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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沒關係嗎?」

「嗯?」

艾瑪坐在鱗鱗尾巴上,將腳併攏抱著,偏著頭望著將毯子遞給她的尤莉亞

這片夜空下唯一的光源是來自天上的月光,艾瑪身為獵人視力自然良好,在這般微弱的光線上仍能看清楚尤莉亞的五官與身軀

少女無害的如同兔子望著艾瑪,但身為獵人的艾瑪知道兔子能爆發多大力量,用腳踢踹、用牙猛咬,這些雖然不足以致人於死,也足以讓人受傷

更何況眼前的她所擁有的力量根本不是兔子能比得上的,她吞了口水才繼續發言

「就是……怎麼說,事情就這樣糊里糊塗過了?」

「這樣不好嗎?」

「不,但……就是有些奇妙,話說尤莉亞妳到底是什麼人?」

「嘻嘻,其實我也是村莊出身的喔?演得很像吧?」

「欸?真的?可是,妳怎麼能使用精神力將物體浮空」

「當然是老師教的」

「老師?」

「就是院長啦!」

蕾絲早就鋪好毯子躺在裏頭,聽到兩人還不休息在聊天,便探出頭回應

她也是如此,艾瑪看著這名奇妙的少女,她與尤莉亞是不同層面上的奇特

想著需要更多解釋,她反問

「院長?」

不過這答案完全沒有回答到問題就是了,只是讓艾瑪拋出另一個問題

「嗯,簡單來說就是孤兒院的院長兼老師」

「啊,抱歉」

聽到孤兒院,艾瑪低下頭輕輕道歉,尤莉亞則慌張地揮揮手

「不,我媽媽還在世,只是經常跑過去上課而已」

「原來?如此?」

雖然不太懂因果關係和發生經過,至少能大致理解尤莉亞真的只是普通少女,並不出身顯赫

不過說一腳踏入學者的世界的女孩子「普通」有些奇怪就是了,她這樣想著

而且能讓尤莉亞成長至今的老師出身與學識肯定不可小覷,結合她自稱的使節,很可能她此行就是那位「老師」的命令

也在此時她想到另一個問題

「話說既然能用精神力推開叔叔,為什麼還要先攻擊?」

「這有兩個原因」

她將毯子鋪開躺了上去,還靠上鱗鱗發熱的身體

因為三人都很疲憊,一致同意不必撿乾柴升火,便僅是緊靠彼此

初夏夜晚仍會使人身體發抖,這麼做溫暖許多,有時還會想起曾經的冬日夜晚,他們也是這樣互相取暖

兩人的身體都比當時成長不少,有些事光是重溫便令人舒暢

躺著的尤莉亞將手伸出毛毯外,食指與中指分成兩半

「首先是我的精神力光是讓物品浮空就是極限了,更別說更進一步」

這只是初步應用,至於像普通博士那樣命令四大元素當然做不到

「第二是有位長者建議過我,對話前先揍一遍最有效」

「是騎士先生吧,這個建議真好,不過他是這麼說的嗎?」

蕾絲歪了歪頭,她對這句話有印象,只是沒有記得那麼清楚,如果她有記得的話,應該會知道威廉的原句是「用拳頭代替口舌」

很明顯尤莉亞從中取出關鍵:「拳頭」,並揉合入自己做法

「其這也不算我喜歡的做法,只是因為交涉失敗了,所以只能先這樣再對話」

如果能用作嘴巴說她會先說,如果沒辦法,便或戰或逃

「這樣……啊?」

艾瑪苦笑著,決定先將這個問題放在一旁

「我也不喜歡傷害人,這麼做是為了避免他們受更多傷」

「嗯……是可以懂啦,大叔他們有時不疼一下真的聽不進去」

艾瑪像是想到什麼點起頭

可以說多虧尤莉亞最初特意展示的武力,之後的溝通才會順利的多

不過博士擁有的技能也是關鍵,如果真的澈底打起來絕對是人數劣勢的尤莉亞一行人不利,熟悉村人的艾瑪明白就像尤莉亞他們放水,民兵也沒有盡全力,再進一步就屬於死鬥了

如果真落到那種處境,三人只能選擇逃跑,而這與讓村鎮接受讓艾瑪離去有所差距,考慮到會留下禍害必須迴避

「我們快點睡吧,已經過午夜了」

尤莉亞指著已經走了2/3軌跡的月亮,再過幾個小時就會迎來日出

「嗯」

