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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在森林中搜索，非常平常，艾瑪曾做過類似的工作成百上千次了

即便此次的目標似乎有些奇怪也是如此，她曾經加入繼父組織的哨兵隊，負責替民兵追蹤四處逃竄的盜匪

有時她甚至會覺得，追蹤逃犯與追蹤野獸，其實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但這次唯一，且最大的不同，就是此行是為了準備飼料

「我們會妨礙到妳嗎?」

「不會，只是有可能會被發現，能去到遠點的地方嗎?」

「嗯嗯」

尤莉亞輕拍鱗鱗，後者溫順地跟上，與艾瑪維持一定距離，即便艾瑪突然遇襲也能迅速救場

不過艾瑪首先注意到的，反而是牠的腳掌

真神奇，她心想

明明腳掌上突出著那麼多利爪，踩過石子時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踏在落葉上更是無聲無息

不過具體原理對她來說無所謂，只需要知道這點對一行人非常有利，就連蕾絲都坐上去了好避免發出動靜，不過除了聲音之外，氣味也是一大問題就是了

說起來，她似乎從沒聽過鱗鱗發出沉重的腳步聲。以牠的體型來看，本該弄出不小的動靜才對

她晃了晃腦袋停止思考，專注在眼前的足跡，推算多久前有人經過，以及人數與是否穿著鎧甲等訊息

從腳印深度、土壤含水量、足跡雜亂程度，以及是否有偽裝痕跡等線索，她已經大致推斷出隊伍的組成

緩慢跟著腳步前行，在林間隙地發現目標

正確來說，是倒地的目標

六人武裝團夥倒在草地上，基本上都穿著布甲，拿著自製的武裝劍，只有一人穿著破舊皮甲，顯然這些沒辦法阻止死亡

約八隻野狼圍繞著啃食屍骸，四肢與軀幹都有殘缺，事情經過已經相當明顯

如果再仔細瞧的話，能注意到屍體腳踝都有穿刺傷，狼群是第一次獵殺人類嗎?還是之前就有經驗了?

