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在她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下一秒,沉重的腳步聲便從走廊深處傳來。
埃內萊斯還沒來得及反應,那股濃烈到近乎刺鼻的腐臭氣味就先一步鑽進鼻腔——
那不是人類的味道,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魔法生物。
是力量本身的氣味。
「……埃內萊斯?」赫敏的聲音發顫。
陰影從轉角拖曳而出。
巨怪彎著腰擠進女廁所,粗糙的皮膚像是長年未乾的岩石,木棒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雙渾濁的眼睛轉動了一下,最後,停在她們身上。
埃內萊斯的喉嚨一瞬間發緊。
——太近了。
——太大了。
——這不是表演。
她抬起魔杖,幾乎是本能地想喊出護甲咒,可聲音卻卡在胸口,像被什麼死死按住。
什麼都沒有發生。
巨怪咆哮著揮下木棒。
赫敏猛地拉了她一把,兩人狼狽地滾到洗手台後,木棒砸落,瓷器碎裂四散,碎片擦過埃內萊斯的臉頰,劃出細小的血痕。
她的心跳快得失去節奏。
「埃內萊斯!還好嗎?!」赫敏幾乎是在尖叫。
——不對。
——她一向不是這樣。
她是站在聚光燈下的人。
「……我、我做不到……」埃內萊斯咬著牙,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第二次揮擊逼近。
就在那一瞬間,她感覺到兩股熟悉的重量落在精神邊緣。
——穩住,小姑娘。
魔杖爺爺低沉而緩慢的聲音響起,像在提醒她呼吸。
頭頂一沉,依肯炸毛般盤踞在她的頭上,尖銳的低嘶聲在她耳邊炸開。
——抬頭。看清楚牠。
埃內萊斯猛地吸了一口氣。
不是學生。
不是考試。
不是被評分的作業。
這是一場舞台事故。
她站直身體,魔杖抬起的角度不再僵硬,而是像過去在街頭那樣——
讓觀眾「看見」她。
「——護、甲、咒。」
這一次,咒語落地。
不是透明的薄膜,而是如同花紋鎧甲般的光層在她與赫敏面前展開,木棒重重砸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護甲震盪,卻沒有碎裂。
她們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就在這時,門被撞開。
是哈利與羅恩。
兩道身影闖入,開始不斷扔石頭,吸引巨怪的注意力,而小腦袋的巨怪直接轉身朝新的目標走去。
埃內萊斯的心臟狠狠一沉。
——太遠了。
——來不及。
她握緊魔杖,卻知道任何小型咒語都無法即時干預。
就在這時,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腦海深處低低響起。
「現在,就是捷徑。」
那本書。
冰冷、平穩、帶著一絲近乎溫柔的確信。
「你知道怎麼做。」
埃內萊斯的視線瞬間聚焦。
她沒有唸咒。
魔杖揮出的瞬間,空氣被撕裂。
火焰成形——不是光,而是蛇。
燃燒的巨大火蛇從杖尖竄出,扭動、盤旋、嘶鳴,帶著壓倒性的衝擊力,狠狠撞上巨怪的胸口!
轟然巨響。
牆壁被撞破,石塊崩裂,巨怪被整個拋飛出去,跌進走廊,火蛇死死纏繞著牠的四肢,收緊。
埃內萊斯一步步向前,跨過碎裂的牆壁,慢慢靠近巨怪。
她的眼神冷得不像個孩子。
沒有猶豫。
沒有憐憫。
只有結束這場演出的決心。
火蛇縮緊,巨怪渾身的脂肪從縫隙中溢出,皮膚灼燒的焦味蔓延開來。
就在那一刻——
「——住手!」
一道熟悉而嚴厲的聲音劃破空氣。
麥教授出現在破裂的牆邊,法杖高舉,強制性地中斷了魔法。火焰瞬間潰散,巨怪重重倒地,失去意識。
埃內萊斯的手還在發抖。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站在所有界線之外。
她回頭。
哈利、羅恩、赫敏,全都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而在更遠處,腳步聲、驚呼聲、更多教授的聲音正迅速逼近。
舞台燈亮了。
這一次,她無法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