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菲娜終於爭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隙。
自從那晚宴會回來,菲莉絲聞到她身上殘留的冷冽玫瑰香後,妹妹的攻勢明顯收斂。
黏人依舊黏人,卻不敢再像從前那樣肆意撲上來,只敢遠遠跟著,用那雙藍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她。
菲娜知道,這是妹妹在吃醋。
而她,正好利用這一點,爭取到難得的獨處時間。
父親一早去參加宮廷早會,宅邸的守衛鬆懈了一瞬。
菲娜換上最樸素的深藍長袍,獨自往大門走去。
金髮的小尾巴立刻追了上來。菲莉絲揪住她的衣襟,小聲喊「姐姐」。
菲娜回頭,輕拍妹妹的手:「我去去就回。」
下一秒,一隻裹著全身板甲的手穩穩按在菲莉絲肩上。 「二小姐,家主有令,未經允許不得外出。」
說話的是蕾吉娜——父親最信賴的六階騎士。
她從不脫甲,連頭盔都只掀起護面,露出一雙銳利的灰藍色眼睛與左臉一道淺淺的舊疤。
菲娜至今沒見過她真正的長相,只知道那副重甲之下,藏著讓父親都絕對信任的忠誠與實力。
菲莉絲掙扎了兩秒,終於垂頭喪氣地被帶回屋內。
一步三回頭,金髮在晨光裡晃啊晃,像一隻被沒收玩具的小貓。
大門在背後合攏,菲娜閉上眼,深吸一口屬於自由的空氣。
她拐進下城區。
大理石高牆漸漸被木屋取代,街道熱鬧得像沸騰的鍋。 這裡居住著帝都最底層的平民,也居住著最多獸人。
所謂獸人,是遠古人類與魔獸訂下契約的後裔。
契約並非血脈傳染,而是由最初的契約者繁衍至今。
後來,一位傳說中的女獵人以凡人之身登神,成為獸神,賜下狩獵與遊俠之道,讓獸人不必再依賴魔獸,也能靠自身變強。
從那之後,魔獸們隱入深山,獸人則在人類社會落地生根。
幾年前,菲娜正是在這片區域,第一次與獸人結下善緣。
那時她救下了一個被誣陷為小偷的貓耳小女孩蒂雅,順手把一場即將升級的衝突壓了下去。
那件事讓她在獸人圈子裡得了「金髮的仁慈貴族」的名號,也讓蒂雅把她帶到廣場深處,介紹給了當時還有些認生的米莉。
而今天,她是主動來找米莉的。
熟悉的巷子深處,木門吱呀打開。 棕色貓耳先探了出來,接著是一雙靈動的豎瞳。 少女鎖定菲娜後,眼睛瞬間亮起,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兩下,卻努力克制著沒有撲上來,只在門口站定,露出淺淺的笑。
「好久不見,菲娜小姐。」 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雀躍。
塞萊斯特.米蕾優.費利西安——貓人族聖堂祭司之女,十二歲,棕毛棕瞳,獸化程度不高,手掌柔軟得幾乎與人類無異。 她今天穿著祭司見習的淡藍長袍,領口繡著細小的百合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
菲娜挑眉,也彎起眼睛: 「米莉,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畢竟是在帝都。」貓耳少女小聲嘟囔,尾巴卻誠實地翹了起來「而且……我現在是代表家族來的。」
她側身讓出門口。 菲娜擦肩而過時,那對棕色貓耳就在眼前輕輕抖動,毛尖在陽光下透出柔軟的光暈。
前世的二次元靈魂瞬間暴動,好想摸!真的好想把臉埋進去蹭一蹭啊...
