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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晚


「我上囉~」

尤莉亞那雙經過精神力強化過的眼瞳,哪怕在無光的黑夜都能看清輪廓,何況此時藉著守夜人的火光

躲在草叢暗處的艾瑪小小打個手勢,尤莉亞以特定頻率晃動躲避的草叢來回應


「隨時都可以」

「耶!」

蕾絲高舉起有著她身高的長劍衝入睡成一片的匪徒,瞬間就砍下兩顆腦袋

「什麼?!」

「鱗鱗,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剛吃飽,仍流著涎液,歡欣地衝入混亂

「吼!!!」

盡情大快朵頤,將人從頭開始吞入腹中


還醒著的守夜人理所當然驚駭的看向周遭混亂中心,從火光看來有兩人,其中一人身後正躲著一名刺客

「嗚噁……」

用兩名少女頭髮加上亞麻編織而成的繩索輕快地繞了脖頸一圈,隨後纖細的手指握緊兩端,用力一扯


「呃噁呃……!」

手指抓撓脖子,試圖伸入縫隙將繩索拉開,不過明顯不可能,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擺脫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人被勒死

他也算是身經百戰,意識模糊之際把手伸到後腰抽出匕首,試圖以攻代守

艾瑪哪怕掌握對手生命線也從未放手,她深知獵物與獵人的立場隨時都會轉變

右膝頂住手腕,隨即猛踢盜匪膝蓋,迫使其摔倒在地,過了十多秒,確認他不再動彈後才鬆開手


「應該沒死吧……?」

雖說將人放倒後還說這些有些矯情,但她是真心實意這麼想,過程中有控制秒數確保以昏迷告終

「抱歉了」

她拔出愛用的小刀,抵在對方脫去靴子後露出的腳筋上,然後一劃,鮮血潺潺流出

沒有醒,但或許他醒來後會寧願就此死去,誰知道呢?


艾瑪舉起獵弓,將箭矢搭上弓弦,「咚」的一聲射出

箭頭準確沒入另一名守夜人的膝蓋,慘叫聲隨之響起

「他媽的!哪裡來的……呃!」

長劍從正面撐破鎖子甲的鎖環,切開緩衝用的襯衣,刺入柔軟的肚腹

拔出,並瞄準臉部直刺,蕾絲如同死神收割性命


戰況良好,夜襲正規軍有時是壞主意,畢竟有經驗的指揮官都會留意這種風險,但對於逃兵來說效果良好

至於另一邊趁亂來到穀倉救援的尤莉亞架好梯子,三步併兩步登上閣樓

本來因為外頭騷亂惶惶不安的八名俘虜向後滾去,害怕的瑟瑟發抖

這看起來有些好笑,但在尤莉亞眼中卻值得給予憐憫

手腳都被綁住,只能像蠕蟲般晃動,每雙眼中都因未知而充滿恐懼


「別怕,我們來救你們了」

但他們非但沒有感激,反倒是懷疑地回問

「小姑娘,你們……人有多少」

「唔,可以算四人」

「四人就能對抗那群逃兵?你知道我們死了幾個人嗎?」

「嗚……我的兒子啊」

可悲的是,尤莉亞的外觀與態度過於溫和,溫和到連這群手無寸鐵的俘虜都敢因情緒激動而發洩情緒


「大家,冷靜些……」

尤莉亞起初有些困惑,微微後退,舉起手試圖讓俘虜冷靜

但這卻是壞主意,因為見人退卻便得寸進尺,本就是人的天性,對於憋屈的被奪走一切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適合當作靶子了

「你這小妮子,敢……」


幸運的是,她有好幾位老師,其中一位教過她如何與這種人相處

「安靜」

「什麼?」

「再廢話一句我就將這聒噪的舌頭給切了」

她仍面帶微笑,可是右手已經將劍從鞘中抽出

如果溫柔手段不管用,就理應換成別的方法,當初那位敬愛的老師聽到威廉這麼說時雖然臉上有些煩躁,不過終究沒有制止


本來無聲承受少女體重的木板此時發出吱呀聲,將左手背在後腰,抬頭挺胸俯視眾生,向眾人走去的她散發出無言威嚴

也在此時,俘虜們才意識到她剛才好聲好氣說話,是因為她個性好,決不代表她任人欺負


「……請問需要我們做什麼」

被潑了冷水後,眾人清醒許多,這才開始有效對話

「就在這裡安靜待著,等著我的同伴過來就好」

「這樣就好嗎?」

「你們也只是累贅罷了,不要惹出麻煩就該慶幸」

若唯有用高壓姿態才願意聽話,那麼給予這種人應得的待遇是理所當然的,壓低嗓音,模仿克里索斯說話方式的尤莉亞想著


穀倉旁突然發出的沙沙聲被敏銳地捕捉到,有人正在過來

尤莉亞迅速解開眾人鐐銬,蹲伏在地


「喂,幹嘛來這,快點逃啊」

「那群垃圾肯定是為了救俘虜才跑過來,看著他們失敗才爽啊」

「哈……扔根火把燒了就行了吧」


很不幸,預料成真了,真有人為了找麻煩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尤莉亞起初未出聲,肉票們因為聽力沒有她那般好而疑惑地望向沉默少女,隨後才聽見窸窣話語

「別動」

舉起手示意別輕舉妄動,用那雙夜視功能良好的雙瞳瞄準目標,如飛鳥般藉夜色掩蓋,從閣樓輕巧躍至兩人身後,未曾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依舊聊著惡毒想法,沒有注意到死亡正在到來

