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庇蔭

何謂忠誠?

這個詞貫徹所有被帝國規劃人類範疇的種族以及亞人類,所有生靈的一生。

刻進基因、洗腦教育,不只精神上服從同時也要身體力行,無論再怎麼貪汙腐朽仍然保持得對於人類、對於帝國、對於神皇的忠誠。

除了我這樣的菌類,會於忠誠這個詞抱有疑問。

但是我的後輩是接受身心靈被徹底洗腦的星界軍,當她知道這份超人的力量是源自神皇的旨意,那向異形發洩怒火便是理所當然。

隨著宛如古泰拉神話裡的『天使羽翼』從她背脊上舒展,隨手撿來的鏈鋸劍捅進某接肢獸人的肛門裡撕扯血肉,爆彈槍的子彈灌進被強硬扯開的大嘴中,或是從她口中噴出熊熊烈焰焚燒著原先受到頭目的Waghhh召集的獸人們。

這些倉促趕到的獸人等到的不是充滿Waghhh的打架,而是自己威風霸氣的老大被徒手掰開成兩半,而敵人正怒視自己吼著屬於人類的Waghhh。

「為了帝皇!」

好像沒有我的事情了,不,應該說這已經超出我能干預的極限。

聖光、羽翼,這是那些被歌頌的活聖人身上才會有的特徵。

『你浪費了我的能力!儘管只是碎片——』

「她,還會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她嗎?根據我腦中擅自冒出來的知識,活聖人的自我意識會逐漸趨於平淡,一切只為成就使命和奉獻。」

『……這很好不是嗎?人類又多了一大戰力可以抵禦人類之敵。』

「我所認識的她,不久前還是個哭鼻子的小鬼。」

『我看見的是全而非一,數以百萬計的星球也只是懸浮在虛空裡的砂礫。如果一項行為的結果對於人類的整體是好的,我就會做。』

「全是由一構成的。」

『我們的敵人不會顧慮這些,記住這點,我的造物。人類之敵沒有時間與空間概念,祂們的存在源自於意識本身。』

「我知道,萬年來我們的敵人甚至不存在死亡的概念,我們只是在延緩死亡和衰敗。」

『荒唐!我不會允許這種結局。』

「因為妳是帝皇,但是我們不是妳,我們面前對峙的不是種族的存續,而是永無止盡的戰爭和為了生存而勞動。」

『這就是為什麼我需要你配合我的計畫!打破死結!』

四周已經沒有獸人還活著,Waghhh聲被徹底斷絕。

她的白髮開始漂浮,背後的羽翼在緩緩拍動向是在認識這具新的身體。神性從她每寸肌膚噴發,一切舉止高潔而不俗……刻意的有些踰矩,對我來說。

但是她仍在張望,直到注視到我的身影。

『算了,我的目的也算是達到。只要能把你從這低階的士卒擢拔即可,這名活聖人也能成為你的保鑣。』

「一很重要,每條生命都很重要,我的造物主——我認為這就是人類強大地方。」

『……我的神性從未侵蝕任何人,我僅傳達我的旨意和願景,是這些英勇的男女選擇奉獻自我。』

我能感受到那龐大且灼熱的存在從我的腦袋裡淡出,緊接而來的是在我面前矗立的超人身軀。

白色的短髮似乎是因為被賜予的力量而快速生長到肩膀,聖痕宛如荊棘自左側腹穿越肚臍止於小腹。

「安娜.格拉夫?」,那緊迫盯人的眼睛讓我不得不發出提問。

只見她用能覆蓋住我整張臉的手掌跟我的手做對比,然後又比劃了一下我的身高超不多到她下乳的位置。

當初送給她的露指手套只剩下幾個碎布殘留在指縫。

然後,她似乎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赤身落體,瞬間用寬大的羽翼把自己包覆,只露出頭,臉紅的小聲說道:「現在該怎麼辦?」。

