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艾瑪本以為經歷這事後，自己會變得有些不同，但出乎意料地什麼都沒改變

不對，這麼說有點錯，鱗鱗更親近她了

至少牠願意讓少女腳酸時跳上鞍休息

「那我先用走的囉~」

就算少女體重再輕，同時乘著穿上裝備的三人還是稍稍頗為吃力

至於為什麼不是尤莉亞下來？如果沒有她控制著，鱗鱗肯定會把人甩下來

「所以，尤莉亞，妳們要去拜訪惡名昭彰的吸血鬼？」

光是想到就起了雞皮疙瘩，那人可是曾經為了平息叛亂，大肆屠殺後將屍骸立於城門前的道路，警告所有經過的人別輕舉妄動

那吸血鬼將城市改名為「采佩什」，也就是穿刺者，來紀念此事

「這話絕對不能隨便亂說喔，如果遇到她的支持者會比較麻煩」

少女伸出手指叮嚀，直到獵人少女點頭答應後才放下

「到那裡我會得到指示，艾瑪妳可以自己決定願不願意與我們同行」

「我還有選擇嗎？」

將一切都拋下，只為了離開故鄉的她能選擇的路有很多條，但唯一能被選擇的唯有跟著尤莉亞一起旅行

「那真是太好了，本來還想說如果妳想離開該怎麼辦才好」

她輕拍鱗鱗的臉頰撫著胸鬆了口氣

「……既然都知道牠會吃人還希望妳幫忙，這種覺悟早就有了」

「是嗎？真是太好了」

雖說艾瑪完全看不出哪裡太好，但還是為她擔憂自己一事感到高興

「等等」

突然間，獵人少女的身體因為遠方氣息僵硬，將頭高高仰起嗅聞

「……有餘燼的氣味，而且範圍不小」

「意思是？」

「……我先去探探，在這等我」

她縱身跳到地上，屈膝吸收重量，並藉著反彈狂奔出去

恰好不幸的是這裡是平原，幾乎沒有能掩藏身體的地方

但同時剛好的是艾瑪很少抱怨環境，藏在草叢中的她迅速從留下的兩名少女視線中消失

風吹過蘆葦與高草發生的沙沙聲，將腳步聲也掩蓋住

不明所以的兩人交換目光，隨即將自身隱藏在蘆葦叢中

蕾絲是沒什麼想法，但聯想到不怎麼好的事的尤莉亞，祈禱著艾瑪只是錯覺

可惜事情很少會讓人如願，過了不久，高草叢發出沙沙聲，獵人少女從中鑽了出來

她瞥了在尤莉亞大腿上呼呼大睡的蕾絲，坐下與尤莉亞對視

「我們得繞路，前方村莊被盜賊攻擊，裡面粗略估算至少有十個逃兵」

「逃兵？確定嗎？」

「嗯，那身裝備決不是隨便哪個盜賊能獲得的」

尤莉亞先按住聽到關鍵字瞬間醒來，蠢蠢欲動的蕾絲，眺望遠處隱約能見到的建築尖頂沉思

「怎麼了，不會想要衝進去吧？」

她有些不安，甚至想立刻帶離發著呆的尤莉亞，後者卻輕輕搖搖頭

「當然不會，只是稍微在意」

「在意？」

「在想被答他狼攻擊致死的盜匪與他們的聯繫」

「距離確實近的弔詭，會是一夥的嗎？不過這跟我們也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不，如果他們派人出去搜索，可以試著分開擊破」

