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感觉有人在看你?」

某天从工会回来的月白这么说道,晓望着她反问。

「是的……虽然可能是我的错觉……」

月白困惑地扶着脸颊。

现在是下午四点,月白刚从一星期参加三次的乐队活动中回来。

本来是一星期参加一次活动,但最近似乎有什么比赛,月白就开始比以前更频繁地去工会露面了。

但今天在回家路上似乎发生了一些事,回来后的月白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走进客厅。

客厅里除了晓之外,还有黄栌在。

夜和海棠在外面的院子里收衣服,然后两人拿着收回来的衣服从走廊上走过,夜一直在给海棠添乱。自从上次水上乐园回来后,夜就越发围着海棠不放了,两人的感情稳定发展中。

因为夜的死缠烂打,海棠越来越说不出口要离开的事,现在正露出一脸困惑又有点开心的表情,困扰地皱着眉毛。

晓从两人身上移开视线,再次看向月白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

月白思索了一下回答,

「大概有一星期了吧?」

换言之差不多已经被跟踪了三次。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黄栌叹了口气,月白有些顾虑地回答,

「因为最初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但脚步声一直在身后,而且一回头也能看见衣角之类的。」

「以后发生这种事,马上就要说。万一被绑走了怎么办?」

黄栌抱着胸告诫月白。

晓知道月白受欢迎的程度,只是走在路边都有人看她。

最近因为放暑假了,所以月白变得很少出门,但晓知道她经常收到同学发给她的短信,似乎也经常有人邀请她出去玩。但月白一律拒绝了,因为不能暴露在和两兄弟同居的事,所以月白也从来没有带同学来过家里。

但月白受欢迎的事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是在学校鲜少和月白有瓜葛的晓都知道,明明刚转学来不久,月白似乎已经收到过不少情书的样子。

放暑假之前,甚至有人专门把月白的照片或视频发到网上,但在被女生们知道后,听说迫于女生们的压力全都删除了。

月白在学校里有很多粉丝。虽然受欢迎不是坏事,但难保不会有危险。

晓在知道后吃了一惊,听说月白照片的点击量出奇地高,在学校的平台上广为流传,顺便一提夜的照片也很多。但月白的照片是少有的点击量能高过夜的,而且毕竟月白是女生,这也是为了避免危险吧,现在似乎已经被删掉不少了。

月白不光人美心善,还待人亲切,又有才艺。

如果是别人,会觉得被盯上可能是多心或自以为是,但放在月白身上,只让人觉得原来如此。

黄栌一脸严肃地摸着月白的额头,

「毕竟你是这样的美少女,被看上也是很正常的,要小心着点啊。」

「好的……」

最初是晓把月白甩给黄栌照顾的,在学校里的时候为了装作不认识,晓什么都没有为月白做过。

而且晓对女生间的情报网不清楚,这些都是黄栌告诉他的,另外晓也很少登录学校的平台。

之前为了让月白能更好地适应学校生活,黄栌似乎动用了一些关系,呼吁不要过度地打扰月白,月白的热度才能渐渐平息下来。

「会不会是你的粉丝?」

听了晓的话,月白歪歪头回答,

「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但对方从工会到回到家为止,好像一直在跟踪我……」

黄栌和晓对视一眼,感觉有点不妙。

粉丝这种东西,也分有害和无害。虽然受人欢迎不是坏事,但万一遇到过激的对象,往往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至今因为月白得体的应对,就算遇见了纠缠不休的告白者,也平安无事地过了下来。

