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惨白的阳光透过道场高处的窗格,毫无慈悲地直射而入,将室内原本暧昧的昏暗强行驱散。
卫宫士郎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费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开一条缝隙。
他扶着墙壁,手指死死扣进木板的纹路里,试图支撑起这具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沉重躯壳。
借着晨光瞥向角落的落地镜,里面映照出的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活像个被吸干了精气的幽灵。
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那种软弱无力的频率,简直就像是刚出生还没学会站立的小鹿。
昨晚那场名为「补魔」实为「榨取」的狂欢,彻底掏空了他身为人类的每一丝体力。
然而与濒临崩溃的肉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体内的魔术回路却因为整夜的高强度过量供给而处于异常活跃的亢奋状态。
嗡嗡……
魔力在血管中奔涌的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这种精力充沛与肉体枯竭的错位感,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反胃。
♦
卫宫士郎屏住呼吸,目光如临大敌般扫视着脚下这片名为「休息区」实为「猛兽巢穴」的危险地带。
必须离开这里……在她们醒来之前。
他像是一个正在执行拆弹任务的专家,提着一口气,极其缓慢地抬起那条还在打颤的右腿。
首先是第一道关卡——Saber。
这位骑士王正毫无防备地蜷缩在被褥边缘,双手死死抱着枕头,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那副天真无邪的睡颜完全看不出昨晚「暴食」时的凶猛。
绝对不能碰到她。一旦弄醒Saber,她一定会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要求「早安补魔」。
士郎脚尖绷直,以毫厘之差跨过了Saber那根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呆毛。
紧接着是第二道障碍——远坂凛。
这位优等生此刻正四仰八叉地横在路中间,睡裙的下摆卷到了大腿根部,白皙的肢体在晨光下白得晃眼,完全是一副放弃治疗的姿态。
士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行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绕过她那只不安分地伸出来的手臂。
「唔……Archer……把红茶端过来……」
士郎浑身一僵,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定格了整整三秒,直到确认凛只是在说梦话才敢继续落脚。
再往左侧,是像树袋熊一样维持着抱姿的间桐樱。
虽然怀里的「前辈」已经变成了被单卷,但她依然死死地勒着它,脸上带着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幸福微笑。
那个被单卷……看起来快要被勒断气了。
士郎踮起脚尖,尽量不发出任何摩擦声,从樱的攻击范围边缘滑过。
最后,也是最棘手的——Rider。
即便是在睡梦中,这位美杜莎也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魔性气息。紫色的长发如蛇群般铺散在地板上,几乎封锁了通往门口的所有路径。
士郎看着那满地的紫色发丝,心一横,看准了一块只有巴掌大的空地。
他咬紧牙关,透支着腰部仅存的力量,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小跳。
落地无声。成功穿越。
他随手从门口的杂物堆里抓起一件外套,也不管是谁的,胡乱地套在身上。
早饭。对,我是去买早饭的食材。
鸡蛋不够了,牛奶也没了。这是正当理由,绝对不是逃跑。
心中默念着这个无懈可击的借口,卫宫士郎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逃难般地冲出了道场,直奔玄关而去。
♦
随着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卫宫士郎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越狱。
清晨特有的冷冽空气扑面而来,像是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皮肤上残留的燥热。
「呼——」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带着泥土和露水味道的凉意填满肺叶,置换掉体内积郁的浑浊。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活着……真好啊。」
回过头,那座古朴的日式宅邸静静地伫立在晨曦中,看似庄严肃穆。
谁能想到,那里面此刻正充斥着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媚香,以及四位处于「休眠模式」的魔力掠夺者。
士郎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过身,迈出了离开「魔窟」的第一步。
然而脚掌刚一落地,一股酸麻的电流便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嘶……腰……」
他不得不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大爷一样,一手扶着路边的电线杆,一手撑着后腰,龇牙咧嘴地调整姿势。
这根本不是补魔,这是在透支生命力换取和平。
冬木市的街道此刻还沉浸在睡眠中,只有偶尔驶过的送报摩托车打破寂静。
薄薄的晨雾笼罩着柏油路面,路灯的光芒在雾气中晕染开来,显得格外清冷。
士郎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地向着商店街的方向移动。
每走一步,僵硬的肌肉都在发出抗议,但同时也随着血液循环的加速而逐渐找回知觉。
这就当是晨练复健了……只要走动起来,身体总会恢复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先去买特价鸡蛋,然后是牛奶……如果还有力气的话,再去鱼店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秋刀鱼。
用这些琐碎的日常事务填满大脑,以此来强行遗忘昨晚那荒唐的记忆。
带着这种近乎逃避现实的决意,卫宫士郎的身影渐渐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
冬木中央公园的清晨,笼罩在一层尚未散去的薄雾之中。
这里没有商店街的烟火气,只有被露水打湿的长椅和偶尔几声凄清的鸟鸣。
卫宫士郎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沿着公园的小径缓缓挪动。
只要穿过这里,再走过两条街,就能到达早市了。
就在经过自动贩卖机旁的长椅时,一抹异样的色彩突兀地闯入了他的余光。
那是……紫色?
