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的继父是律师,从著名的大学毕业,不过才三十三岁,就有了一家自己的事务所。可以算是十分成功的精英人士了。
「他比母亲还小两岁,而且没有结过婚。条件那么好,却愿意和离过一次婚还带着拖油瓶的母亲结婚,周围的人都说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
海棠坐在客厅里,低着头慢慢叙述着。
「自从结婚后,母亲过上了比以前轻松多了的日子,不用再终日早出晚归地打好几份工,也可以不用顾忌地花钱,经济上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善。」
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厅里,晓站在中央,夜和海棠坐在桌边,黄栌坐在离两人远一点的地方,月白坐在钢琴前。
「他的家也很大,据说在别的地方还有别墅,虽然没有见过亲戚,但听说都住得很远,平时基本不会见面。总之是个无可抱怨的对象。」
「海棠,不用说了。」
夜坐在海棠身边,握住了海棠放在膝盖上的手。
虽然一直在述说着条件优越,但海棠却面无表情。
「夜,没事吧?」
海棠望着夜的脸问。夜难得一脸严肃地说,
「我怎么会有事,海棠才是,没事吧?」
「……嗯。」
海棠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好像窒息了一般,维持着浅浅的呼吸。
根据海棠的话,母亲的再婚对象这么优秀,照理说她应该过得很幸福才对。
但现实中海棠却不得不离家出走。
就算有钱花,有大房子住,也不能忍受和对方一起相处。就证明对方有某种超越这些优秀条件的可怕之处。
换言之,就是人品方面恐怕有很大的问题。
「这真是棘手啊。」
一旁的黄栌坐在椅子翘着腿,
「条件那么好的话,确实让人很难拒绝呢。就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没办法用眼睛看见,只会让人觉得这边矫情。毕竟人品这种东西,不实际相处下来是不知道的嘛,只要对方装模作样,这边就很难指责对方人品不好。」
「我的话,还没问题,只要母亲能幸福,我就能忍耐,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黄栌有点无奈地看着她,
「不行的啦,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嘛。」
「没错,海棠没必要忍耐,那种地方,再也不要回去了……」
夜也少见地接黄栌的话说,
「海棠,你不会回去的吧?」
海棠沉默不语,这次换晓问道,
「你母亲呢?你和她谈过吗?」
海棠还是闭口不谈,过了一会才说,
「我想说的,但是看着母亲过得那么开心,就觉得说不出口了,他对母亲还是不错的吧,至少能让母亲露出比在我面前还要高兴的表情。」
本来海棠和母亲相依为命,关系应该也是很好的。
但现在对海棠来说,母亲的身份似乎已经从母亲变成了他人的妻子,两人间似乎也有了超乎想象的隔阂。
现在海棠每次提到母亲都一脸沉重。正因为原本的关系很好,所以现在才尤为伤心吧。
「所以我想就算我说了什么,现在的母亲也不会听我的话,并和他离婚的。已经离过一次婚,要再离婚一次,对母亲来说太残忍了啊。」
海棠抱着自己的手臂,低垂着视线。
这时月白靠近海棠,拉住她的手说,
「我陪你回房间吧。」
然后又看向众人,
「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月白轻柔的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可违抗的气势,让其他人都无法反对。
在海棠离开后,黄栌抱着胸站在客厅里说,
「欸听了那么多,大概的情况也明白了。」
晓也明白了。就算海棠没有实际说出来,但可以想象的也就那几种可能。
夜大概原本就知道了,当然是海棠告诉他的。所以刚才他才会那么气愤。
「不过糟糕了,律师啊。」
本来律师的话,说道理应该很好沟通才对,但反过来说,如果对方不想和这边沟通,你就很难说赢对方。
而且对方又不是海棠的亲生父亲,看起来又有点狡猾。
本来的话,如果对方和海棠有什么矛盾,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找出问题所在,或许海棠还有能回家的可能。
但现在看来这恐怕很难实现了。
而且对方还不可能像普通父母那样体谅海棠,也不容许海棠离开,如果海棠坚持要留在晓的家里,那就是离家出走。对方别说同意了,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抓住这边的把柄,反过来威胁海棠回家。