黄栌又叹了口气,

「知道了,喂以后月白出去的时候,你必须陪着。」

「好。」

不用黄栌提醒,晓也是这么打算的。

「下次要出去的时候就和我说一声吧。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配合你。」

「但这样会不会给晓添麻烦?」

月白困扰地皱着眉头。黄栌代替晓回答,

「没事,这就是他的用处。男生可以当苦力,现在不用更待何时?而且万一到时发生了什么事可就来不及了。

黄栌拉着月白的手,

「而且不光是他,我也会陪着。你上次不是说想让我去听你的演奏吗?我应该可以去吧?」

「当然,欢迎你来!」

突然客厅里讨论跟踪时的阴暗气氛就改变了。

黄栌经常在家里听月白弹钢琴,但从没有去过工会。能有机会在黄栌面前一展长才,似乎让月白很高兴。月白之后似乎忘了跟踪的事一般,一直一副笑呵呵的表情。

晓也一样,比起被跟踪的月白,反而更在意和黄栌一起出门的事。

本来晓除了外出买东西外很少在暑假出门,特别是在黄栌来家里后,他就好像在等着黄栌来家里一样,只会两三天出门一次了。

现在虽然是为了月白的安全考虑,但能和黄栌一起出门,感觉很兴奋。

当然,这不是为了玩,必须保持警惕,查看是不是真的有可疑人物。月白一星期参加三天合奏,基本上日期是固定的,而且路线也很简单,要跟踪她并不难。

月白初来乍到,又是美少女,平时就算和晓一起出门的时候也很引人注目,为此曾经晓也想把月白藏在家里,虽然之后就任由她了,但单纯只是懒得管她。

至今一直让月白单独行动,晓也反省了一下。但如果没有这次机会,晓根本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和黄栌外出,或许就要这样到开学了,所以也感觉有点因祸得福。

虽然月白说被跟踪了,但就算报警,在没有真正构成犯罪之前,也只是被提醒一下,这时候只能靠自己多加注意了。

从那天以后,黄栌和晓就开始和月白共同行动,护送她去工会。

下一次乐队活动是在两天后,这是黄栌第一次跟着去工会听月白的演奏。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啊。」

在月白去试音的途中,晓和黄栌靠墙站着不断谈论着。

本来在月白面前的时候,黄栌还一副对今天的演奏很期待的样子,但和晓单独相处时,她就露出了冷淡的表情。晓知道她想说什么。

本来还很高兴能和黄栌一起出来,但或许没有下一次了。

「说实话家里也放心不下啊。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让他们两人独处呢。」

海棠还没有把要离开的事告诉夜。两人的关系依然如胶似漆,但也存在着很多不安定要素。

现在晓已经能很冷静地看待他们的关系了。

但与此同时,希望能和黄栌修复关系的想法与日俱增。

从上次的水上乐园回来后,黄栌和晓的距离依然很远,黄栌和晓约法三章,总之就是不许晓主动触碰她。

至今还是不能靠近黄栌,就算就在触手可及的身边,黄栌也没有容许晓。

黄栌也没有碰晓,甚至很少和他目光接触,现在晓看的最多的就是黄栌冷冷的侧脸了。

然后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和黄栌相处的时间恐怕又要减少了。

「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危险,在我看来,不光是你弟,连海棠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她明明是个很自律的人,但因为对你弟的感情太深了,所以有时反而会豁出去。她家里的情况又这么严峻,心理上也给了她很大的压迫吧。说不定她会觉得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就在和你弟上床后,直接一走了之。」

海棠不是那种激进的性格,也一直都很讲规矩,但压抑过头就会产生反弹,在特殊情况下,难保她不会做出丧失理智的事情。

黄栌的说法很露骨,以前她是不会说得这么赤裸裸的,但现在晓就算听着夜和海棠之间的纠葛,也完全没有动摇了。

「或许我逼迫了她也不太好,虽然我早就知道她是个认真的人,但以前也没交流过,或许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黄栌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

「我们来分工吧,以后你是要跟着月白,还是留在家里?」

「当然是跟着月白了,你留在家里。万一真的遇到跟踪狂,到时你们两个女生也太危险了。」

「哦你在小看我啊,不过你说得也对,要我一边保护月白一边和男人对打也太为难我了。就算可以手拉手一起逃走,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伙啊。」

黄栌很冷静,而且考虑得很全面。

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和黄栌分头行动了。

「你呢,能好好保护月白吗?」

「看情况吧,情况不妙就带着月白一起跑。」

「要不要带点武器在身上,我知道不少防狼神器哦?这个怎么样?听说效果绝佳。我也给月白带了一个在身上。」

黄栌拿出的是喷雾,里面似乎是辣椒水。对着眼睛的话能造成不小的伤害吧。

「电击枪的话有点用力过猛了,月白那么温柔,或许会狠不下心来用啊。而且她有点笨手笨脚,万一伤到自己可就糟了。」

晓看着黄栌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的道具,他对这方面的知识一无所知,所以有点大开眼界。