艾瑪無法得知，只知道危險度大幅提高

不僅因為他們有能力將武裝人類擊敗，還有因為品種

不只是普通野狼，而是牠們的變種——答他狼

艾瑪過去曾參與過驅逐害獸的工作，對這種野獸並不陌生

答他狼最令人忌憚的，是那一口異常尖銳的牙齒。傳聞某些個體甚至能咬穿護脛

前方狼群雖沒到這種程度，刺穿皮革與鎖子甲，直至穿透骨頭恐怕不在話下，目前三人恐怕沒有防禦的手段

意思就是，只要被咬到基本上就是完蛋

幸好牠們目前正享受用餐，分給周遭的注意較少，艾瑪輕巧、緩慢向後退開，回到隱藏在草叢中的尤莉亞身邊

鱗鱗正壓低四肢，半跪著等待

兩名少女也已經從牠背上下來，緊貼著草叢，盡可能縮小身形

「艾瑪，怎麼樣，找到了嗎?」

她輕聲呼喚，後者則微微點頭

「找到了，不過有些問題」

「怎麼了?」

獵人少女將剛才的發現簡要報告給尤莉亞，也只要跟她講就好，因為唯有她認真聽著，蕾絲正無聊的靠在鱗鱗身上

「……所以要不要換個目標?」

「嗯……牠們的習性跟普通野狼相同，會將沒吃完的埋起來嗎?」

「會是會，是想等牠們離開後再讓鱗鱗過去嗎?」

「對，不過還得看他接不接受」

她將手貼在鱗鱗顎下，吸引牠的注意

「鱗鱗，介意吃剩飯嗎?」

跟了好幾天，艾瑪不再會因為尤莉亞對鱗鱗的態度，以及為一人一獸能溝通而感到吃驚

牠喉嚨咕嚨幾聲，尤莉亞小小點頭

「他說直接過去全部吃掉，不必等狼群離去」

「全部是指……包含狼群嗎?」

艾瑪情緒稍稍緊繃，別的不說，她對自己花費近十年練成的獵人技藝有著信心

此時這頭野獸輕忽自身警告，放棄安全方法執意要發動進攻，光是這點就能讓她皺起眉頭

不過她又放鬆，認為這應該是誤會，她跟尤莉亞說話時，牠不可能聽得懂

「尤莉亞，能幫我跟鱗鱗講剛才的發現嗎?」

可她的反應又有些微妙，不如說是為難

「這個嗎，鱗鱗說他從氣味中聞得出來，認為這不是問題」

「嘖，牠當然沒問題，但我們只要被咬到哪怕一次就完蛋了」

她有自信打包票，即便尤莉亞和蕾絲穿了整套裝備，體重還是比答他狼還低

只要被咬到，接下來就是被甩到在地，其他狼立馬會蜂擁而上咬穿喉嚨

「他是說自己就能處理」

「那我就沒意見」

她放鬆自己臉頰，甩了甩手，只要不要讓她參與獵狼，其他都無所謂

尤莉亞見到平復同伴情緒，便專注於那非人個體上

「這樣很危險，我跟你去」

牠喉嚨發出響聲，像是摩擦上下顎所發出的奇妙聲音

「沒關係，只要我待在背上，牠們沒這麼容易咬到我的」

「沒那回事，狼的跳躍力很好，我看過好幾次牠們撲上野鹿後背」

雖沒興趣理會鱗鱗想怎麼做，可既然是新交的朋友，她總得幫上一把

「尤莉亞妳是魔法師吧，在遠處幫忙比較安全」

「這個……就聽妳的，然後我不是魔法師」

「欸?」

「這個詞原指使用異教手段的人士」

「呃，對不起?」

「沒關係，小事」

尤莉亞輕鬆接過道歉，拍了拍蕾絲，她已經在葉間陽光中幾乎睡去

「蕾絲，我們走了」

「恩、啊，喔，要戰鬥了嗎?」

她揉揉眼睛，握住身旁的武器，從鬆軟、發出沙沙聲的落葉上爬起

「不算，是要保護我們，鱗鱗在前面戰鬥時，我和艾瑪會在後面支援，如果有狼過來蕾絲就交給妳了」

「喔!就是把過來的傢伙劈成兩半」

她以簡單的方式理解，艾瑪則尷尬地用右手食指指著自己

「欸?我也要?」

「嗯?」

尤莉亞只是眨眨那雙如小鹿般的大眼，困惑地不解她的問體在哪，後者只能老實接受現實

「……好吧，我們走」

尤莉亞輕拍鱗鱗前肢，飽受飢餓所苦的猛獸解除自身限制，不再消除自身音量，往著狼群飽餐處奔馳

「好快!」

艾瑪擔憂自己跟不上，雖然經常在山野中奔跑，但要跟真正的掠食者比起來還是顯得稚嫩

「大約五十步，應該沒問題」

不過尤莉亞不只沒有調動精神力，甚至阻止蕾絲跟上

「我們用跑的就好，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精神力還是省點比較好」