士郎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个角落。
在晨雾缭绕的长椅最深处,堆放着一团不明物体。
不,那不是垃圾,也不是谁遗忘的行李。
那是一团脏兮兮的、呈现出暗紫色的布料。
士郎皱起眉头,忍着腰部的酸痛,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团布料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披宽大连帽斗篷的身影,正极力将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
原本应该华丽的紫色布料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得狼狈不堪。
那团身影正在微微颤抖,幅度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
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背影,士郎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奇怪的联想。
简直就像是一只被暴雨淋透后,惨遭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大型猫科动物。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在心头升起,让士郎原本想要迈出的脚步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催促着那双灌铅的腿立刻调头逃跑。
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异常」,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是——
身体却背叛了大脑的指令。那名为「卫宫士郎」的烂好人本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自动运行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
他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向着长椅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没有回应。只有清晨的冷风卷起几片落叶,擦着那团紫色的布料飞过。
随着距离缩短到触手可及的范围,士郎体内那原本就在躁动的魔术回路,突然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似乎是感应到了靠近的魔力热源,那团一直死寂的身影猛地瑟缩了一下。
原本就只是勉强遮掩的宽大兜帽,因为这细微的动作而失去了平衡,顺着丝滑的发丝无声地滑落。
士郎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晨曦微弱的光线下,一张原本应该充满妖艳魅惑、此刻却苍白如纸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
淡紫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双标志性的尖长精灵耳,此刻正无力地垂搭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生气。
Caster……美狄亚?!
她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蹙起,嘴唇干裂得没有一丝血色。
更让士郎感到心惊的是,她的身体轮廓正在晨雾中发生着不稳定的闪烁。
那是灵基即将崩溃的征兆。她的指尖甚至已经开始呈现出半透明的粒子化状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溶化在空气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埋伏……她快要消失了。
失去了御主的魔力供给,这位神代的魔女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精致却破碎的玻璃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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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时的美狄亚而言,世界早已褪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与刺骨的极寒。
意识像是沉入深海的铅块,不断坠向无底的黑暗深渊,连「思考」这种行为本身都变得奢侈而遥不可及。
啊……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在这个没有那个人的世界里,像个无名的幽灵一样消散……或许也是一种慈悲。
卫宫士郎看着眼前那只正在逐渐透明化的手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喂!振作一点!」
他不顾理智的阻拦,下意识地俯下身,想要确认对方是否还有呼吸。
就在两者距离缩短至绝对领域的瞬间,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黑暗中,濒死的魔女突然嗅到了一股难以抗拒的「香气」。
那是魔力。庞大、躁动、且毫无防备地满溢而出的高纯度魔力。
士郎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对方眼中,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极夜中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巨型火炉。
昨晚那场荒唐仪式所残留的、尚未被身体完全消化的魔力,正顺着他每一个毛孔向外喷涌。
求生的本能瞬间击穿了理性的防线,原本已经停止运作的魔术回路在贪婪的驱使下强行重启。
「哈……」
原本无力垂落在地面的苍白手臂,此刻却爆发出了回光返照般的惊人速度。
啪!
士郎只觉得眼前紫影一闪,伸出去想要探查情况的右手手腕便被死死钳住。
那触感冰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激得他浑身一颤。
Caster的手指痉挛般地收紧,修长锐利的指甲深深陷入了士郎手腕的皮肉之中。
刺痛感瞬间传来,几滴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甲嵌入的边缘渗了出来。
「痛——?!」
但对方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冰冷的身体向着那个温暖的热源拉扯过去。
♦
然而,预想中的持续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堤坝决堤般的狂暴宣泄感。
被Caster紧紧扣住的手腕接触点,瞬间化作了一个贪婪的黑洞。
士郎体内那些因昨夜过量补魔而无处安放、正如岩浆般横冲直撞的魔力,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轰——
庞大的魔力顺着两人皮肤相贴的方寸之地,疯狂地倒灌入Caster那早已干涸龟裂的灵基之中。
「啊……啊啊……!」
一声甜腻而破碎的喘息,毫无征兆地从魔女那干裂的唇间溢出。
原本僵硬如尸体的身躯,在魔力注入的瞬间剧烈地弹动了一下,仿佛濒死的鱼重获水源。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下,魔术回路开始疯狂地搏动,泛起一阵阵妖异的紫红色光晕。
Caster猛地昂起头,原本空洞死寂的双眼瞬间聚焦,死死锁定了眼前的男人。
那眼神中不再有神代魔女的高傲与矜持,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赤裸裸的饥渴。
