我很欣赏你的执着,但『维护权』可是归制造者所有的哦。」


在他的右侧,Saber双手抱胸,头顶的呆毛像节拍器一样随着怒气剧烈摆动。


「士郎!作为御主太不知检点了!快点把衣服穿上……不对,先把这两个非法入侵者赶出去!」


在他的身后,间桐樱虽然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但脚下的影子已经蔓延到了士郎的屁股底下。


「前辈……如果不听话的话,樱就把前辈关进影子里哦?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Rider站在樱的身旁,手指依然搭在眼罩边缘,发出一声充满疲惫的长叹。


「樱,如果要石化的话请尽快下令。我也觉得把这里变成雕塑馆比较清静。」


而在这一切的背景音中,远坂凛正跪在那堆昂贵的废墟前,双手抓着头发,发出败犬般的哀嚎。


「赤字……绝对的赤字……这下连明年的宝石预算都要搭进去了啊啊啊!!」


被这五个(加一个)麻烦至极的女人包围在中间,士郎感觉自己的耳膜和精神都在经受凌迟。


他无力地转动眼珠,视线越过众人的肩膀,看向了那个被暴力轰开的玄关缺口。


在那里,那个刚刚制造了毁灭的黑色巨人——Berserker,正蹲在地上。


这头凶兽似乎听进去了伊莉雅刚才那句「弄坏房子会被讨厌」的警告。


他正用那只足以捏碎钢铁的巨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破碎的墙砖。


他试图将那块砖头塞回墙壁的缺口里,动作笨拙得像是在做精细的外科手术。


咔嚓。


因为用力过猛,那块可怜的砖头在他指尖瞬间化作了粉末。


巨人的动作僵住了,那双猩红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困惑为什么人类的建筑如此脆弱。


「▂▂▃……」


他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做错事的小狗般的呜咽声。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卫宫士郎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湛蓝得令人心碎的天空。


(老爹……)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眺望着远方、眼神忧郁的男人的背影。


「士郎,正义的伙伴啊,是一条很艰难的道路哦。」


(你可没告诉过我……所谓的艰难,是指这种修罗场啊……)


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与女人们的争吵声中,卫宫士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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