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萬聖節前夕

萬聖節前夕的早晨，霍格華茲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溫熱甜膩的氣味。

那是烤南瓜。

埃內萊斯在樓梯轉角就聞到了，腳步不自覺慢了一拍。空氣裡混著香料與焦糖的味道，讓她想起街頭冬季表演結束後，偶爾能分到的一小塊甜點——那種「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快樂」的味道。

「今天一定會很好吃。」赫敏一邊整理書本，一邊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補了一句。

埃內萊斯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跟在她身側，兩人一起往魔咒課的教室走去。

教室裡比平常熱鬧。羽毛筆、羊皮紙、羽毛全被擺在桌上，弗立維教授站在講台前，精神奕奕地宣布今天的內容。

——漂浮咒。

「這堂課會分組進行。」教授拍了拍手。

埃內萊斯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赫敏，卻在下一秒看到名單被快速念出。

赫敏和羅恩。 埃內萊斯，和哈利。

短暫的空白在她腦中閃過。

不是失落，也不是不滿，只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事情沒有照著她以為的方式進行。

她安靜地在哈利旁邊坐下，把羽毛放在桌上。

另一側，赫敏已經立刻進入狀態。

「手腕要穩一點，羅恩，你的發音不準，Wing-gar-dium，不是Wing-ar-dium——」

羅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埃內萊斯沒有去看他們，她只是盯著自己面前的羽毛。那東西輕得幾乎沒有存在感，和街頭舞台上她曾經讓整片花海翻湧的重量感完全不同。

她舉起魔杖。

「Wingardium Leviosa。」

魔力順著指尖流出，卻在中途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羽毛沒有漂浮。

它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擠壓、折疊——然後「啾」的一聲，桌上多了一隻黃色的小雞。

小雞歪著頭，看著世界。

教室裡先是一瞬間的安靜，接著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利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呃……至少它真的飛起來了？」

小雞拍了拍翅膀，短短地離桌幾公分，又啪地落回去。

埃內萊斯盯著那隻小雞，沒有笑，也沒有懊惱。她只是把魔杖放下，像是在舞台上發現燈光不對時那樣，默默記下錯誤。

就在這時，後排傳來一聲巨響。

納威的桌子冒出一團黑煙，西莫的坩堝發出刺耳的聲音，爆炸的氣味瞬間蓋過了南瓜香。弗立維教授慌忙跑過去，整個教室亂成一團。

下課的鐘聲響起時，埃內萊斯收起羽毛——或者說，那隻已經被變回羽毛的小雞——走出教室。

走廊比剛才冷了些。

她正要追上赫敏，卻在轉角聽見羅恩的聲音。

「她真的是——什麼都要插手，搞得好像只有她懂一樣。」

那句話不重，卻很清楚。

埃內萊斯停下腳步。

緊接著，是別班女生壓低卻毫不掩飾的笑聲。

「那兩個真的很怪欸。」 「一個愛指揮，一個連正常魔咒都做不到。」 「她們根本沒朋友吧？」

空氣像是被什麼刮了一下。

赫敏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收緊，然後轉身跑開。

埃內萊斯的視線在原地停留了一秒。

下一瞬間，她轉頭看向那幾個女生。

沒有魔法，沒有表演。

只是一個乾淨、冷靜、帶著怒意的眼神。

那不是舞台上的凝視，而是她在街頭被踐踏尊嚴時學會的——「我記住你了」的目光。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追了上去。

赫敏的背影在走廊盡頭越來越小。

而埃內萊斯很清楚——

今天的萬聖節，看來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