海棠如果回家的话,后果完全可以想象。但执意让海棠留下,对方又一定不会罢休,晓的家里也没有监护人,不是普通情况,至今海棠也是藏在家里几乎不出门,这根本是正中对方下怀。
黄栌责怪垂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夜说,
「弟弟,你刚才那下真是糟糕呢,这不是被抓住把柄了嘛!」
黄栌踢了一脚夜坐着的椅子的椅脚。要是平时夜肯定马上跳起来和黄栌嘴硬了,但现在夜连动都没动一下,一直保持沉默。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夜,你要去哪里?」
晓从夜的身后叫住他,夜头也不回地回答,
「我要去找那个男人。」
果然,想也知道夜想去找对方干什么。但就算使用暴力也只会坏事而已。所以当然不可能让他去了,晓走到他身边,
「你冷静一点。」
「晓,晓是想赶走海棠的吗?」
晓当然不是想赶走海棠了,但他除了海棠的事之外,还有很多必须考虑的事。
本来晓并不清楚海棠家里的情况,现在一看,简直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那么还能沟通,但如果对方有恶意,而且还有专业知识的话,那简直再糟糕也没有了,毕竟是收留离家出走的海棠的这边理亏。
夜露出一脸急切的表情,拉住了晓的衣袖。
晓无法回答,结果黄栌说道,
「毕竟律师惹不起嘛。」
夜一边瞪着黄栌,一边对晓说道,
「晓,算我求你了,让海棠留在家里吧。她如果回去的话……」
夜咬牙不说了。但晓和黄栌都猜的出来他想说的话。
家里的事都是晓做主,只要晓点头,就算是不合规矩海棠也能留下来,夜就是这么想的吧。但现在晓顾虑着黄栌的心情,很难豁出去帮海棠。夜就是在害怕这一点吧。
黄栌用和夜完全相反的冷静语气说道,
「我也一样是局外人,或许你会觉得我没资格说话,但海棠对我来说,也算是同学吧。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跳入火坑。这样挺良心不安的。」
黄栌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椅子,
「总之弟弟,你先坐下,没人说要赶走海棠吧。现在情况有变,这边也要从长计议。」
夜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就算你一头热地冲出去,情况也不会改善的。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听劝。」
夜听话地回到了椅子上后,黄栌开始分析情况。
「现在收留海棠是这边不对,对方就算要告我们也行哦?」
「我知道,最初就……」
最初就对风险心知肚明了,海棠还是未成年人,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离家出走了。
就算有理由,这也是违反的规矩的。或许是离家出走的海棠不对,但收留她的晓问题更大。
但黄栌没有责备晓,而是看着夜问,
「弟弟,我再问你一遍,你和海棠发生过关系吗?如果有,是在以前还是在家里?」
「为为什么你要问这种问题啦!」
夜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马上变得满脸通红起来。
「因为关系重大,知道吗?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黄栌完全没有调侃的意思,而是用好像审问犯人般的语气说道,
「因为海棠还是未成年人,还不满十六岁啊,你擅自把她带回家,如果还和她发生了性关系的话,那么诱拐罪就完全成立了。那个男人如果知道了的话,应该会很开心地去告你吧?」
「但是,夜也还是未成年不是吗?」
站在桌子边的晓插话说,
「如果双方彼此都是未成年人的话,应该是不能追究罪名的吧?」
夜还只有十五岁,和海棠同龄。
晓也查了一下,如果彼此都是未成年人,且不存在强迫因素的话,男方不满十六岁就不构成犯罪。
如果夜已经满十六岁的话,只要他和海棠发生关系,他就有可能被以强奸罪论处。因为海棠现在还没有满十六岁。
为了夜的事,晓查了不少资料。
同时晓也不能置身事外,和女生的同居的不仅是夜,晓也是一样的。
如果他对海棠出手,那么就会犯下比夜还要严重的罪行,因为海棠不可能自愿,所以不管年龄几岁,晓都算犯下了强奸。
黄栌似乎也查了不少资料,板着脸沉思着,然后问道,
「海棠的具体年龄你们知道吧?」
「十五岁吧?和我们一样。」
夜模棱两可地说道,似乎不是很清楚具体日期,晓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了。
黄栌继续问道,
「弟弟,你几月生的。」
「十二月啦。」
「我也一样。」
晓接着回答。
「你们是双胞胎嘛。」
黄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又拿出了手机。