只有這麼回應,安全帶來的鬆弛讓艾瑪的眼皮瞬間落下,卻又猛地睜大雙眼,眼皮正顫抖著違抗重力

「欸,等等,我們誰來守夜」

身為獵人當然明白,在野外無人守夜與自殺別無二致,雖然困的要死,多年的習慣仍支撐她醒著

「別……擔心,鱗鱗會幫……我們看著」

尤莉亞的體力也幾乎不支,她很少熬夜,上次熬夜是在年紀還小時,為了從兵荒馬亂的戰區逃離,被迫連續多天趕路,當時柔嫩的雙腳都起了水泡

而且這年紀雖說能被當成獨立自主的成年人,但比起年長者依舊特別需要睡眠,她已經處於半夢半醒中

「這樣……真的可……呼嚕」

艾瑪本想繼續詢問,不過意識到有人守著,便宛如失去意識般陷入毛毯中,至於蕾絲早就先一步睡著了

「……晚安」

尤莉亞溫婉彎起嘴角,短暫凝視了沉睡的兩人,拉起毯子蓋到自己肩膀上也進入夢鄉

至於那突如其來被迫熬夜的鱗鱗呢?牠同樣很困,但無心抱怨

那雙微微反光的豎瞳,隨著彎下的脖頸望向躺在繞成環狀的尾巴中睡著的三名人類少女

她們就這樣躺著,毫無戒心的沉睡

從裂開的鼻縫,以及分叉的長舌皆能嗅到香氣,那是淺藏在皮膚之下的血肉的香味

鱗鱗吞了吞口水,腹中發出響聲,說起來牠有段時間沒有吃人了

牠的好友又禁止隨意吃人,就算有了目標也不准明目張膽地啃食屍體

真餓啊,真希望能盡情進食

涎液滴落沾濕泥土,鱗鱗驟然抬起頭來望向夜空,不再想與自己同行的朋友吃起來會多麼軟嫩,流出的鮮血與肉汁會多麼可口

漆黑的夜空在獸類的視野中如白天般清晰,哪怕正值上弦月,與無光差不了多少

也正因為沒有月光的遮蔽,星光如鑽石粉塵點綴在其中,若詩人漫步夜空之下隨口吟一兩句詩文倒有幾分典雅

但那些對於毫無人類感性的鱗鱗來說毫無意義,此時的雙眼中逐漸染上血紅,飢餓找上來了

「不行……不能吃……」

牠成長中的身軀一陣,頭顱迅速往下看去,尤莉亞只是在說夢話,在夢中也夢到牠了嗎?

「我們……把這孩子……埋起來,好嗎?」

是啊,自己的食性讓她猶豫很久,雖說她的態度似乎一直都很直接,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都相當明瞭的說了

但作為認識數年的非人朋友,當然能看出她的猶豫

從發音方式、動作這些人類能看出的外在,到氣味、溫度這類唯有鱗鱗能感知的情報都透露出這點

此刻被少女小小的手掌輕輕拍大的鱗片幾乎感受不到重量,卻不知為何將意識從野性本能拉回來

泛紅的視野回歸平常狀態,飢餓作響的肚腹也安靜許多,不再尖叫著要求食糧

確實奇妙,牠想著,並緩緩移動前肢調整姿勢,讓緊壓著地面的腹部不會被自身重量所累,趴了下去

「嗚、呼……」

當然注意著不驚醒熟睡中的少女們,不過真正睡著的只有尤莉亞和蕾絲兩人,艾瑪雖說閉上雙眼,也確實進入夢中

但潛意識中認為四周並不安全,沒辦法澈底休息,照這狀況下去,即便睡到日正當中仍會帶著疲勞醒來

不過這不關鱗鱗的事,如果是尤莉亞如此,牠肯定會擔憂,若是蕾絲……不對,牠不認為那個樂天少女會有作惡夢的時候

總之,牠不在乎認識不到一天的艾瑪

蜷曲起的身子如同矮牆遮住外面的視線,成年壯漢就算了,即便是身材最挑高的艾瑪,厚度也不到尾巴高度的2/3

若有強盜來到附近,想必會認為只是頭野獸,只是麻煩的擋住道路

會沒事挑事的白痴當然沒有,這種行為有什麼意義,只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閉上左眼,獨留半邊意識來注意周遭環境,為了回復失去的體力,鱗鱗讓另半邊大腦進入休眠

而牠是否會作與人類相同的夢仍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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