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的投影消失前不忘在我大腦上烙印聖痕,落下狠話說這是用來監督我的法術,只要我不聽話想偷懶就被遠端遙控電擊。
事已至此,溫暖的熱水此刻無法阻止我和安娜的恐慌。
「我又不知道成為活聖人還要唸書。」,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蜷縮在羽翼裡。
這很正常,在帝國,學習絕對不是什麼開心的事情,知識總是與死亡相伴。
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星界軍,所謂的『唸書』就是無情的奪命戰爭訓練。
沒死就把你往死裡操練,死亡等同退訓,活著才能畢業。
想當年,光是一種尋常的流行病就輕易地奪走上百名學員的性命,只因為這普通的小感冒對於來自其他星區的人來說沒有任何抵抗力。
開學儀式是一顆手榴彈,美名曰:「身為軍人要隨時保持作戰預備。」,但是禮堂內人擠人想躲也閃不了。
訓練用的激光步槍過於老舊,隨時處在要爆炸邊緣,然後某個倒楣蛋會被迫分發到這東西並要盡可能小心翼翼的保養這骨董兵器。
制服和靴子年紀比我還大,每根布料纖維用忠誠和信仰堅持連繫,否則很快就會四分五裂。
食堂的食物難吃到連訓練用的獸人都不打算吃,只能維持基本生命。
親切的教官,我永遠不會忘記到老傢伙會對每一位學員親切的毆打、憤怒地毆打、挑釁地毆打、忠誠地毆打、恨鐵不成鋼的毆打、看你不爽就打、稱讚你也打。反正就是打打打打,打到連帝皇都記不得你原本的樣子,打到你思考人生活著的意義,打到隱約有像有什麼聲音想誘惑你的心智但看見你只是一名普通的星界軍所以吐了一口唾沫就離開了。
死亡、鮮血、忠誠,歡迎來到星界軍新兵訓練中心,結訓率高達百分之六十。
還好我熬到下部隊抽籤了。
當然,不同單位也是決定生死等級,要碼活的忠誠,在敵人的猛烈攻擊下來無影去無蹤;要不,就是在某個偏僻單位待到老死。
當然對我來說,唸書也是擔憂書裡的內容有一定的概率被奸奇大魔動過手腳。
看安娜瑟瑟發抖的樣子,恐怕她正深陷過往的新兵訓練回憶裡。
「咳哼!所以……妳有收到什麼指示嗎?」
「那、那、那、那位大人說……」
「冷靜安娜,我們早就脫離新兵訓練所了。」
「我和你要在這顆星球學習,我將和那三名克拉斯戰士學習戰鬥跟戰術訓練,而前輩你則是會跟著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優秀的軍官……獸人的餘孽會成為最好的教材。」
「星、星界軍士官?」
糟糕,我也開始覺得身體不舒服了。
「然、然後。」
「然後?」
「這件事要由我主動提出。」
「哈……我想,他們應該會感激涕零的答應吧。」
安娜應該會被訓練成戰鬥大師,那我呢?
那些瘋狂的信徒會打算怎麼鍛鍊我?還是速成版,忠嗣學院的訓練都是以年來計算的,我也不是什麼老士官,一點基礎都沒有。
還是我的腦子會被切開塞入一大堆科技造物,強行灌輸經驗?
我不要啊,我已經在新兵訓練的摧殘下一根頭髮都沒有了,我不想身體裡面又被植入什麼高科技產物。
像是『不造反乖寶寶2.0』、『玉石俱焚威力加強版』、『神皇愛你之防腐化循環金曲』之類的『濕件』。
尤其是『不造反乖寶寶2.0』,升級之後連爆彈槍的子彈都省了,只要動動手指不聽話的士兵立刻暴斃,政委用過都說好,再也不用擔心以前版本顱骨爆裂後腦漿會弄髒衣服的問題。
「安娜,我是絕對不會讓身體被植入科技造物或是打進奇怪的藥劑,妳一定要保護我喔!知道嗎?」,我忍不住搖晃她的肩膀說到。
「——晚膳已經準備完畢,恭候大人隨時用餐。」,不確定是機樸還是僕役的聲音突然從門外的更衣室傳出。
雖然現在的時間應該也不能稱得上是晚餐,而是宵夜。
這也提醒我們,無論怎麼掙扎,帝皇的旨意無可撼動。
我再次放任自己向後倒進熱水中,貪婪的吸取這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
人為什麼生活的這麼痛苦?為什麼又有戰爭?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消滅亞空間諸神或至少抑制?
身在帝國,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所有都在為了帝國的存續繁衍,將犧牲和忠誠貫徹每個星域、每個階級。
活的這麼辛苦的意義是什麼?古泰拉的先民們也是如此?
銀河裡所有種族都跟人類一樣飽受亞空間邪神的煎熬嗎?那銀河之外呢?亞空間內?說到底,亞空間諸神究竟是什麼?為什麼宇宙法則會允許這類非物理宇宙的實體存在?
也許,有專門狩獵精神聚合體的生物存在?
若是,那靈魂究竟是什麼?亞空間又是什麼?
「前輩。」
「幹嘛?」
「去吃飯吧,我肚子餓了。」
確實,想這麼多也沒用。
反正帝皇會想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