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地下教室永遠帶著一股潮濕與苦味。

埃內萊斯一踏進魔藥學教室，就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石牆上排列的玻璃瓶反射著冷光，裡頭浸泡的材料看起來像是隨時會睜開眼睛。她抱著課本坐下，視線不自覺地瞄向講台。

——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雙黑得像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睛，讓她本能地想戴上那副「乖學生」的平光眼鏡。

「兩人一組。」斯內普冷冷地說，「照著黑板上的配方做，不要自作聰明。」

埃內萊斯乖乖翻開課本。

她的搭檔是哈利·波特。

兩人對視了一眼，表情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緊張、不安、以及一點點「我們真的能活著下課嗎？」

「我們就……照書做吧？」哈利低聲說。

「嗯，照書做。」埃內萊斯用力點頭。

她發誓，這次一定什麼花樣都不加。

結果，鍋子先不答應了

她切得很認真，攪拌得很認真，連呼吸都刻意放慢。

魔杖爺爺泡在旁邊的杯子裡，沒有出聲；依肯盤在她肩上，也難得安靜。

一切都太「正常」了。

鍋中的液體卻開始泛起一種……不該出現的光澤。

那不是課本上寫的顏色。

「……這個顏色對嗎？」哈利遲疑。

埃內萊斯低頭一看，臉色瞬間僵住。

那鍋魔藥正像活過來一樣，表面浮現出微小的紋路，液體輕輕起伏，彷彿在等待被定義成別的東西。

「我、我真的完全照書來的……」她小聲說。

斯內普的影子已經無聲無息地落在他們桌邊。

「波特。」

「布朗。」

低沉的聲音讓整個教室都靜了一秒。

斯內普俯視那鍋藥，鼻翼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又是你。」

最糟糕的決定，往往發生得很快

「測試。」斯內普冷冷地說，「誰來喝？」

空氣凝結。

埃內萊斯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反正不可能更糟了。

「我可以。」她舉手。

哈利幾乎是同時開口：「我可以。」

兩人愣了一下，互看。

「要、要比嗎？」埃內萊斯下意識脫口而出。

哈利一臉「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答應」的表情，卻還是點了頭。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極力忍耐什麼。

「……隨你們。」

同時喝下的瞬間

埃內萊斯剛把杯子湊到嘴邊，一股極度熟悉的噁心感就衝上來。

——這味道。

我是不是其實不會煮湯？

這個念頭剛浮現，她就當場把藥吐了出來，乾嘔得眼眶泛紅。

「咳、咳……對不起……」

哈利則是硬著頭皮，一口氣吞了下去。

教室安靜了三秒。

第四秒，哈利的臉色變了。

他的身形迅速變得纖細，頭髮顏色略微加深，輪廓柔和起來——

幾乎像是……莉莉·波特的年幼版本。

全場倒抽一口氣。

羅恩張大嘴：「哈、哈利？！」

赫敏捂住嘴，但眼睛亮得驚人。

斯內普僵住了。

那是一個極短、極短的瞬間。

短到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夠了。」斯內普猛地轉身，「今天的扣分全部取消。」

全班一片譁然。

「波特，跟我來。」

他幾乎是半推半拽地把哈利帶出教室，步伐又快又急。

留下滿地震驚的新生，和臉色慘白的埃內萊斯。

「……我又搞砸了。」她低聲說。

赫敏立刻抓住她的手：「才不是！你那鍋藥……那已經是全新的變形反應了！」

羅恩用力點頭：「而且你至少知道不能吞下去！」

埃內萊斯勉強笑了一下。

但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

不知道斯內普為什麼沒有責罰她。

不知道那一瞬間他眼裡閃過的是什麼。

也不知道，這堂看似搞笑的魔藥課，其實救了她一次。

她只知道。

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照著規則走？

她抱著課本，跟著同學離開教室。

笑容掛在臉上。

心卻慢慢地，又被那條名為「捷徑」的影子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