「女生那么注意安全的吗?」

「你知道对上一个男人,女人的胜算有多少吗?不小心着点怎么行?」

说得也是,这种意外不容许发生。

这时演奏开始了,除中间之外的天花板的灯光全都暗了下来,更加显得舞台靓丽缤纷。

在演奏的时候,黄栌一直看着前方的月白,改用欣慰的语气说,

「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是真的很喜欢音乐吧?」

「我也很喜欢月白的钢琴。」

「是啊,真好听,虽然我听不懂古典乐,但还是觉得很好听呢。」

「其实这个不是古典乐,听说是爵士。」

「是什么曲子?」

黄栌转过头来看着晓问,晓就打开手机,把曲子的资料给她看。

黄栌挨近了过来,晓觉得心跳了一下,但她始终没有接近到会触碰的距离。

「欸就是这首曲子啊。」

能闻到黄栌的发香,今天黄栌扎着丸子头,穿着一件有点透明的荷叶领的上衣和一条直筒裙,以她来说算是很收敛的打扮了。

耳朵上摇晃着亚克力耳环,似乎还喷了香水,克制中又有些招摇,可以说和这个地方相得益彰。

「这首曲子似乎挺老的呢,我记得我爸妈好像听过?话说这曲子有歌词的吧?」

看晓没有接话,黄栌就看向他问,

「干嘛?在走神啊?」

「不,很难得啊,你身上有香水味。」

站在黄栌身边的晓觉得迷迷糊糊的。在优美的音乐中说悄悄话,能感受到气息和若有似无的体温,总觉得气氛很好。

「啊啊,这个啊,」

黄栌耸耸肩,

「因为我本来以为是来听古典乐啊,还以为是什么很高雅的地方呢。但这里很普通,气氛也比我想得要轻松多了。」

这里只是像是体育馆一样的地方,周围也有很多大叔大妈。但或许多亏了月白的人气吧,现在场内比起以前也多了不少年轻人。

每个人都一脸开心地望着演奏声传来的方向。

晓环视着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跟踪狂。

但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演奏,或拍手,或喝彩,分辨不出来是不是有敌意。就算没有敌意,也可能为了多看月白一眼就跟踪月白。但对这边来说就不可大意了。

「怎么,在侦查?」

黄栌察觉了晓的视线,打趣地看着他问。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了。」

晓放弃地又把视线转回了黄栌身上,在有些阴暗的环境里,她显得和平时有些与众不同,低垂的眼帘似乎很有深意。当然黄栌没有这个意思了,但看她那么精心打扮的样子,就感觉好像在约会一样。

「你认真点听好吗?别一直看着我。」

感受到晓的视线的黄栌看着前方说道。

没办法,晓只能把视线转回前方。

月白的侧影在天花板的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通过好几件乐器的合奏,有点摩登的曲调不断扩散在建筑物半空。

这首曲子叫【夜上海】。

确实就如黄栌所说,这首曲子是有歌词的,但现场没有演唱者,只有宛如浪涛般层层叠叠的音符流泻而出。

这是首俏皮欢快的曲子,好像能让人马上联想到舞厅里共舞的男女。

虽然没有古典乐那么高雅,但现场的气氛都被调动起来了,有不少人抖着肩膀或脚步跟着前方打节拍,还有人在哼唱着歌词。

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正因为是首老歌,所以更符合周围大叔大妈们的心意吧。

旁边好像有人在轻轻哼唱,

酒不醉人人自醉


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晓色朦胧转眼醒


大家归去心灵儿随着转动的车轮


换一换新天地


别有一个新环境


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

是一首非常有中国风味的流行乐。

在曲子的带动下,忍不住想牵起黄栌的手了。晓往旁边看去,黄栌也翘着嘴角,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虽然忍耐着没有伸手,但在有点特殊的环境下,感觉和黄栌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散场后,所有人脸上都喜形于色,啊哈哈地渐渐往大门口走去。

「那么,我们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们陪我来,感觉好舍不得回去呢。」

月白在演奏完一场后,显得分外活力四射,难得说出了有些贪心的话。

「是啊,最近一直五个人在一起,难得三个人一起出来。要不我们再去逛一逛吧?」

虽然有点担心家里的两人,但黄栌完全没有表现在脸上,是不想扫月白的兴吧。月白也马上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

于是三人在街边一起吃吃逛逛,已经很久没有三人一起出来了,上次还是在买泳衣的时候吧。感觉气氛比以前还要活跃。

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回到家后,海棠和夜正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似乎既没有发生意外,也没有告别。