「海棠是几月……」
黄栌操作了一下手机后,马上自问自答道,
「好像是明年二月啊。」
「你怎么知道?」
夜好奇地问了,黄栌秀出手机回答,
「我刚刚问了一下黛蓝。」
黛蓝是海棠的好朋友,而且和黄栌关系也很好。
「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居然还没有黛蓝知道得多。」
「啊?!」
接着黄栌开始嘲讽夜,夜急跳脚地表示,
「因为我和海棠是从高中才开始交往的啊,黛蓝和海棠不是初中就在一起了嘛!当然比我知道得多啦!」
「别找借口了,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拜托你在这方面多上点心啊。」
晓突然惊觉,至今几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对彼此的事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黄栌作为女生,或许在这方面比两兄弟更周全,只见她边把手机收进衣服口袋边说,
「说起来,月白好像是一月生日。」
「你几月?」
好奇的晓趁势问黄栌了,黄栌平淡地回答,
「我是五月生日,已经过掉了。」
今年五月的时候,才刚刚高中入学,晓和黄栌还不是很熟悉。虽然两人是同班同学,但几乎没有说过话。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晓开始认识了黄栌。两人开始变得交好了。
感觉这些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做梦都没想到会和黄栌变成这样。
「这么说你比我们都大啊?」
夜咋咋呼呼地指着黄栌说,黄栌满不在乎地回答,
「是啊,我已经十六岁了。」
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黄栌要比晓几人大上半年。
「这么一看,你女友要比我小近一岁啊。」
黄栌看着半空喃喃自语。
「哇啊你好老。」
口无遮拦的夜被黄栌踹了一脚,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因为是他自作自受,所以完全不值得同情。
「干嘛要问我们的年龄啦!」
夜抱着被击中的腿,泪眼汪汪地蹲在地上。黄栌十分平淡地说,
「如果是二月生日,那么海棠才刚刚十五岁。虽然已经满十四岁了,但她毕竟还没到十六岁,还没有完全自立的能力。万一对方攻击你和不满十六岁的女生发生关系,你也很有可能被抓去辅导。」
接着黄栌又看向了晓说,
「确实就像你刚刚说的,你弟弟还是未成年,而且和已满十四周岁的女生发生关系,也并不会全都以犯罪论处。但只是有一点要明确,那就是不能在对其负有特殊职责的情况下。换言之利用优势地位迫使对方就范的情况不算,而海棠现在就是离家出走的情况,万一对方指责你们利用收留一事强迫了她怎么办?」
没错,如果夜就是为了上床的目的,才引诱海棠离家出走,这就是诱拐罪。
「所以听懂了吗?别插科打诨了,回答我的问题,有没有上过床?」
「我我我我我们没做过啦!」
夜猛的从地上站起来,他身后的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拖拉声倒下了。
「真的吗?」
黄栌好像法官一样,皱着眉头审视着夜的脸,
「一定要说实话,如果真做了,趁早说出来,这边也可以想对策。」
「……没做啦。」
夜又呜呜呜地原地蹲下,把脸藏了起来,但露在外面的耳朵很红。
「因为在家里有点尴尬啊,虽然距离是近了,我也忍得很辛苦,但我不想被海棠讨厌嘛,而且也答应过晓了嘛!」
当初晓就是害怕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才特地定下了规矩。
未成年男女发生性关系,虽然没有像对待成年人那样严苛的处罚,但依然属于触犯了禁忌,情节严重者将会构成犯罪。
但反过来说,只要没有发生性关系,哪怕是在禁忌的边缘试探,也能酌情处理这件事。
「是有那么几次擦枪走火的情况,但每次海棠都会喊停,我又不能对她乱来……你知道那时有多难忍吗?我还真想你们能夸夸我忍下来了啊!」
本来规矩是因为有必要才定下的,但想想至今晓也好几次擦枪走火过,所以有点同情夜。
「我才不要听你秀恩爱,不过弟弟,干得好,多亏你忍住了!」
「啊啊!」
夜呜咽着,又吸了一下鼻子,藏起的脸下发出哭泣声,
「呜呜呜!讨厌,你根本是在嘲笑我!」
「虽然学校里也有随便上床的家伙,但你们的情况特殊,不能相提并论。」
晓也知道这个年纪就发生性关系的人也不少,夜恐怕也不是处男了吧。
但这和现在的情况不能相提并论,海棠如果是在离家出走的情况下和夜发生了关系,这就涉及到是否是诱奸的问题,在法律上恐怕有很复杂的审问流程,不是专业人士的晓也不懂,但这个问题严重关系到他们的未来。就算是学校里那些发生了关系的情侣,基本上也会对家长和学校隐瞒的。