那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是瘾君子看见了极乐的药剂。
她原本只是扣住士郎手腕的手指,此刻更是变本加厉地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附。
冰冷的指尖在汲取到魔力后迅速回温,变得滚烫而湿热,死死地抠进士郎的衣袖里。
「救救我……哈啊……救救我……」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那个散发着诱人魔力香气的源头蹭去。
「不够……还不够……给我……更多……」
理智的防线在生存本能与魔力快感的双重冲击下彻底崩塌。
此刻的美狄亚,已经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背叛魔女。
她只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为了填补灵魂空虚,甘愿向眼前这个「魔力源」献上一切的卑微求生者。
♦
看着眼前这个死死抱着自己手臂不放、仿佛只要松手就会立刻碎裂的女性,卫宫士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那个被称为「背叛魔女」的Caster吗?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神代魔术师的威严。那副瑟瑟发抖、贪婪地汲取着体温与魔力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夜、濒临冻死的流浪猫。
虽然理智告诉他,把这个危险的从者带在身边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但是,要让他就这样把一个正在求救的生命——哪怕是从者——扔在路边等死,卫宫士郎做不到。
「……真是败给你了。」
士郎认命般地摇了摇头,忍着腰部残留的酸痛,缓缓在Caster面前蹲下身去。
「上来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但总比待在这里强。」
Caster那双失焦的紫色眼眸茫然地眨了眨,似乎并没有听懂人类的语言。
但她听懂了那个名为「热源」的物体正在向自己敞开怀抱。
就在士郎刚刚摆好姿势的瞬间,背上猛地一沉。
根本不需要士郎去扶,Caster就像是一只找到了宿主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她那双修长的双腿死死地盘在士郎的腰间,纤细的手臂则紧紧勒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恨不得嵌入他的身体里。
「咳……太、太紧了……」
士郎被勒得翻了个白眼,踉跄着站起身,双手托住Caster的大腿,试图调整一下这令人窒息的负重。
然而背上的魔女对此毫无自觉。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卫宫士郎的颈窝,鼻尖在那跳动的颈动脉旁贪婪地嗅探着。
「哈啊……好香……」
她像是在吸食某种致幻剂一般,一边发出甜腻的鼻音,一边用脸颊在士郎的脖颈处疯狂蹭动,汲取着皮肤表面渗出的每一丝魔力残渣。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根,柔软的触感紧贴着后背,那种仿佛电流窜过脊椎的酥麻感让士郎浑身僵硬。
这家伙……完全没有身为女性的自觉吗?
士郎咬紧牙关,强行无视耳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清晨的公园里,少年背负着神代的魔女,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归途。
♦
清晨的街道逐渐苏醒,远处传来了早班电车驶过铁轨的微弱轰鸣,打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份寂静。
卫宫士郎背负着神代的魔女,机械地迈动着灌铅般的双腿,向着那个名为「家」的方向一步步挪动。
背上的重量比想象中要轻盈得多,仿佛只是一根羽毛,但那份紧贴而来的触感却有着惊人的存在感。
Caster似乎完全把他当成了某种恒温的大型抱枕,那份毫无防备的柔软紧紧贴合着他的背脊,随着步伐的起伏,传递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惊人弹性。
「呼……嗯……」
湿热的吐息像是有意识的小蛇,不断钻进他的耳蜗,激起一阵阵顺着脊椎扩散的酥麻电流,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维持行走的姿态。
冷静点,卫宫士郎。这只是为了救人。这只是必要的魔力传输接触。绝对没有任何邪念。
他一边在心中默念着清心咒,一边试图稍微挺直腰背,减少背部那过于刺激的接触面积。
然而,就在转过最后一个街角,那熟悉的卫宫邸围墙映入眼帘的瞬间——
「——!」
卫宫士郎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一股比冬日晨风还要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原本因背负重物而发热的身体瞬间冷却。
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脑海中迅速闪过离家前的那一幕,那些画面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且狰狞——
Saber那双闪烁着食欲(魔力欲)的碧绿眼眸,仿佛在期待着「早安吻」的加餐。
凛那副誓要将「补魔仪式」进行到底的学术狂热表情,以及那句「还有很多需要验证的地方」。
樱那带着病娇气息的甜蜜微笑,还有那句令人背脊发凉的「余兴节目」。
还有Rider那蓄势待发的紫色发丝陷阱,显然还没吃饱。
那四位刚刚「食髓知味」、正处于欲求不满状态的女性,此刻应该已经完全清醒,正守在玄关等着他回去「继续」吧?
士郎颤抖着低下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鸡蛋呢?牛奶呢?秋刀鱼呢?
那个作为「逃跑通行证」的买菜任务,彻底失败了啊!
不仅没有带回能够填饱她们肚子的早餐食材,反而带回了一个——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用余光瞥向趴在自己肩头的Caster。
这位神代的魔女此刻正微张着红唇,眼神迷离涣散,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副刚刚饱餐了一顿魔力盛宴的餍足模样。
察觉到士郎的视线,她甚至还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士郎的耳垂,发出了一声甜腻的呜咽。
「Master……还要……」
卫宫士郎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裂开。
把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偷腥猫」气息、且明显刚刚进行过深度魔力接触的女人带回去……
这已经不是火上浇油了,这是往火山口里扔核弹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卫宫邸上空升起的蘑菇云,以及那即将把道场夷为平地的「神话级修罗场」。
今晚的「补魔地狱」……恐怕会升级为足以载入史册的「诸神黄昏」。
士郎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自家大门跪下。
「我……是不是该现在就切腹谢罪比较好?」
然而,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背上的魔女更是像锁链一样死死缠着他不放,连逃跑的选项都被封死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卫宫士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迈出了通往地狱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