雖然她們在練習，甚至在出任務時從未吝惜精神力使用，但少女明白這是因為她們在安全處，即便暈厥也有人協助

但這裡是荒野，只要不省人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便可怕得難以想像

她未曾忘記精神力本身就是須謹慎分配的資源，她的老師也多次耳提面命，述說他之前遭遇連續襲擊時，每一滴精神力就跟沙漠中的清水般珍貴

「之前帶我離開時，還耗費了那麼多精神力」

艾瑪瞇細雙眼，尤莉亞則是相當坦然

「我有說過，那是為了造成視覺衝擊」

她將頭轉回正面

「不說了，我們快走」

作為團隊領袖少女向前邁步，蕾絲自然地跟在後面，艾瑪愣了下也跟上

抵達位置時早就爆發戰鬥，地上躺著兩具狼屍，死因皆是頸骨骨折

當答他狼試圖撲咬，鱗鱗不是用爪子回擊，用牙齒啃咬，便是迴旋揮舞巨尾拍擊，迫使敵群後撤

可剩下的野狼還有六隻，而鱗鱗終究只有四肢與一條尾巴

無論如何攻擊，總有幾個瞬間必須依靠三肢支撐身體，甚至以尾巴維持平衡

狼群正是抓住這些空隙，不斷尋找能夠撲咬的角度

就像尤莉亞此刻看到的，當鱗鱗試圖旋轉時，某匹答他狼卻不懼威勢撲上，即將咬穿腳踝

「『上揚』」

泥土匯聚成小牆，使張大嘴巴的獸類吃了滿口泥土

呸幾下吐出汙泥，迎面而來的是腳掌，牠迅速後撤，至少嘗試如此

「嗚……」

爪子劃傷雙眼，性命雖無憂，與真正死亡也只有一線之隔

艾瑪將箭矢搭在弦上，拉滿的弓弦射穿了因失明而惶然的狼隻，臨死前發出最後哀鳴就此倒下

鱗鱗甚至未曾回頭，專注於自己前方敵人，彷彿後面有長眼睛似的

這麼說或許也不算錯，尤莉亞對牠而言，彷彿就是與軀體分離的感官與肢體

狼群固然危險，可此處的是更加兇猛的掠食者、博士學徒、戰士與獵人

花了些功夫逼退狼群，也不需要多久，牠們本來就機靈，死了幾個同伴就知難而退

「欸?跑了」

本來期待交鋒的蕾絲失望的垂下劍尖，重重嘆了口氣回到尤莉亞身邊

艾瑪則左右觀望，在雙眼接觸死屍時迅速轉離

「呼，然後呢，尤莉亞，打算直接讓牠吃人嗎?」

她厭惡的看著鱗鱗對地上屍體流口水，貼近了幾乎未曾流汗的少女，但她卻彷彿聽到無法置信的話語而睜大眼睛

「當然不，艾瑪，妳怎麼會認為我會給鱗鱗吃人肉」

「……什麼?」

「過來一下，我要跟妳說些事情」

她輕輕握著呆滯少女的前臂，將她拉至旁邊，蕾絲不自覺的跟在旁邊

艾瑪離開的最後一眼，所看到的是鱗鱗對地上屍體彎下脖子，隨後樹枝與樹葉遮住了她的視線

她瞇細了眼

「這只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嗯?我不懂妳再說什麼呢，而且，當有人問妳時，才能大大方方地說什麼都沒看到，不是嗎?」

艾瑪悄悄嚥了口唾沫

「我們什麼都沒看到，也什麼都不知道，記住了?」

尤莉亞鬆開牽著的手，將雙手背在身後，被樹葉遮擋，微妙減弱的光線，讓她此時的表情有些不可捉摸，艾瑪看得有些失神

「怎麼了?」

「不，沒事，話說牠需要多久時間?」

「嗯」

食指輕觸臉頰，歪了歪頭

「鱗鱗吃飯吃得挺快的，我們可以先休息會」

說完，不等同伴回應，就直接坐到旁邊的落葉堆上

本來一直放空的蕾絲，不知像貓，還是像狗似的迅速躺到伸直的大腿上，尤莉亞用手指撫順滑順的及肩頭髮

艾瑪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無奈的坐下，撐著下巴望向柔和笑著的同伴

「從村莊裡出來後，過得開心嗎?」

「……偏要在這時問我這個?好吧，雖很多荒唐事，但其實是挺有趣」

抿著嘴唇悶在口中，最後有些不甘願的說出來

這也算是她在村莊時，有時會幻想的旅行

雖然與她想得有些不一樣

直到鱗鱗舔著染紅的長舌，將沾在臉上的人血舔去，緩緩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