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使者終於願意展露真顏,雖然身上勉強套著的是我的外套,褲子變成兜襠布、襯衫變成束胸。
臉上努力表現威嚴的模樣卻因為羞紅的臉和斷斷續續抽搐的嘴角顯得滑稽,再搭配上一點也不從容地步伐就是所謂的活聖人。
當然,這稱號也是要國教認定才算數,不過這通常是事後補個流程罷了。
我刻意的跟在幾步遠的距離,直到他實在是受不了尷尬,用眼神示意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掃視面前的達官顯貴,國教相關人物甚至淚流滿面,起碼所有人都是虔誠的低頭。
這是好事,我和她之間的小動作不會被發現。
我用手比出嘴巴的手勢,要她講點台詞,她則吃驚的用手指比向自己再比向那些人。
我持續使出嘴巴手勢上下開闔。
「……感、感謝各位的熱烈迎接。」,她眼角一瞥,似乎在等我的指示。
我扶額,想不到她支支吾吾這麼久只擠出這一句不知所云的話。
「您的稱讚令我惶恐,恭迎您到來這是我等應該做的禮節。」,主教此時才抬起頭說道:「請隨意差遣我們,大人。」
看來他們有默契的讓這位主教優先代為發言。
他的水晶體有些混濁,不確定是病變還是瞎了。照道理來說到這種高階職位應該會給自己配備義眼,或是請私人藥劑師避免這種情形發生。
會有富貴者放任自己衰老嗎?當然是花大錢讓青春藥劑和延壽藥劑在身體裡流淌。
又或許……是一種向人民博取聲望的手段?
麻菸的藥效開始退去,腳掌的槍傷開始報復性的主張自己的存在。
「斗膽請問,大人。這位跟在您身邊的隨從,是否也是尊貴之人?」
「……我豈會讓汙穢靠近我自身?」
查覺到那股微慍,主教深深地彎下腰表示歉意。
有人能替我說話真的很痛快,這也是一種保障,也不確定這些狂信徒對我這妄圖接近活聖人的鼠輩有何感想。
更別提我現在還是半裸,活聖人聖潔的身體還裹著我那臭酸的衣服。
「這位是我的隨從……我和他都需要一套乾淨的裝備,以及,讓藥劑師治癒我的僕從腳上的槍傷。」
「這源自一場內部衝突造成的意外。」,她有意的補充,望向我腳上此時噗哧噗哧地滲出血的傷口。
我在背後比出一個讚,看來有人要被燒死了。
「能替您服務是我的榮幸。」,他思索片刻後接著說道:「我已命人隨時準備好服侍您沐浴和用膳,只要您有意願。」
或許是在斟酌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待客之道,可是又不能擅自主張的要求活聖人該做些什麼。
「稍後,我會的。以及……我先前憑藉對於神皇的信仰和對於異形的憤怒展示我被賜予的力量,那些獸人於我而言都只是人類之敵,我只是恰好發現戰爭頭目的屍體罷了。」
這傢伙的官腔越講越好,說話不再結巴了。
當然,按照我和安娜先前討論的,決定賣個人情給國教和軍務部。
「感謝您的提醒。」,軍團長回應。
政治籌碼被有默契的交易讓馬克西姆少校的死顯得荒唐,但是他也必須死,唯有他的死亡才能開啟話題,讓這些自詡為帝皇忠誠的僕人炫耀自己有一絲用處。
或許對於這位上校而言,犧牲一位少校就能讓活聖人認識自己其實很划算。
先不管這些,現在氣氛好尷尬。
對方在等我們說話,或是說接下來要做什麼,但是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出活聖人該有的行為。
因為帝皇也沒強制我要做些什麼事情,安娜又是我的保鑣。
那麼,一個既不神聖反倒有些公器私用、也沒有宏大使命的活聖人到底該做些什麼咧?
大家東瞄西瞄,你們跪著我們站著,四周還有一批無所適從等待後續指示的小兵。
「哈——啾!」
啊,糟糕了,所有人都朝我這裡看。
就像連集合的時候連長問各位弟兄有沒有問題,卻舉手報備說要大便的天兵一樣,下場就是直接用一發爆彈灌進直腸裡。
據說他改裝成某一節汙水管道,成為一種嚇唬新兵的傳說。
我會被改造成咖啡機嗎?不要啦,神皇會保佑我的,對吧?總不會說我要靠著人造奶精和濃縮咖啡一邊嚼著咖啡豆一邊去拯救帝國?
我選擇仁慈的死亡。
不要在盯著我看了,主教大人,我都快從你眼睛裡看見虛空了。
可是你不能怪我啊,我渾身溼答答又黏滴滴,就只穿一件軍用四角內褲回著良是很正常的,我已經盡可能小聲地打噴嚏。
「帶我和我的隨從去沐浴、更衣,身為神皇的使徒,我不允許我如此衣衫不整的像是科技蠻人一樣。」,她用一邊翅膀將我捲起。
啊咧?所以我這聲噴嚏算是有破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