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費羅.焚天


魄璃大陸南方——

是惡魔族的發源地,
古老的森林,終年籠罩白霧。

傳說,封印著神魔之戰中的災厄神
——三禍孽主。

在災厄神被鎖入地脈深淵之前,
惡魔的瘟影曾席捲整個人界。

沒有國度願宣稱那是己土,
沒有族群敢為其立名。

世人稱之——
詛咒之森。

——《碧黎的老農民》

——龍曆九三零年.春——

玄武城外。

荒野草原,
一名蒼弦斥候騎馬巡邏,打了長長的哈欠。

「啊~真無聊……
說什麼碧之國要有大動作,
結果還不是曬太陽……回去吃飯好了。」

一邊抱怨,
一邊伸手解開水囊。

「今天熱得怪怪的……」

正欲仰頭灌水。

甫抬頭——

整片天空,
竟變成鮮豔刺眼的紅色。

水沒灌進嘴,
直接潑濺在胸前。

冰水被灼熱的空氣緩緩蒸發。

斥候愣住,
汗如雨下,低聲喃喃:

「……天……天燒起來了。」

——

天穹之上,
赤焰翻騰,血雲滾滾。

雲海之中,
朱色龍鱗光耀奪目。

玄武城,千年堅石所築。
城牆上,身影魏然佇立。

蒼弦巨擎——燕宇凡。

朮國戰神,雷龍之子。

手持雷槍——萬象氏,
槍身湛藍,
直指蒼穹。

烏雲在空中層層堆疊;
火雲在遠方滾滾燃燒。

天空被一分為二——

赤龍。
雷獅。

截然不同的元素之力,在天地間對峙。

天地為之色變,
日月為之失色。

無數士兵仰望天穹,眼中交織著敬畏與恐懼。

城樓一角,
雷獅騎士團隊長——律鳳韻,
凝視那片變幻莫測的天穹。

「要開始了。」

——

倏然——

燕宇凡右臂微提,
足踏,身穩。

雷槍通體乍亮。
無數雷電纏繞槍身,蓄勢待發。

「喝!」

雷槍疾射而出,直奔火龍而去!

將雷電凝於掌中,
投射而出的擲槍術——

曾於百里之外,
摧毀敵軍陣行。

正是戰神最為擅長、威名遠播的殺招。

雷獅戰神名震天,
蒼電一擲萬軍滅。

雷槍破空,直指火雲深處。

觸及雲海瞬間——

天穹驟變!

「吼——!」

龍吟震天,
城牆微顫,碎石紛落。

雲層之中,
金黃巨眸驟然睜開。

火龍——費羅。

挾著威嚴與憤怒。
粗壯火柱自雲海中噴射而出!

雷與焰,
正面碰撞。

刺目白光炸裂——

轟隆隆!!

雷槍之力雖盛,
卻未能穿透龍焰。
烈焰回卷,將萬象氏盡數吞沒。

——

燕宇凡見狀,
左手微揚。

剎那——
第二柄雷槍,再次凝成。

「喝!」

身形一躍,直奔戰場前方!

第二槍再擲——
勢若奔雷,力貫九天!

天穹上,
龍焰勢不可擋,將戰神之槍逐一抹去。

鱗甲如鐵,眼若金鐘。
血盆大口張開。

「吼——!」

身形驟然加速,如赤紅流星。
攜天火威壓,直墜而下!

龍威未至,
身形先動——

燕宇凡極限側閃,脫離死線!

轟隆——!

火龍墜地,
玄武城外草原劇震,
高溫衝擊橫掃四方,萬物盡催。

烈風席捲,
樓閣震碎,旗幟焚毀。

焰浪尚未逼近,氣壓已鋪天蓋地!

「地、地震——!」

城內士兵驚恐大叫,倉皇伏地。

——

遠處。

燕宇凡身形未動,舉手微抬。
低聲喃喃:「萬象氏。」

瞬息——

先前沒入焰海的雷槍,再度現身。

城樓上,
韜玄無瞠目低語:

「心像武器,由人體魔力所塑。
與骨肉一體。若毀,其身亦將受創。」

他緩緩搖頭,語氣驚歎:

「方才雷槍沒入火海,
卻非破損,而是消散於天地之中。
彷彿——本就屬於此世間。」

雷槍再度上手。
燕宇凡身形微振,雙足一蹬——

破風而下,
直取龍首!

火龍巨爪橫掃而出。
赤焰纏繞鱗節,爪影如山,天火隨勢崩落!

鏗——!

碰撞爆發。
衝擊以二者為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交手剎那——
燕宇凡忽察覺,
龍驅之上,竟有詭異濕濡。

神力難抗,燕宇凡身形倒飛!

自城外草原被震飛而起,
身形翻掠天際,
越過玄武城牆,直墜廣場!

轟隆——!

廣場劇震,
重墜之下,砸出深坑。
石裂,土翻。

火龍立即盤旋長空。

三口赤焰連吐,
直撲坑中之人!

危機乍臨——

忽有粗壯雷光,
自雲頂墜下,與焚天火球同時落向燕宇凡!

轟!!

光焰瞬間吞沒戰神身影。

爆震擴散。
赤焰碎流,漫天崩落。
裂痕蔓延,石地焦黑;殘柱崩塌,塵煙翻湧。

熱浪席捲,
整個玄武城廣場——頓時化為灼紅煉獄!

「啊——!」
「好燙——!」
「快滅火!用沙、用水!」

橫梁墜落,士兵奔逃。
血水橫流。哭喊與火聲交織。

……

煉獄之中,
燕宇凡緩緩抬首。

與火龍相同的金色豎瞳,
金黃角膜凝如琥珀。
墨黑瞳孔,
筆直如刃。

「好恐怖的力量……」

城主韜玄無倒吸涼氣。

「雙方都是。那已不是我們能觸及的領域。」

律鳳韻凝望戰場。

韜玄無低聲問:
「燕將軍,可有其他指示?」

律鳳韻搖頭:

「在壓倒性的神祇面前,也只有大人能與之抗衡。」

韜玄無長歎,望向火海:

「只能……靜觀其變了嗎?」

——

天際之上,
策馬臨權立於雲端,冷眼俯瞰戰場。

「竟能招架至此,難怪先王會簽下如此條約。
燕宇凡,不愧戰神之名。
但你,又能支撐多久呢?」

他將目光轉向清輝的天際線,若有所思:

「差不多是時候了。」

赤焰焚天穹,
雷鋒立城隅。
雲未深,人未語;
世間棋局,天意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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