和平的日子持续了一星期。

晓也和周边的邻居打了招呼,告诉他们在家周边如果发现了可疑人物,希望能马上通知晓。

然后果不其然,听邻居说最近附近是有一个在徘徊的鬼鬼祟祟的男人。

「似乎是个上班族。」

肉店的大叔摸着下巴说道,

「他问过我,这家的女孩最近怎么样?」

晓听了一惊。本来还以为跟踪狂也有可能是月白的错觉,现在看来确有其事了。于是一股更加沉重的紧迫感油然而生。

「我当然没告诉他了。」

大叔抱起胸问,

「那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不,听月白说是最近一直跟着她的可疑人物。」

「要让小姑娘好好注意安全哦,毕竟她那么可爱,难免被可疑人物盯上啊。最近我们也加强周边的巡逻吧。」

「谢谢您。」

和邻居聊完后,晓就行色匆匆地赶回了家。在知道确实有可疑人物在周边潜伏后,感到胃里好像滑入了一块冰块般不舒服。

现在家里除了月白,还有海棠和天天都来的黄栌。要是发生意外的话,或许会无法应付。

要不要给父母打个电话报告一下,这么想着在路边拿出了手机,但就算打过去也没能打通。

家里没有父母在,早就知道了,万一出事的时候,晓和夜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回到家后,把情况全都说了出来,然后对黄栌说,

「最近你最好别来了。」

黄栌挑了挑眉。

「海棠的事已经没问题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要说你能狠下心赶走她?」

「是啊。」

「不会到时又一时心软,变得恋恋不舍了吧?」

黄栌的语气带着一股意想不到的冷气,然后用严肃目光看着晓,

「你不是那种人,就算对她没有感情,你也狠不下这个心的。」

「我已经清醒了,现在对海棠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情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能把海棠赶出去,不危险吗?」

「留下来反而更加危险吧?」

「但万一她没地方可去,在附近游荡的话,不是正中可疑人物的下怀?」

黄栌说得也有道理。

而且海棠还没有把要走的事告诉夜。

「要不要我帮你说。」

看海棠实在犹豫的样子,晓就这么提议了。

当然,如果由晓来说,晓肯定会被夜责备的。夜会觉得晓是怕惹麻烦,想要赶走海棠。

如此一来,兄弟之间的感情或许会破裂。海棠不想因为自己造成这种结果吧,她看了晓好几眼,

「不,我可以自己说。」

最终低下头回答。晓没有执意,而是询问道,

「你会和夜分手吗?」

「我不知道!」

海棠快言快语地回答,

「但我会说的。一定会说。」

海棠扭开头不看晓,

「会好好地告诉他的。」

一边说,手指一边不断地纠缠着。

「这是应该由我来说的话。」

晓当然明白海棠的意思,他现在已经能体谅两人间的感情了。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说着海棠决绝地转身而去。

之后晓和海棠之间就一直维持着格格不入的感觉,海棠不愿更进一步依赖晓,晓也犹豫着能不能踏入海棠的领域。他现在知道有所谓的礼貌要遵守,因为他已经能把海棠当做单纯的弟弟的女友来对待了。两人如同回到了最初那种对立的关系。

然后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海棠离开一事看来不得不搁置了。万一她没能回家,而是又离家出走了,很容易发生危险。

但留在家里的海棠,和夜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米纸皮一般,两人之间确实隔开着,但也依然黏着在一起,晓也偶然撞见到过几次两人在走廊上拉拉扯扯,或是隔着墙壁听过几次两人间静悄悄的对话。就算是迟钝如夜,或许也会对海棠的离去感到担心吧,所以比以前更加夸张地围着海棠。海棠似乎对此完全束手无策,时而露出一副恋爱中的表情,时而又会露出一脸无奈。仿佛被逼到了尽头般岌岌可危。

这时候让两人在家里独处确实很危险。因为海棠没法离开了,所以黄栌也就没有离开。

「让他们单独相处的话 ,万一你弟和海棠发生了什么怎么办?需要看着他们的人吧?」

黄栌仿佛猜到了家里的所有情况般说道。

现在其他人都不在周围,海棠和月白在整理房间,夜在院子里除草,只有黄栌和晓两个人在客厅。

对于这个无可挑剔的理由,晓反而觉得有点不满。

「真的是为了这个吗?」

「什么?」

黄栌面不改色地反问,晓其实是希望她是在吃醋,但没有这么问出口,而是直接说道,

「如果你要来,我也要每天去接送你。」

「那么就麻烦你了,我会和月白岔开时间,不过你还是以月白为优先吧。」

黄栌干脆地说道。完全没有一丝私情的样子。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旦知道周边有可疑人物在徘徊,就不是相互试探的时候了,要谈恋爱也要选择安全的时候。