「你还真了解啊,明明还是个处女。」
这时夜好像还击般嘲讽黄栌。
黄栌又踹了口无遮拦的夜一脚。夜连忙躲开了。
「小心点说话哦?现在可是我在替你想法子哦?」
晓把他们玩闹时弄倒的椅子扶起了,但心里却很慌张。
关于黄栌是不是处女这件事,其实晓也不敢确定。
因为两人没做过,上次差点要做了,晓缩手缩脚的没能做成。现在又被黄栌拒绝,想碰也碰不了,不禁觉得要是上次做了就好了。
黄栌曾说过她是第一次,应该不是谎话,但距离上次她这么说已经过去挺久了,这期间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何况两人现在又已经是接近分手的状态,晓似乎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被夜这么一提,突然有点在意起来了。晓也欲言又止地看向黄栌。
黄栌以前讨厌男人,也没有过男朋友,和晓也始终没有越过那一线。
那么她果然还是处女吧?不敢问,要是黄栌说已经有其他对象了,那晓大概会没有心思再管海棠的事了,而是会陷入自暴自弃。
夜虽然马上闭嘴不说了,但还是用畏缩的眼神看着黄栌,
「干嘛那么生气,你不会是已经和别人有过了吧!虽然你平时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但这怎么行!你不是晓的女朋友嘛!」
「哼,我和谁在哪里做什么,都没有向你报告的必要。」
「明明你刚刚还说过我不行的!」
「你就是不行。」
黄栌上下打量了一下夜,
「我已经满十六岁了,少拿我和你们这些十五岁的相提并论。」
「但还没到十八岁啊,所以不可以随便和男人发生关系的。」
晓不敢看黄栌,但会说出这种话或许是完全出于私心。
他绝对不希望黄栌为了赌气之类的理由,就随便和别的男人发生什么。或许这么想太看得起自己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不想听到黄栌已经另寻新欢了。
「轮不到你来说。」
黄栌没搭理他,甩甩手继续话题,
「总之弟弟,今后也要安分守己一点,知道吗?我想你也不是处男了,别以为经验丰富就可以乱来哦?」
「现在根本不可能好吗?而且你不要若无其事说我坏话!」
「我说的是实话好吗?难道说你不是处男冤枉你了?」
夜嘴巴打结地沉默了,用一句话让夜闭嘴后,黄栌又继续说道,
「那么,说回正题,如果男人一定要把海棠带回去怎么办?」
「这怎么可以,我不许。」
夜马上又嚷嚷着。
「你不许有什么用,你又不是监护人。」
「他和海棠又没有血缘关系!」
「但他和海棠母亲结婚了,现在就是海棠名副其实的父亲。」
夜沉默了一下,喃喃自语说,
「……那个男人不配。」
晓大概能猜出海棠为什么讨厌她的继父。虽然刚才的男人看起来仪表堂堂,而且十分年轻,但给人一种既专制,又有些狡猾的感觉。
海棠要是落在他的手里,恐怕会难以逃脱。即使生活上是宽裕了,但今后海棠或许必须抹杀真心才能活下去。
海棠只是个普通的女生,但又年轻,也有可爱的地方,被盯上或许也不是不可能的。
同时海棠也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女生,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晓一家陷入了风波的事,似乎让她产生了巨大的罪恶感。
「至今受你照顾了,」
过了几天,海棠这么说着就准备离开,她手上拿着少少的行李,一脸抱歉地站在大门口的走廊上。
「不行,绝对不行。」
夜堵在家门口,没有让海棠出去的意思。
晓还是第一次看见夜这么迫切的表情,似乎只要一关乎海棠,他就会露出好像少年般的表情。
「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一定再也见不到面了。」
海棠没有否认,而是直言不讳说,
「但是,我也不能留下来。」
海棠低垂着眼帘,
「只要我不回去,那个人一定不会罢休,还会再来的。」
至今海棠的继父已经来过几次,甚至还和晓当面谈过。
遗憾的是,晓没能说赢对方。对方执意要让海棠回去。甚至还威胁说如果海棠一直不回家,他就要采取法律手段了。
晓和黄栌也商量过这件事,然后想了几个对策。
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晓插话问,
「你继父有虐待你吗?」
海棠面无表情地回答,
「没有,他对我很好,金钱上也没有任何不自由的地方。只要我开口,他什么都会买来送我。他对我关怀备至,即使我从来没有对他放下过防备,他也没有生过气,或是粗暴对待我。」
「………」
「只是,他向我寻求身体关系,当然是在母亲不知道的情况下。」
「………」