「妳瘋了嗎？！幹嘛多管閒事」

因驚愕而發火，這相當理所當然，同樣理所當然的是她有控制好自身音量

「阿……抱歉，就當作我看不下去吧」

做不到就算了，但如果有機會救人卻視而不見實在有損良心

就算這種想法會不斷磨損最終消失，也不會發生於此時，這青春年華的少女身上

她尷尬地搔搔臉頰，隨即正起臉色佯裝正經

「而且這也是有好處的呢，那身裝備應該值不少錢吧」

「……其實我之前就想問了，那位老師沒有支付薪資嗎？」

「？當然有啊，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偶爾覺得有必要為了錢這麼大膽嗎？」

她半垂著眼皮，無奈地問道，尤莉亞眨眨眼睛

「嗯？會嗎？」

「像是跟我繼父賣東西時毫不猶豫恐嚇，周遭可是有上百個男人隨時準備圍上來」

「未雨綢繆多賺些錢總是好的，而且我也是有逃跑的把握才敢這樣說話」

「這樣說更令人害怕了」

「現在也是，只須想好退路就可以盡力嘗試」

看著少女挺起胸膛，艾瑪只能揉揉太陽穴

「既然妳這麼有自信……告訴我該怎麼做」

「別擔心，計畫不算難」

本來半夢半醒的蕾絲聽到「計畫」，輕而易舉地再度沉入夢鄉

尤莉亞撿起隨處可見的枯枝

「在此之前，能先畫出村莊的構造嗎？」

艾瑪接過，稍微回想就畫出詳細的地圖

「唔，比想像中的還好」

「有時狩獵時得跟同伴告知地形」

她說著邊遞回樹枝，尤莉亞垂著頭稍微想了下

「一般來說夜晚時只會有幾人守夜，替我將他們勒暈」

少女翻找背包，掏出條麻製細繩，藉著日光透著一絲微光

「這是由我和蕾絲的頭髮，與亞麻一同編織而成，雖然細但非常堅固」

人類頭髮非常堅韌，問題是兩位少女的髮絲保養得太精細，哪怕藉著月光都能反射光澤，所以才必須混編亞麻來使之不起眼

對此艾瑪表情複雜的接過，同時輕輕順了自身馬尾，思考著是否有見過她們保養頭髮過，不過吐出的是另一個問題

「……尤莉亞，妳可能不知道，但勒暈人其實不怎麼容易，過程中對方掙扎也會將人吵醒」

「別擔心，在這之前我們會分別突襲睡眠處，守夜人在被吸引注意時就趁機勒昏他」

如她之前所說的，這計畫並不複雜，率先攻擊脫下裝備休息的士兵，與此同時偷襲全套裝備的守夜人來降低風險

艾瑪彎腰盯著流露自信的少女，一抹微笑表現得好像胸有成竹，但那雙淺色瞳眸隱藏的情緒對她而言相當熟悉，畢竟見過上百次

沒有到恐懼的程度，單純是獵物見到不熟悉事物出現在自身生活圈中的緊張

既然不是單純的自大，還保有謹慎，那麼就沒有阻止的理由，她在心中暗想

「或許真的可行呢」

「別擔心失敗，如果有問題的話我會直接掀翻地面逃跑，艾瑪跟著跑就行」

她小小扭動身子眺向遠方伸出食指

「會合點就選在那棵築有三個鳥窩的樺木」

艾瑪將銳利的雙眼瞇細數次才終於找到她是在指哪棵

「……是怎麼看到的？連我都要花上陣子才能看到」

「很簡單啊，扭曲光線與強化視力雙雙配合，基本上沒什麼看不到」

「我認為這不算簡單」

尤莉亞用眨眼跳過艾瑪的吐槽，又想到什麼似的發聲

「啊！對了，如果艾瑪殺不了人就不用下殺手」

「……我是沒關係，之前跟繼父在山林中追人時不小心意外殺人」

「我很遺憾，但那不是妳樂意的吧，有很多代替方法啊，像是割斷腳筋之類的」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擔憂著說出的話某種程度更殘忍，艾瑪並未指出，尷尬的小小回以微笑

「所以我就衝上去就好了嗎？」

蕾絲察覺討論結束後，才從睡夢中甦醒，午後慵懶的陽光很適合睡覺，但同樣適合運動，不過這運動有點血腥就對了

「是，但不是現在，我們先休息吧，還要再一陣子」

剛進入初夏的時節拉長了白日，降低夜晚，距離行動開始還需要段時間

「鱗鱗、蕾絲能幫我們顧下裝備嗎？我跟艾瑪出發偵查」

「好~！」

被點到的少女伸直雙手，躺在早已趴下的鱗鱗身上，後者雖然低吼數聲，終究沒有把人推開

「啊呀，她們關係真好呢」

尤莉亞高興看著沒有她在，也能友好相處的一人一獸，隨即被獵人少女拉回注意

「是要探查裡面狀況吧，跟著我」

雖說第一次隱密行動，但多虧艾瑪刻意放慢速度與傳授訣竅，在避開巡邏後來到村莊附近的下風處

「那裡就是地圖所畫的中心，沒事時大部分的人都會聚集在那賭博、聊天」

她伸長纖細手指指向六個粗漢放聲大笑的空地，身上裝備確實與城鎮衛兵有點相像，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正面硬碰硬很可能翻船

想想之前蕾絲為了帶出艾瑪正面對抗數名士兵，不也一個都沒拿下，就差點反被制伏嗎？

尤莉亞望著某處房屋閣樓，從下方陳列穀物與一些農產來看應是穀倉

「那邊有人嗎？」

「嗯，他們似乎殺了些人，把剩下的人關到穀倉閣樓勒索贖金」

只要把梯子抽掉就能避免逃跑，或者說就算梯子掛著，根本不會有人敢毫無準備對全副武裝的暴徒密謀

所以尤莉亞現在才在這裡，打量著計劃能如何改進

「艾瑪，剛才的計畫可能得改一下」

「有什麼想法嗎？」

「既然有俘虜，就該把他們安危考量進去，襲擊開始後我會先去那間房子把人放出來，免得出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嗯，雖然機率不算高，但聽說有些綁匪為了洩憤會撕票」

「……比起逃跑，寧願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嗎？」

「是啊，反正只要扔個火把把屋子燒了也花不太多時間」

「好蠢」

「我也這麼覺得」

盯了一會兒盜匪們飲酒作樂，確認別無其他可在意之事兩人窸窸窣窣退回出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