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子彈在她們身上傾瀉,沉重、從容地步伐讓甲板震動。
她們曾是帝國之錘執行帝皇的意志,面對槍口不屑動搖,因為自身即是盾、是盔甲的化身。
單是一體便足以輕易的消滅單一個連甚至是師團,此時至少能辨識的數量有三體。
隨著爆彈槍的槍口閃爍,屠殺開始了。
沒有足以穿透盔甲的火砲,出任務時的攜帶都是針對普通敵人的輕型武器,即便是咖啡機也在爆彈的洗禮下黯然倒地。
隨便一發爆彈都能輕易地將人體炸成碎片,幽暗中充斥著死亡的哀號和邪教徒的咆哮。
粉色雷射交織成的火網正迅速衰弱,但士氣依舊高漲。
或許是請求支援的訊息有聯繫上,更多的運兵艇衝進戰線投放更多的士兵。
邪教徒的數次衝鋒被擋下,補給的機槍和火箭筒增強火網的密度、工兵迅速地構築掩體工事,士兵們在政委的督促下執行執行反衝鋒。
更加大口徑的子彈、更野蠻的武器、更堅定的恪守忠誠——但這些仍然不夠。
因為我們面對的,是昔日的帝皇天使。
每一秒都有人死亡,但下一瞬便有更多人補齊缺口。
若說鏈鋸劍能輕易的撕碎一個班、一個排、一個連,那下次就直接把整個營往這巨人砸去,用上百人的刺刀貫徹帝國的意志。
如果一發爆彈能殺死一名士兵,那就號令成千上百人集結,將雷射凝聚成帝皇的鐵鎚碾碎這些叛徒。
『我』,不再重要。
「——為了帝皇!第四連,衝鋒!」
但我不是那樣的狂熱分子,我想活下去。
所以我祈禱,這是我這樣的凡人唯一能做的,向唯一能祈禱的真神祈禱。
我祈禱,當我被政委的槍口底在後背催促前進。瞥見那白頭髮的後輩穿戴不太合身的頭盔,臉頰上淚水在粉色雷射的反光下閃爍。
我祈禱,當我看到不認識的同袍被撕裂、拖著殘餘的身體匍匐前進。但後續突進的部隊踩過他洩露的內臟將他的哀鳴踐踏,直到他不再掙扎。
我祈禱,當那些帝國之敵變得清晰。我能直接辨識盔甲上的犄角和扭曲的觸手,骷髏被當作裝飾、人皮充作罩袍,穢協法術開始充盈能量將大廳和連接通道照亮。
然後,黑翼的天使降臨。
手持鏈鋸劍和爆彈手槍從拱頂的角落一躍而下,一部分待命在角落將爆彈撒向眼前的叛徒。
邪教徒彷彿泥巴捏造,反手一拍便四分五裂,穿著看似笨重的裝甲卻能敏捷地奔跑,直到忠誠的僕人和叛徒相撞。
「妳好哇,姊妹。」
「我沒有像妳這樣的姊妹,叛徒。」,鏈鋸劍和鏈鋸斧相互撞擊,裝甲在兇殘的武器面前只是裝飾,此刻比拚的只剩下個人的武勇。
巨人間的搏鬥已超出凡人所能,但至少我還能對著那些邪教徒扣下板機、用刺刀收割他們汙穢的性命。
因為這些天使就是希望,勝利的希望。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戰略,由我們凡人輔助軍吸引注意力,但是我無從知曉。此刻我只能將全部的思緒集中在殺戮,宣洩所有子彈然後在從屍體上補充彈藥。
今天注定是履行忠誠的一天,明天也是。
我從不過問同僚名字,我不想去記住臉孔。
因為面對死亡本身,我們什麼也不是,只能祈禱。
我畏懼死亡,即便那些瘋狂的國教信仰也無法改變我。我相信生命一定有比犧牲更好的生活方式,即便是面對宇宙無窮無盡的惡意只能將死亡視為解脫。
但至少,就目前來說——我仍希望帝國能存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