手腕沉著一轉,驅使劍刃劃破夜空,銀光整齊切斷兩人腳筋


「蛤?啊!」

「什麼鬼?等……我的腳!」

失去支撐的兩人雙雙跪倒在地,少女將火把踢離手掌

「叔叔你們就待在這吧,我的朋友很快就會過來」


友善且柔軟的嗓音完全不像兇手,就連跪倒在地的盜匪一時也混亂到搞不清楚狀態,過了幾秒才意識到正是她害人殘廢,開始破口大罵

那種粗俗不堪的言語完全沒有聽入心中的必要,尤莉亞無視兩人,對閣樓喊話

「大家都可以下來了」


小心翼翼踩著木梯來到地面,冷汗直冒的彎下頭,不敢直視輕而易舉擺平兩名士兵的少女,甚至未曾沾染到任何血跡,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舉止多麼無禮

村民看著如蛆蟲爬行的敗者,對自身未來擔憂相當正常

「嗯?怎麼了」


如小鹿般閃爍的大眼疑惑望著重獲自由的肉票,本以為會因此高興,卻反而陷入更大的恐懼令其困惑不已

「啊,是擔心剛才的無禮吧,別怕,我才沒這麼小氣」

既然對方服軟了,那就沒有必要保持威嚴,畢竟為了讓人安靜聽話才擺出姿態,微笑彎起嘴角,與最初相似的柔和神色再度回到臉上

但最大的不同是不再有人會因此輕視,白刃上可還染著血


「啊,鱗鱗你來了」

更何況一頭嘴巴正嚼著某種肉塊的猛獸信步走來,從顎旁露出的肢體完全看不出有隱藏的意思

「很好,有節制自己行為呢」

少女高興的看著朋友舉止,如她的願望,鱗鱗確實只有吃下戰鬥所需的部分,沒有直接吃下早已嚥氣的死屍,殊不知在旁人眼中會是什麼形象


「能留一個嗎?」

眼見鱗鱗正彎下脖子,打算終結兩名殘廢的性命,尤莉亞迅速拍打幾次鱗片請求

而牠還真的只叼著一條後腿拖去林中,再也不知去向


眾人在這詭異情景下,寧願回到牢籠中,也不想成為飼料,某些人緩緩後退

隨即兩名貌美少女走來,蕾絲早已被濺出的血跡染成血人,艾瑪的右手手指指腹有些發紅,那是弓弦磨擦的結果


「蕾絲、艾瑪,你們也平安無事,太好了」

「我僅僅負責支援,蕾絲倒是承受好幾次傷害」

「啊!沒事吧」

「呼呼~我沒事,妳看!」

她微微拉開皮革破損處,底下的鎖子甲毫髮無傷

「那就好,我明天幫妳修補吧」

「耶~」


雖然無法與鐵匠與皮革匠相比,尤莉亞多少會些維修自己裝備的技術,那是曾長期身處戰火中兩位老人共同教導的

「那……那個?」

「啊!抱歉,不小心分心了」

她滿是抱歉的轉回來,村民們畏縮的退後幾步,等待法官的宣判

會被奪去什麼呢?這種救援不可能毫無代價,尤其先前還出言不遜,搞不好連儲糧都會被沒收……?她們是外地人,不須體諒當地人的辛勞


唯有這點必須避免,若真的嚴苛至這種地步,就算賭上性命也要阻止──

「逃兵們沒有破壞村莊,也沒有帶走戰利品,只要稍微整理下就沒問題了」

在他們暗自下好決心時,少女毫不在意的宣布

「我們會拿走逃兵的所有裝備,所掠奪的物品將物歸原主,至於屍體就得麻煩掩埋了」


村民們藉著眼神與同伴交流

「這樣……這樣就好嗎?」

「我們並非盜匪,這也不是黑吃黑」

「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惶恐不安的村民無法置信地發出疑問,隨後在旁人投來的凌厲目光下,這才明白剛才的舉止有多麼無禮

首先這彷彿認為對方拿得太少,其次這問題是預設對方與流寇相同,會拿走全部東西似的


「沒關係,我明白你的意思」

貼心的少女換了個話題

「話說你們的治安官呢?怎麼不見人影」

「……逃兵們首先就殺了他」

「這樣啊,你們領主是誰?」

「是吸血女王」

「正好呢,我們正要前往采佩什,需要我們順便通報嗎?」

「欸?這……可以嗎?」

「反正順路,沒關係」


旅行從來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出了村莊就得面臨天災與人禍,尤其是後者,這世間可不能說是治安良好

就算安安全全的抵達目的地,途中花費的金錢,以及時間成本都不容小覷,如今有人願意替人跑腿就該感謝

「雖然微薄……但請您收下謝禮」

領頭的村人想將物歸原主的物品當作報酬,手忙腳亂望著遠方房屋,想去掏出些貴金屬


「不用了,比起我們,為了重建需要更多資源」

雖說房屋沒有損壞太多,但為了抵禦盜匪死了一批壯丁,復原需要很長時間,途中會使大片土地荒廢,如果還要為送信調動人力肯定吃不消

「啊,感謝您」

眼看就要跪下,尤莉亞連忙將人扶起

「這村落有名字嗎?這才好報告」

「羅伯夫」


尤莉亞歪了頭,抱著胸,手指輕敲自己的下臂

「我想想喔,『羅伯夫遭遇逃兵襲擊,治安官連同十二名青年一同被殺』,這樣報告如何?」

「……請問您怎麼知道我們有十二人死去」

「嗯?怎麼說呢,自然而然地知道?」

她並未說出自己是在事前偵查時透過精神力得知的,不知這個事實的領頭者再度留下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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