之后又告诉其他人,要他们平时注意安全,不要单独一个人外出。

海棠至今为止只出过一次门,夜又围着海棠团团转所以不会出门。最近会出门的只有月白了。

所以月白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虽然月白时不时会露出抱歉的表情,但晓每次都会陪她出去,一次都没有松懈。

陪月白去工会,或是一起去买东西。看起来就像约会一样轻松,但晓时不时在环视四周,寻找可疑人物。

但其实大家都误会了。

因为男人没有指名道姓,而是说女孩。所以肉店大叔以为男人说的是月白,因为海棠一直藏在家里,大叔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也根本不知道其实男人找的是海棠。

然后听的晓也误会了,以为男人是月白的跟踪狂。

但其实他是来找海棠的。

他就是海棠的继父。

过没几天和月白一起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夜和一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海棠站在家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扭打的两人。

「喂弟弟你冷静一点!」

黄栌从后面拉着夜的衣服,疾声制止道,

「白痴!快住手!」

「但是!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害得海棠没法回家!」

多少听出了一点来龙去脉,晓连忙赶到了夜的身边。

「给我放手,当心我去告你!」

在急忙跑到了两人身边后,晓才发现和夜争执的是个大概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身上穿着很高级的西装,看起来就像哪里的精英人士。虽然长得仪表堂堂,但脸上现在不知为何肿了一块,看起来有点滑稽。

男人即使被夜提着衣领,也瞪着眼睛,鄙视地看着夜,发出了鸡一般的声音,

「你已经构成了伤害罪,而且还涉嫌诱拐未成年少女。」

「我才没有诱拐!我不会让海棠回去的!」

「等等夜,放手!」

晓一把把夜紧抓着对方不放的手拉开,然后堵在了夜的身前,看向男人说道,

「抱歉,我是夜的哥哥,有什么话请和我说。」

「你是哥哥?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你弟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诱拐未成年少女罪,另外还有伤害罪。」

男人打量了晓一会儿,又指着他那张肿胀的脸,

「看来终于有一个能好好沟通的人了。」

「请问你是?」

「我是海棠的——」

「别说了!」

这时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尖锐的声音,海棠好像要遮断男人般大叫道。

但如此一来,再根据刚才对话的流向,晓大概已经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男人装模作样地向海棠转过头,

「怎么了海棠,为什么要打断我?」

海棠却始终低垂着眼帘说道,

「我是自愿来这里的,并没有被拐骗。母亲也知道。」

「即使如此,只要你还是未成年,这就是收留未成年人罪。你母亲可是很担心你的。」

「别说了,别装得一副人模人样的样子。」

「你真是不听话。」

男人整理了一下西装前领,

「今天我就这样回去了,好好反思一下吧!」

男人威胁般看了看众人,最后又看向海棠说道,

「海棠,快点回家,你母亲也在家里等着你。」

但海棠只是保持沉默地站在原地,连头也没有抬起来。

「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来这里?」

夜气急败坏地踏了踏地板,黄栌确认般明知故问道,

「他是谁?」

「就是……」

夜迟疑了一下才咬牙切齿地说,

「他就是海棠的继父。」

果然,听了刚才的对话就已经很明显了。

海棠的继父已经找来了吗?

其实如果把至今海棠留在晓家里的事当做离家出走,对方会找来也不难想象,晓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就算当初海棠说已经得到了母亲的同意,但整个暑假都借住在同学家里到底是不现实的。

如果海棠的监护人报警,那晓这边就麻烦了。虽然对方和海棠没有血缘关系,但现在就是海棠的亲属了。

事已至此,或许只有让海棠回家不可了。晓也能察觉到海棠的难处,但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是必须在海棠和其家人间解决的。

最重要的是,黄栌就在面前,晓不想做出任何让黄栌误会的举动,如果这样还挽留海棠,或许黄栌会觉得晓果然还对海棠恋恋不舍。

但晓也有点担心海棠,毕竟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海棠和其继父的关系看起来确实称不上好。

「海棠……没事吧……」

夜连忙转身赶到了海棠身边,海棠正抱紧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着。

「海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夜,」

海棠望着夜,依赖地靠在夜的怀里。夜抱着海棠,摸着她的头发。

然后海棠静悄悄地叫道,

「夜,」

「怎么了?我就在这里。」

但海棠没有回应夜的话,而是在他怀里用决绝的声音说道,

「我决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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