我聳聳肩,但下場就是被翅膀捲進去。

羽毛很大、很柔軟,可是空間仍然有限,基本上就是蹲下來的她和半蹲的我肉擠肉。

真的很悶,尤其是她的身體不斷出汗把我的衣服弄得濕漉漉的。

「不准拋棄我!」,她說。

我則試著把她的乳房往空餘的地方挪好呼吸一點氧氣順便伺機逃跑,但也不愧是跟著我行動好一陣子的夥伴,馬上就被掐住脖子預防我逃跑。

「不要亂動,你搔的我好癢。」

「安娜,妳現在是活聖人,大膽的暴露裸體吧,那些狂信徒甚至會滿心歡喜地替你口交,那怕妳要直接『醬爆』也是暢通無阻。」

「我才不要!為什麼要灌輸我奇怪的知識。」

藍色的光芒從眼睛退去,她變回原本的個性,這是好事。

「冷靜,不就是需要衣服,交給我吧。」

一次眼神交換,夾雜:「你要是直接從我身邊跑走我就用我跨下的爆彈槍貫穿你」,跟:「安啦,你認識我這麼久了,我是這種人嗎?」。

神性蕩然無存,現在的她活脫脫的像是未能離巢的雛鳥。

「等等!」,我還沒起身就又被拉進羽翼的遮蔽裡。

其實光是這名活聖人蜷縮在某處一動也不動就是足以吸引圍觀群眾的大事件,但是因為這幫被長久洗腦蠢蛋堅信活聖人即是帝皇的意志延伸,群眾只是一臉肅穆的圍成一圈守護。

間單來說,這傻瓜已經失去脫身的最佳機會。

「前輩……我覺得身體怪怪的……」

不用她說,我也能感覺出來抵在我後背的爆彈手槍逐漸升級成爆彈槍。

「安娜,妳先保持冷靜。」

「我……很冷靜……」

「不,我能感受到妳跟獸人一樣粗重的吐息在我耳根拂過。我也是男性,我知道男人總是會種尷尬時候,我姑且稱呼妳現在的狀態為『晨勃』。」

「我……我知道……被其他人看到會很丟臉!」

糟糕,變成重型爆彈槍了。

「深呼吸、吐氣,在腦中描繪帝皇的神性,還有《讚美帝皇,帝皇與我》的副歌橋段。」

隨著某種濕濕黏黏的東西分泌越來越多,羽翼死死將我捆住。結合她先前用手臂貫穿用手指虛擬的半圓,我覺得情況很不妙。

「聽著,傻瓜後輩。我在虛空艦上替許多克拉斯戰士處理過差不多的情況,我需要你請聽專業人士的意見——冷靜,讓自己平靜下來就會自然消退。」

現在我完全看不見外頭的情況,唯一的光源隨著神性的消退正迅速退散,唯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觸覺和聽覺。

重型爆彈槍正輕輕地拍打我的背,兩隻鬼祟的大手開始對我毛手毛腳。

「前輩,你之前不是說要對著我的裸體自慰?」

「我向妳表達最真誠的歉意。」

「我不需要你道歉。」

「我真的很抱歉。」

「為什麼要道歉?」

「請讓我出去,我覺得妳需要一點私人空間處理身體健康狀況。」

「……不要,我不想讓人知道我這副模樣。」

「相信我,沒有人會有什麼特殊的想法。讓我出去,我替妳找衣服,在此期間妳就自己想辦法——」

「知道,跟實際心裡的想法不一樣。」

啜泣聲?

「有什麼好難過的?」

「我、我覺得我變得好奇怪。」

「妳現在是活聖人,妳的話語、妳的意識、妳的一切言行皆是帝皇的意識。不會有人要妳做這、做那,或是叫妳去爛泥坑裡連續三天三夜開槍。」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莫大的榮幸。

「不是的……有一個不屬於我的情緒在催促我,她讓我看見人類從繁盛到衰敗,惡魔和渾沌如何摧殘帝國,催促我去參與戰爭。冷酷且平靜的憤怒,這種情感像是有人用針筒注入在我的血管裡。」

比我預想的還快,帝皇的神性與她的人格開始衝突。那具乾屍騙子,這就是情緒勒索——煤氣燈效應不是嘛。

「抱歉,這本該是我的命運。」

她沒有說話,只是開始吸鼻子。

「嘿,妳就是妳,什麼情緒玩意不要裡她就行了。妳現在可是有一張好吃懶作通行券,而且全帝國暢行無阻。與其想著打仗,不如去吃點格羅克斯肉排比較實際,我已經吃膩營養膏了。」

真是稀爛的安慰。

「活聖人也會感到害怕嗎?」

「會吧?聖人也是人啊。」

那雙大手此刻正輕輕地降落在我的肩上,指尖輕輕的捏著。

原來我此刻正在被她依靠著,支撐她的重量。

隨後是她的下巴底在我的腦袋上,我此刻才驚覺她的髮絲直到現在才停止生長,像是布簾垂盪在我的視線前,我能感受到。

「當我被人群環繞,我也能跟你訴苦嗎?前輩。」

她的雙手正將我環繞,輕輕地。

「恐怕不容易,我的身份已經配不上妳。」,壓在我肩上的手微微使力,我接著說:「所以要妳自己來找我才行。」

某種濃稠的液體像是雨一樣降下,我接觸過很多次的東西。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算了啦,我可以等妳消停為止。」

漸漸的積累、淹沒,我這身衣服應該是報廢了。

幸好不會臭,反倒有點……花香?

「好多了嗎?」

「再、再一下下就好。」

量實在太多,我必須持續用手把臉上的東西撥開。

「……對不起,我實在是控制不住。」

「唉,妳後要自己處理喔。」

雨一般的東西仍持續落著,好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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