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休息室的時候,走廊已經重新恢復了夜晚該有的寂靜。
哈利和羅恩被壁爐邊的火光吞沒,腳步聲遠去,赫敏與埃內萊斯一前一後踏上回女寢的樓梯。墨綠色與粉色的晨衣在燭光下晃動,像是舞台落幕後還沒來得及卸妝的演員。
「……那個地板門。」
赫敏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埃內萊斯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語氣卻很輕快:「嗯,很顯眼對吧?三頭犬、禁止進入、還特地放在那種地方。」
「你覺得下面是什麼?」赫敏問。
埃內萊斯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舞台上的即興橋段,然後露出一個半開玩笑的笑容。
「成堆的金幣?」她說,「那種一掀開地板,金光閃到人睜不開眼的那種。很俗,但很有效。」
赫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不可能。」
「我知道啊。」
埃內萊斯笑了一下,語氣卻很自然,「如果是金幣,應該會直接放古靈閣,不會養三隻會咬人的。」
她沒有繼續往下推理。
沒有提「保護」、「層層關卡」,更沒有說出任何關鍵詞。那句話就這樣停在半空,像是被刻意收回的下一步。
赫敏卻在那一瞬間感到一絲不舒服。
不是因為猜測本身,而是因為她能感覺到——埃內萊斯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想說完。
回到寢室後,燈很快熄了。
埃內萊斯幾乎是沾到床就睡著了。長時間的課程、夜間的奔跑、情緒的起伏,對她來說比任何魔咒都更消耗體力。依肯蜷在她的枕邊,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周遭安全。
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
赫敏卻沒有立刻睡著。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中反覆回放剛才那段對話。
不是違規、不是冒險、甚至不是那隻三頭犬——
而是那種「選擇只說玩笑」的態度。
埃內萊斯平時總是笑著,表演時光彩奪目,失敗時也能很快轉換情緒。她會刻意示弱、刻意失手、刻意把鋒芒藏起來。
但赫敏很清楚。
埃內萊斯很少真正笑過。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張已經沉睡的床。
埃內萊斯睡得很安穩,像是對世界毫無防備。
赫敏卻第一次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太懂得什麼時候該停。
而那樣的人,
只有從沒被保護過,獨自一人面對世界,才會有的動作。
夜深了。
只有一本被重新合上的書,在床頭櫃裡,靜靜等待下一次被翻開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