但她忍住了——貴族大小姐的人設不能崩,更何況獸人族的禮儀她比誰都清楚:耳朵與尾巴根部,只有丈夫或至親才能觸碰。
她要是真伸手,米莉恐怕會嚇得當場炸毛,之後的交易也別想談了。
於是菲娜只是若無其事地微笑,順手捏了捏米莉的手指: 「進屋再說吧,初階祭司米蕾優小姐。」
米莉的耳朵抖了抖,終於沒忍住,嘴角咧到耳根,尾巴尖悄悄勾了一下菲娜的袖口。
屋內光線柔和,飄著草藥與烤肉香。
米莉把菲娜讓到桌邊,端來一鍋還在冒泡的肉湯——棕紅色湯底漂著厚實的肉塊、野菇與香草,表面浮著金黃油花,香氣濃得讓人瞬間餓了。
「我們獸人的驕傲!」米莉雙手捧著木勺,耳朵因為驕傲而豎得筆直,「別看簡單,這可是得用三種獸神的秘方才能煮出來的味道!」
雖然說都是大話,但菲娜聞著那股近乎蠻荒的濃烈香氣,僅僅只是喝下第一口,不禁讚嘆道:「好好喝。」
米莉瞬間笑成一朵花,尾巴在背後甩成電風扇。
「其實……我這次來,不只是交流。」
她放下勺子,罕見地正經起來「你知道我們祭司家族雖然能用神術,但獸神只認『實績』。想晉升大祭司,必須親自帶隊狩獵高階魔獸才行。」
「明年我就要舉行成年禮了。」米莉的聲音突然壓低,卻藏不住雀躍,「狩獵隊五人,我已經說服長輩們……其中一個位置,一定要留給你。」
菲娜手裡的木勺頓住。
「我?」
「嗯!」米莉雙手合十,耳朵往前豎到極限「我跟長輩說了,你雖然魔力天賦只有中等,可是武技和魔法都練得很勤快,而且冷靜、靠譜、還救過蒂雅……他們聽完就同意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皮袋,推到菲娜面前。
裡面是十幾株泛著幽藍微光的月紋草——邊境特產,帝都一株能賣到三十金幣以上。
「這是見面禮,也是……投資。」米莉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長輩們想在帝都開一家獸人藥草店,但我們人生地不熟。你要是願意幫忙牽線、打點,甚至入一股……這些草藥就先算你的份子。」
菲娜垂眼看著那鍋還在冒泡的肉湯,又看看面前這隻耳朵抖個不停的小貓。
半晌,她輕輕笑了,把皮袋收進懷裡。
「成交。」 她抬眼,聲音帶著難得的輕鬆「不過成年禮的狩獵……你確定要帶我這個拖油瓶?」
「才不是拖油瓶!」米莉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我早就想好了!你是隊長,我負責輔助和馴服,你負責指揮和最後一擊,完美!」
她說到激動處,尾巴直接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菲娜失笑,終於沒忍住,伸手隔空比了個揉耳朵的動作。
米莉瞬間臉紅,耳朵「啪」地貼到頭頂,尾巴炸成毛球。
「不、不能摸啦!只有丈夫跟爸爸可以……」
她說到一半自己先慘叫一聲,雙手捂住臉,從指縫裡偷看菲娜,「除非、除非你真的想入隊,我就勉強考慮把你算『未婚夫候補』……」
話一出口,兩人同時愣住。 隨即米莉把臉埋進手臂裡,耳朵紅得快滴血。
菲娜則優雅地喝了一口湯,掩飾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這一刻,所有的算計、皇女的陰影、妹妹的黏人,全都被那鍋濃郁的肉湯暫時驅散。
至少在這間小小的木屋裡,她們只是兩個十三歲與十二歲的少女,在為未來的冒險偷偷興奮。
屋外,狼人索拉的琥珀色獸瞳微微眯起。
他聽見屋內傳來壓抑的笑聲與小聲的慘叫,狼耳輕輕抖了抖,默默把守門的姿勢站得更直。
至少現在,他的小主人很開心。
相當偷摸她雞的發展
逆天啊,这是万雌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