「你要问证据的话,我是没有的。那个人很小心谨慎,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不管是录音还是录像,连一点点的可乘之机都没有。况且母亲很信赖他,就算能拿到证据,我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这时海棠望着夜,
「……我原本是这么以为的,但你来帮我了。我很高兴,原来还有人在乎我,这个事实比什么都要让我安心。」
夜想说什么,但海棠没有让他说出口,继续说道,
「或许服从他会比较轻松,我也这么想过。他有钱有势,母亲又多亏了他才能活得那么幸福,只要我能忍耐,我们母女俩在他身边,一定能过上比以前轻松不知道多少倍的日子吧!」
在说话的时候,海棠始终保持平和,一点都没有情绪失控。
但这更证明了她压抑了一切感情。
「去依靠他也行吧,他提出了让我不禁这样犹豫的条件。」
夜露出咬牙的表情,看着海棠的脸。
「对不起,」
「………」
「其实我早就背叛了你。」
「………」
「我没有资格让你这么爱我。」
「………」
「夜,」
海棠微微笑着,伸手触碰夜的脸颊,
「再见了。」
海棠的继父对海棠有邪念,这早就可以想象,问题是现在海棠无法逃脱。
就如夜担心的那样,海棠这次一走,恐怕很难再有机会相见了。
之前在晓的面前,她的继父曾明确地说过要夜和海棠分手,甚至说过要让海棠从第二学期开始就直接转学。
海棠的父亲很狡猾,列举了一系列让晓无法拒绝的理由,要求让海棠回家。
然后晓也只能暂且答应了下来。
现在虽然知道了对方秉性恶劣,但如果没有证据的话,那就是单纯的诽谤,没有多大用处。
而且连对晓都施加了那么大的压力,不难想象他也会向海棠发信息,威胁她不回家就对晓一家采取某些手段。
与其给晓一家添麻烦,或许屈服于那个男人更好,海棠很可能会这么想。
但如此一来,就没有任何再能见到海棠的办法了。海棠这次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吧,即使如此,她对夜还是说不出分手两个字。
不论月白还是晓,都只能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惜别的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在这种严肃又痛切的时候,没有人敢出声打扰。
应该是这样的……
「好,那么我们走吧。」
但黄栌比海棠更快地走向门口,穿上了鞋子。
「你不是说新家很大吗?那我也要去参观一下。」
她肩上背着双肩包,看起来鼓鼓的。
平时黄栌总是空手来家里,最多轻装出行,很少见她带行李。
「你说什么?!」
夜似乎发现了黄栌的企图,大喊大叫道,
「为什么是你要跟着海棠回去!」
「因为担心啊,我跟去看看情况。」
夜哑口无言了一阵,马上接着说,
「那我也要一起去,我也很担心海棠啊!」
「你就不用了弟弟,万一你气急败坏,做出了什么不恰当的事,能搞定的事也会搞砸了。根本没法收拾。」
黄栌乐呵呵地笑了一下,
「我就不同了,我可是软弱无力的女生哦,对方不会那么警惕我。而且还是海棠的好朋友,来家里做客再正常不过了吧,欸就当做是这样吧。」
晓早就听闻了黄栌的打算。
既然现在回去已经成了决定事项,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其他保护海棠的方法了。
如果海棠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朋友一起回去的话,那么对方也会有所顾忌,选择按兵不动吧。
因为去的是男生肯定会被拒绝后赶回来,所以选女生比较合适。至于为什么选黄栌而不是月白,当然是因为黄栌更机灵,也有一定的自卫能力。
即使如此,既然知道海棠的继父是个会对继女下手的差劲的人,那么晓当然不想让黄栌去那种男人的家里了。
之前晓还反对过,但黄栌不听劝。
海棠也头疼地扶着额头。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因为之前就听说了黄栌的打算,海棠没有惊讶,只有无语。月白似乎也知道了,不知道的大概只有夜了吧,因为怕他吵闹,黄栌就没有提前告诉他。
「是啊,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拜托你配合我说话哦,不过我本来就打算接近你的。」
「你这个人……难道你不讨厌我吗?」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那么说过吧?」
「因为……」
海棠欲盖弥彰地看了晓这边一眼,马上移开了视线。
「你明明一直在捉弄我。」
「我这个人向来如此,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你这个人啊。」
没有把无语的海棠当回事,黄栌猛的推开了大门,
「那么,我们走吧。」
背着双肩包的黄栌干脆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