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視為純淨無瑕的火焰吞噬戰場汙穢的一切,而我們第四連和其餘殘餘部隊則負責清掃戰場,即便傷亡慘重仍需盡忠職守完成本份,像是屠殺倖存者或是任何被歸類在必須死的項目內。基本上叛徒和邪教徒無庸置疑的該死,剩下的則是被腐化的太嚴重無可挽回,或『反正就是長官命令我殺死你別怪怨我』。
現在,我的武器變成掃帚和水桶,清除邪教徒的標記和血漬。一些幸運兒可以分到鉕素火焰噴射器,將屍肉燃燒的焦臭當作興奮劑猛力吸入。
瘋子信徒就是屬於那種人,將火焰當作清潔劑潑灑,真虧她先前消失的舉動沒被當作逃兵。
一小群技師正在搶救咖啡機上的其他裝備,其餘的則圍著混沌星際戰士的屍體用機械音討論著聽不懂的東西。
肩甲有一塊塗成白色的是藥劑師,正用奇怪的機械臂從屍體上採集樣本,她旁邊則是留下來警戒的星際戰士。儘管兩人卸下頭盔都一臉嚴肅,但是一旁被集中起來的瓦礫堆上放著裝有熱咖啡的金屬杯。
渾沌星際戰士的計謀似乎失敗了,又或許這只是更大戰略的冰山一角。
我不知道,我稱呼為泰拉曆的星期四,而電子鐘顯示快要到晚餐時間了。
但是沒有命令,就只能乖乖餓肚子。偏偏政委不知道去了哪裡,其餘能發號指令的人則不在乎我們是否餓肚子,或是因為戰場上的經歷有著創傷症候群。
有時候不得不感慨,比起我們這些在他們眼裡跟寶寶一樣需要照顧的友軍,他們更在乎叛徒、外星人和異端是否被清除乾淨。
如果有人抱怨餓肚子,不是被燒死就是被改造成一副再也不用吃飯的身體。
「妳還好嗎?菜鳥。」,被汗水打溼的瀏海緊貼額頭,她似乎還沒發現自己的臉上有一道血痕,應該是被彈殼碎片刮傷的。
「妳必須照顧自己的傷口,我們的連上醫官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為什麼要浪費寶貴的資源在你身上?妳懂得,優先主義。」,她只是十幾歲的孩子,唯有帝皇才曉得她怎麼會被徵招進來,這明顯不符合徵兵資格。當然,我也無從知曉她怎麼撐過殘酷的新兵訓練。
我托起她的臉用勉強算乾淨的布擦拭傷口周遭,午餐肉在口袋裡抱怨著失去睡覺的毯子。
還好,不需要縫合,就是癒合後會有一道淡淡的疤。
而我?早就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多一個也無所謂。除此之外,我還有自製一點效力微妙的藥膏,藥方是道聽塗說來的。
基本上只要四肢健全就是美好的一天。
「我……我沒事,對,我很好。謝謝你,前輩。額、最重要是感謝帝皇的祝福。」
她進步了,讚美帝皇是很重要的。
「妳若累的話就去掃地,我去把屍體推起來方便焚燒。又或著協助我扒光這些屍體——若發現有用的小東西記得偷偷藏起來,在部隊裡很值錢。」最後一句話我特意壓低聲音,雖然這是公開的秘密但仍不被允許。
香菸、興奮劑、繃帶、乾淨的襪子或布,雖然會成為邪教徒的人通常一無所有。藥品和食物有被腐化的疑慮,通常不納入考量。
但是友軍的屍骸就不同,撇除要繳回的制式裝備身上都是寶。
或許是不敢相信我會如此褻瀆屍體,她露出微微慍色。
不過很多時候就是要自立其食,軍需官從不會替不在清單上的物資多說好話。
搜刮是一種本領,尤其當戰事開始以月來計算。
「當妳在鮮血裡浸染夠久就會跟我一樣,菜鳥。」,隨手將步槍和靴子分類放好。沒人能準確地知道凡人的屍體會被怎麼處理,至少就我見過的都是拋除人性的『合理運用』。
曾有人跟我開玩笑的說會將骨灰集中打包送往家園世界或墓穴世界,但是這種方式要消耗燃料和人力,我不認為帝國的官僚會准許。
她終究聳下肩和我一起幫屍體蛻去衣物,看著屍斑在同袍的身上浮現,將眼睛一一闔上。默許我從口袋裡翻找任何有用的物品,有時候是營養棒、有時是一些國教信仰相關的墜飾。
「戴上吧,有可能某天被派到寒冷的地區執行任務。」
當士官開始召集大家集合時,我塞給了她一副臭烘烘的露指手套和營養棒作為補償。
她瞪大褐色的眼睛轉了一圈,最終唯唯諾諾的收下。
「謝、謝謝。」,她緊張地張望。
彼方幽暗的通道仍充滿未知,其餘健全的部隊仍在裡頭搜查殘黨。
但至少星期四開始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