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是不是忘記獸人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在運輸飛艇晃蕩的我像是剛被法務部破獲的非法團體裡頭的受害者,兩眼迷惘。

我依然穿戴著白袍將軍給的大衣和軍帽,只不過肩章被我拔掉,因為我擔心會有冒充軍職的罪嫌,況且等軍務部批准我的軍階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至於武器?我就心還感激地收著,尤其是個人使用的小型虛空盾實屬珍寶。

順代一提,我的背後多一幅帝皇的聖像刺青(古羅馬風格的裸體半身像)佐以精忠報國四個大字。

但是目的地不是休憩的客房或某間會議室,而是準備前往渡鴉戰團母艦的虛空艦(即便不能亞空間航行,這飛艇或者說運輸艦,我也不知道準確名稱是什麼,仍然有幾百公尺的大小)。我們的旅伴是是收工回家(戰團)的克拉斯戰士,即便面無表情但我仍能感受到他們內心因為任務完成後帶來的輕鬆愉悅感。

證據就是除了雷卡咖啡,還附上一些蛋糕跟餅乾中和苦味。

想到接下來的九死一生的軍旅生涯,我覺得我如同被載往屠宰場的羅格獸,內心充滿淒涼。本來要以月跟年計算的時間等待文件批審,如今一路大順暢,真是讓人摸不透的帝國公務員辦事效率。

變成活聖人的白髮後輩則在私底下聒噪個不停,一邊抱怨她是如何被三名克拉斯戰士輪番痛擊,以及各式各樣的殺戮小隊戰術,像是巷戰、室內戰、陣地戰等等,中途沒有休息跟用餐就是純粹要將體能逼近至極限。

還有,比較瑣碎的事情。

像是在浴室發現那些克拉斯戰士的身體跟自己一樣、那根東西也能尿尿,以及自己多了一套簡易的動力甲。我則嫌棄她那模仿中世紀風格的盔甲上都是鉚釘,而且那對翅膀本身就是最佳的靶子還不如給她虛空盾比較實際。

臨別地表之際,我突然被某名克拉斯戰士扎了一針,據她所說這是可以抵禦亞空間干涉的發信器用來監控活聖人的具體位置,好及時悉聽調遣。我稱呼為竊聽器跟定位器,而這沒跟我打過招呼的行為則跟跟蹤狂沒兩樣。

克拉斯戰士彼此間的伴手禮是一台咖啡機(普通版) 外加好幾大箱的咖啡豆跟雷卡咖啡即溶粉包,很有克拉斯戰士的風格。

行星總督送上一個團的行星防衛軍(其實就是我之前用剩的第二混編訓練軍團,難怪特別面熟),告訴我們可以往死裡用,都已經仔細『調教』好了。

不過,我總覺得這胖子其跟那白袍將軍沆瀣一氣,只是因為馬屁拍到馬腿上才急忙撇清關係。

趁著緩過神志的空檔,我藉機把我被一幫神經病綁架強迫學習的醜聞跟這胖子交易到幾台坦克和裝甲車納入團內湊成裝甲連。他不敢不從,因為後面都是國教人員在盯著,還要算上活聖人的威名。

吃虧的,就是我不懂坦克的構造跟型號,很怕被他偷占便宜塞些中古貨過來。這傢伙背地裡談上交易時眼睛轉的可靈活,絲毫沒有什麼虔誠的感覺,骨子裡就是個商人。

隨後,我們這些跟隨克拉斯戰士出差的輔助軍就一同大手拉小手的分批次被飛艇載運到行星軌道的虛空艦上。

——哈,才怪,這些都是我蹲坐在血泊旁在吞雲吐霧裡幻想出來的。

重新整理下我目前經歷的事件:

