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老師，你來自哪裡啊？」

潘諾在課堂之初就用力舉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聽到老騎士的話的少年，隔天當然忍不住直接開口詢問

「恩？怎麼突然……」

這個問題當然被問過很多次，不過在波斯提多次敷衍過去後，就沒有人再浪費力氣詢問了

今天是久違地被問起這件事

「騎士大人說老師你的出身比博士身分更重要」

波斯提陷入沈思，半晌才開口

「你們知道內澤琉斯嗎？」

「是那位聖人嗎？」

「正確來說是被民間如此稱呼，教廷仍在猶豫，目前還未被正式列為聖品」

內澤琉斯非常有名，只要身為教徒，甚至是與教徒有所來往的異教徒，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會聽說

他的出名不僅來自行為的聲望，也來自行為本身的爭議

「百年前他成立數間孤兒院，裡面的孩子和他們的後代形成人際網絡，我的祖父就來自於那」

「那不是說……」

學生們面面相覷，有些人瞭解這個意思，另一些人則摸不著頭緒

「內澤琉斯最受爭議的是他庇護了非人之物的子嗣」

有些野獸天生就擁有知性並渴求人的血肉，但外觀卻又長得與人類相似，甚至擁有與人交流的能力，幾乎無法被稱為「獸」

正常來說發現時會直接殺掉以絕後患，但內澤琉斯卻反其道而行

他與同伴殲滅了那些幼崽的父母後，卻將他們帶回去與人類小孩一同撫養

不知是否幸運或不幸，那些幼崽還真的有辦法學習，內澤琉斯給予的教育在當時又是數一數二的好

而那些怪物長大成人後，有些在討伐中死去，有些成為雄踞一方的領主

同時有著相同背景的孤兒院出身者彼此間就有融洽的合作關係，也包含著那些不知能否被稱為人的人外

而波斯提此時的意思，就是在承認跟那些非人領主有關聯

「老師，所以您跟……」

「是，我的祖父與父親與那三位領主都保持良好關係，並受委託處理各種任務，其中甚至有任務從最初延續至今」

雖然並非人類讓人印象極差，但領主畢竟是領主，當他們竊取到三座城市時，就不容小覷了，足以引來他人的合作

但是要與他們有所來往，還是需要優秀的外交人員，最好是人類，又熟悉對方個性與擁有良好交情

從這點來看，那所孤兒院出生的那些孩子與後代，就成為首屈一指的選項了

「老師，你覺得內澤琉斯做的是對的嗎？」

潘諾像是什麼都沒想直接問了，對於曾受過那名聖人恩惠的孤兒後代來說，這問題有多敏感他從未想過

「我想他也不曾預期過這種發展，有些人說如果他沒有死於與異教徒的戰爭，有可能讓人外為人所用」

將聊天內容變成上課可說是波斯提的拿手技術，台下學生比平常更專心聽著，畢竟那可是他們神秘的院長的私事

「但祖父認為很可能不會有變，因為內澤琉斯極度護短且固執，如果有必要他很可能會直接建立新居住地來保護他的孩子，收容非人之物也是他獨斷專行」

第一位吸血鬼幼女進來時，每天都有各種權貴過來，從市長到領地的伯爵，連大主教都親自來拜訪

無一例外都是試圖說服他把那女孩給處理掉，至少趕出城市

波斯提提到自己祖父回憶這些時，臉色總是很懷念

「老師，內澤琉斯地位很高嗎？」

「他是當時首屈一指的博士、聖人與戰士，親自參與在各種戰鬥中」

「但是把殺掉的人的孩子帶回去，不會擔心報復嗎？」

「他認為孩子是無辜的，而且本人足夠強大，不過內澤琉斯的價值觀確實奇怪，正常來說即便是幼崽，也不會當人看待」

說到這裡他露出些許遲疑，作為第三代子孫，他接受了從小就與人外生活的祖父，以及普通人的價值觀

「可是老師，您不是為他們服務嗎？您是怎麼看待他們」

看到他對潘諾有問必答，其他孩子也跟著提出疑問

波斯提沈默了會

「那三位領主算是特例，他們的部下也是，畢竟有經過學習」

一貫的立場，唯有教育才能知曉對錯

「不過他們確實與人類還是不一樣，先前有提過，即便看起來像是人，也確實能交流，但終究不是人」

「最主要是他們會使用特別的邪術或者法術，與精神力不同，卻有著強大的特殊效果」

「其次因為天性是獨居或維持小群體，所以通常不太聽人說話，也遵行著力量法則」

這時有個少年怯生生舉手，猶豫要不要問

「那麽老師，您會離開這裡嗎？」

本來有些吵鬧的教室瞬間消停

是啊，不是說過，他有時會接受委託？那麽離開的可能性就不為零

「不用擔心，我與格爾主教有簽長期約，如果真的寄信過來，我會用這個當藉口推掉」

波斯提笑呵呵的，似乎覺得這問題很可愛

「但是，老師不是說過人外非常任性又固執嗎？會這麼簡單接受嗎？」

「別擔心，我有辦法」

如果是老師的話，那就是沒問題了

在這問題之後，更多好奇被拋擲而出

像是有沒有建立過其他孤兒院，有沒有結婚與小孩，去過哪些地方等等

對這些問題波斯提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的就模糊帶過

而到最後，他已經拿出自己繪製的世界地圖了

光看使用的羊皮紙品質，以及使用的大量顏料與花費的功夫，恐怕比等重的金子還貴重

但他就是直接拿到孩子面前上起地理課

「這裡是目前所在，東方有座險峻山脈，其中能讓馬車通行的道路被三座城市壟斷，那三名人外就是他們的領主」

只不過能通行的只有兩座城市，第三座比起城市，更像是群山中的莊園

「最好不要過去，那邊非常封閉，若非有事我也很少會拜訪」

「那邊有什麼嗎？」

「……」

波斯提張了嘴，又少見的像是顧慮什麼閉上

「有機會再說吧」

他頓了一下

「我來講講去過的地方」

接下來的整個上午，波斯提講述了整趟旅程，各種的文化、環境與故事讓孩子們沈迷其中，他甚至參加過東征，在黎凡特與異教徒交戰

「……那時真的非常慘烈，幾乎無法活著回來」

他回憶著什麼似的，眼睛陷入虛空

眼中無所不能的老師竟然有這種時候，令學生不禁緊張起來

「那時只是運氣好，在這之後我就放棄留在那，四處遊蕩著」

「所以如果運氣好，有機會看到老師的其他學生嗎？」

「是有機會，不過有可能是假的，就算如此自稱也沒辦法確認，所以最好不要相信」

看了看窗外光線，已經日正當中

「今天就先上到這吧，明天真的要認真聽課，如果表現好還能聽到更多故事」

隨著冬至接近，能做事的時間越來越少，不能把所有時間花在這

不過故事確實激發了他們的向上心，有多少人去過這麼多地方，還願意無償分享

「冬日將近，要注意時間，會冷的多穿衣服」

當然，波斯提會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