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菸是個好東西,尤其是在戰場上。
不認識的景色,但都是帝國的疆域、帝國的子民。相比於星際戰士,帝國的威脅無窮無盡,而通常會需要我們暗鴉戰團支援的,都是爛到不能再爛的爛攤子。
所以我應該感到慶幸,情況還不會變得太糟。
「——WAGHHHH!」
綠皮、歐克、獸人,不管哪一種稱呼都無法讓人忽視這群精神抖擻的討厭東西。由藻類、迷之生物,外加大量的『WAGHHHH!』組成,沒事打自己人有事打敵人,熱愛戰爭、主動挑起戰爭,為戰爭而生。
我私下稱之為『綠癌』,除非把星球燒了(不開玩笑,上層有時真的這麼做),這些好鬥小子會像雜草一樣到處冒出來。
就比如我眼前拿著近戰武器的獸人們就一坨衝向星界軍駐守的戰壕,隨後在大量的粉色雷射下結束短暫而又充實的一生。
但是只要難度不大,這些殺不完又頗有挑戰性的傢夥會成為優秀的實戰訓練教材。
「吸點菸,菜鳥。妳的臉色很不好。」,懶得等她答覆,所以我直接塞進她嘴裡。我不知道成分的副作用是什麼,至少我吸這麼久還沒出過事。
「菸葉是食用植物枯葉,外殼是用屍體澱粉做的,所以抽起來有點營養棒的味道。」正規的菸早在我拿到手後就自動被人體吸收了,但是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
友軍的坦克連從側翼衝出,開始用火炮和機動性截斷這群獸人部隊。
「吸夠了就還來,這很珍貴。」
似乎是因為連續三天兩夜都持續站著扣動板機,她變得十分安靜,眼皮下是扶起的眼袋和黑眼圈。
「我……」
「嗯?」
「我還是好餓,前輩。」
可惡,原來剛才那麼安靜是把我的手工煙當乾糧在嚼。
「好久沒有吃到熱的食物了。」,身體機械性的的開槍,但意識卻嚷嚷著肚子好餓,妳這樣很不忠誠喔。
「那是香菸,來抽的。」,舌尖能明顯的感受到煙嘴被咬斷的痕跡。
一隻獸人即便被撕裂成兩半仍在地上大吼大叫,朝著友軍扔石頭。隨後被完成突襲的『奇美拉』坦克碾碎,一輛黎曼努斯緊跟其後。
有坦克連在我們連旁邊溜達,我應該是不必擔心有什麼太大的意外。
層層疊疊的塹壕後方是炮兵連的重砲,天空中還有雷鷹砲艇在偵察。
對於指揮高層來說,這群小規模的獸人應該只是訓練新兵的訓練場。
「我們是步兵連,我們的任務是維持線列。妳應該感謝政委沒有把妳改造成機僕,這樣妳就不會有肚子餓的問題。」
協助當地行星防衛軍擊退肆虐的小股獸人勢力,就為了這樣的理由派遣一個軍團的星界軍支援來看,當地的行星總督應該有不小的背景勢力能拜託得動軍團長派人支援。
又或許那位熱血老兵只是想趁機鍛鍊筋骨,消滅獸人軍團對她們來說就像是在散步,還能以政治利益交換藉機搜刮補給和一大批新兵,然後某些女兵就能『升階』成為克拉斯戰士。
而我眼前的菜鳥空有因訓練和屍體澱粉鍛造出的肌肉,但是心智還是太單純。要是被政委聽到我們這些閒聊,恐怕要挨上幾鞭子訓斥。
趁著獸人攻擊的間系,我偷吸了一口菸,並吃了一口營養棒。
「前輩怎麼有東西吃!」
「噓。基本上,『吃飯』,意思是戰局穩定推進,後方補給能源源不絕的輸送,人員有盈餘可以輪休或輪調。以上所有條件滿足,外加我們的長官同意,這項命令才會下發。」
「——WAGHHHH!」
嘖,那些獸人居然還有餘孽有辦法發動衝鋒。我們的任務只是護衛巢都而已,行星防衛軍在做什麼啊?
「所以……」,一輪標準的粉色彈幕齊射,「妳還不餓,繼續射擊。」
淚眼汪汪也沒用,即便妳是個還在青春期的年輕人,士官也會罵妳啜泣是因為妳太懦弱,所以現在立刻去執行心智訓練外加一張忠誠度測驗卷。
我又吃了一小口,旁邊有經驗的士兵也跟我差不多,照各自習慣謹慎地消耗飲水和口糧,讓自己能堅持到野戰供餐。倒不如說這些營養棒就是為了這些時候配發的,妳難道是當點心吃了?
那雙露指手套此刻正保護她的手心不會因為連續開槍而磨擦出水泡,並裹上布條在手腕減緩肌腱發炎。
午餐肉不知為什麼在她的口袋裡吱吱叫著,真讓我意外。
好吧,我心軟了。她終究是我所剩不多,能辨識出象徵的同僚。能在凡人輔助軍裡活出從軍心得的人,都值得稱讚。
能持續活下來的人有四種:懦夫、瘋子、強大者、受帝皇眷顧之人。我是懦夫,而她不知道是哪一種。
我將指甲大小的營養棒塞進她嘴裡,囑咐她著別直接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