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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魔法不是自由

第一堂課是魔法史。

埃內萊斯原本以為，至少會有一點戲劇性。

也許牆上的畫像會自己講述過去，也許書頁會翻飛成光影，又或者老師會用魔法把戰爭重演在空中。

結果，她看到的是——

一個半透明、語調平板、完全不看學生的幽靈，

以及一間很安靜、很整齊、很像她以前坐過的教室的教室。

「……公元一〇二〇年，巫師理事會第一次嘗試統一……」

聲音不快不慢，沒有情緒起伏。

埃內萊斯坐在長桌後面，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背挺得筆直，臉上維持著一種**「我有在聽」的表情**——那是她在街頭等待觀眾靠近時，最熟悉的臉。

只是這次，沒有人靠近。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羊皮紙。

上面只有她剛寫下的一行字：

「魔法史 第一課」

然後就再也寫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哪些是重點，不知道該抄什麼，不知道這些名字該怎麼拼。

每一個年代都像陌生的城市，每一場戰爭都沒有舞台、沒有燈光、沒有節奏。

她側過頭。

赫敏的羽毛筆正飛快地移動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規律又自信。

頁面上已經整齊地分成了標題、條列、註解，甚至還留出了空白，像是早就知道哪裡會被補充。

埃內萊斯收回視線，嘴角勉強揚了一下。

——原來只有自己「來晚了」。

而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始。

後續的觀星課讓她更加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

她原本對星空抱有一點期待。

星星、夜色、高處、風——這些聽起來至少不像考試。

但當她被要求辨認星座、記錄角度、計算移動軌跡時，那點期待就慢慢沉了下去。

她抬頭看著夜空。

星星很多，很亮，很遠。

可它們不是為了她存在的。

她必須知道名字、位置、順序。

不能只說「漂亮」，不能只感覺。

赫敏又一次站在她身旁，低聲解釋哪一顆是北極星，哪一組是獵戶座，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埃內萊斯點頭、微笑、跟著寫。

但她的目光，卻忍不住飄向更遠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

她這個時間，應該已經把書包隨手丟在角落，

跑過街道、翻過欄杆、踩上熟悉的位置。

她會把燈光引到自己身上。

不需要人教，不需要標準答案。

只要有人停下來看她一眼，她就知道該怎麼做。

那時候的魔法，是為了吸引。

現在的魔法，是為了記住。

下課的鐘聲響起時，她幾乎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那是身體記住的節奏。

放學了，就該走了。

可她只走了兩步，就被人流擋住，被牆壁包圍，被規矩留在原地。

霍格華茲沒有出口。

至少現在沒有。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經在寒冬裡變出花，

曾經在掌聲中翻轉命運。

現在，它們正握著一支羽毛筆，

被要求寫下別人的歷史、別人的星空。

「……我真的來對地方了嗎？」

這個問題在她心裡輕輕浮起，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她不能失敗。

至少不能現在。

因為這一次，沒有舞台可以讓她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