首先,我是渡鴉戰團的凡人輔助軍。跟隨響應斬首行動的三名克拉斯戰士,作為隨從輔佐,以一個軍團的規模被投放到這個世界。

然而,由於當地行星防衛軍過於無能,因此我等被迫委任為臨時士官去指揮,並分散在不同站區避免戰線崩潰。

待斬首行動成功,失去戰爭頭目的領導讓獸人喪失凝聚力最終被各個擊破。

然後,就是某位乾屍大人失手把我的後輩變成活聖人,並威脅我去拯救衰敗的帝國。

我忘記一件事情,大多數人也忘記一件事情,包括那些倒在地上死去多時的蠢蛋們——獸人是種能乖乖被人類眷養的異形嗎?還拿來當作教材咧。

緊接著,戰術投影上出現各式代表獸人部落或氏族的圖示環繞在訓練軍團的四周,獸人們再次選出屬於自己的老大(WarBoss),而指揮部(偽)已經不攻自破。

我望著機僕們,他們也只是在等候我的命令。

時間有限、情況緊急、大量的事件處於十萬火急包括我的性命。

「將戰術頭請盡可能得擴大,我要需要看清更多資訊。」,聽到我的指示機們迅速行動操作著戰術投影桌。

我接起掉在地上的對講機,回復到:「安娜,準備迎接獸人浪潮。」

「什麼?你知道我才發現你失蹤……」

「噓!聽著,我稍後會讓機僕傳送我的所在位置,我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四面八方都是獸人軍隊。」

「我知道,我也有收到消息,所以你到底在哪裡?」

「我不清楚,我是被綁架過來的。」,我整理好衣領和帽沿,將排列整齊的桌子和一整排的對講機用麥克筆寫上編號。「我正在為戰爭做好準備。」

這句台詞太酷了。

「前輩你這個大笨蛋!」

我掐斷無線電,指揮著機僕撥打電話通知戰術地圖上所有能看見的訓練軍團,模仿那些政委演講時的口吻:「所有訓練軍團聽令!我是指揮部的弗里茨.巴爾特上校。目前戰區所有比我高階的高級指揮官在敵人的突襲下身亡,因此由我臨時接任戰區最高指揮權。」

通話裡充滿雜音和詢問,但是那都不重要。首當即衝的是那該死的炮兵團在哪裡?有沒有裝甲團?補給藏在什麼地方?補給能維持多久?

我看向戰術投影,其上又多了一些軍團的標示。

本來就是在一片廢墟中將某個獸人營寨(其實也是有一個小城市那麼大)圍起來,然而外圍有更多獸人勢力向這裡發起進攻,若再不行動就會全體陷入反包圍的事態。沒看到裝甲團,也許根本沒帶來,或是資訊被隱藏無法出現在戰術投影上,唯一的炮兵團則躲在河谷的高地上與補給點為鄰。

我現在最需要做的是什麼?

看著戰術投影上的地勢圖上的步兵團,我突然有了一個好想法。

從古至今總有不少以寡擊眾的案例,外圍的敵人雖多但是目前的攻擊目標也不一定是我們,仍然有正經的軍隊仍在迎擊,而被訓練軍團包圍的獸人營寨跟我所掌握軍隊人數相較之下是少數且有餘裕。

撇除訓練度跟其他軍種的支援,以及所謂的補給線可能只是一個空倉庫。倘若我軍能夠搶先以優勢軍力掃蕩營寨,就能夠佔據有利地形去迎擊來犯的獸人。

在我猶豫的時候,先前突破防線的三個訓練軍團正在跟獸人展開巷戰,人員跟補給都已經陷入匱乏,我需要立刻下達命令而不是浪費先機。

「所有訓練軍團聽令!立刻全軍掃蕩這座營寨!」

也許是我浪費太多時間在思考,涵蓋第二訓練軍團在內,總計八個團的訓練部隊此刻已有遠離指揮部的兩個訓練軍團已經與陷入戰鬥狂熱從而遠離大部隊的獸人們交戰。

服從我號令的,是尚在觀望的剩下三個訓練兵團從輕鬆的甕中捉鱉變成及於趕出惡房客的房東。此刻,他們正試圖從營寨防線的破口前往支援深陷其中的先頭部隊。然而獸人竟派出游擊小隊依靠裝甲車和摩托車的機動性拖延這些部隊的支援速度,戰況一時陷入膠著。

我則要求炮兵團轟炸營寨希望減輕先頭部隊的壓力,邊疆獸頭的資訊分享給遠在天邊的團指揮官們,同時試著跟安娜和其他正規軍團的指揮官做聯繫。

然後後知後覺的發現指揮部似乎沒有什麼防禦力量,於是又對著機僕們一番詢問這指揮部起碼有些防禦工事或是駐紮部隊。

而答案是沒有,看來提企劃案的人可以拖去槍斃了,什麼後備計畫都沒有規劃。也就是說,我這指揮部處在前不著軍後不著軍的情況下,就是個巨岩上用混凝土和鋼筋搭建出來風景遼闊的雅房?

唯一的出入口是幾輛運輸艇和砲艇,整個基地連機僕都算上也就幾百來人。這地方近到能觀賞軍隊在戰鬥,要不要乾脆轉移到炮兵團那裡算了?

我瞪著地上已然涼透的企劃人員們,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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