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之後發生的事情不知能否稱為順利，與主教的交涉出奇地順利

褻瀆遺體違反規定，就算是身為博士的波斯提也不會被容許

不過波斯提承諾只需要血液，所以答應得很爽快

也找到名願意來孤兒院做教官的騎士，是半退役的老人，聽說兩人本來就認識

主要問題是壓制鱗鱗野性的嘗試不順利

「鱗鱗，是我……」

砰——！

籠內傳來撞擊聲，空氣中飄散著血腥味，剛飲下人血的野獸始終控制不住本能，試圖吞噬眼前人類

「肉體是靈魂的錨、容器，也是囚籠」

「肉體沾滿了靈魂的餘香，才如此吸引知道滋味的野獸，並能增長智能」

看著眼前暴走的鱗鱗，波斯提這麼說

「但是為什麼會變得暴躁呢？」

「因為那種渴求已經變成本能，取代理智後就會轉為攻擊，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人也會出現這種現象」

「恩？」

波斯提想到什麼表情稍顯黯淡，尤莉亞則不解的歪了歪頭

「不，沒事，只是希望妳不會有看到那幕的時候」

看著不斷撞擊著鐵欄杆的鱗鱗，波斯提略帶猶豫

沒過多久撞擊聲停歇，地上有點血跡，那是因為撞擊太用力而弄傷自身，已經恢復理智

「老師，是不是比昨天快」

看了看手中的懷錶—格爾主教借予的逸品，上面有著金銀裝飾，顯得價格不菲—波斯提也同意

「是快一些，推測滿足長期未食用血肉的飢渴讓情況好轉」

雖然是這麼說，但目前已經讓死刑犯們近乎死去，如果繼續下去絕對會失血過多

從這點來看，鱗鱗如此渴求人的血肉，還能堅持至今未傷人就該給予稱讚了

但這也是問題所在，純粹餵食血液似乎已經到極限，可是即便是死刑犯，但畢竟是借的人，不能當作飼料

而且格爾主教身處聖職，對波斯提的自作主張不會多高興

這主要出自教規，也出於對審判及執行機關的掌握，執行死刑不屬於波斯提當初說好的範圍

陷入這種困境，波斯提只說了他會繼續嘗試，便將擔心的尤莉亞送回

過了幾天，有名老人來了

看上去穿著很隨便，但衣物材質很好，鬍子也修得整齊，那是約好會來的教官

他的背後跟著幾名抬著好幾個箱子的僕人

騎士來到孤兒院這件事不只是吸引孩子們的注意、也讓周遭的居民跑來圍觀，即便乍看只是個老人

不過雖然衰老，他仍目光如炬，白髮掩蓋不住全盛期的氣勢，武者擁有的魄力壓迫著在場每個人

「我名為威廉，隨意說話便是，我並不介意」

騎士這身分涉及極廣，從擁有土地、隨從與士兵，到只有一身裝備和武器的都包括在內，後者只比平民更好些，甚至比部分富人更窮困

但重點是他們有些人會在意平民的態度，另外些則不太介意，呈現光譜的兩端

這名騎士看來屬於後者，不過如果不是這種人，應該不會來孤兒院吧

「恩，就是這些嗎？」

一群孩子站在那邊，幾乎所有男孩都來了，裡面只有一個女孩

「妳就是尤莉亞？」

打量般地看著少女，老教官曾從博士那聽聞過這少女的事

「先來跟我對練一場」

沒有理會其他人，他先對尤莉亞提出要求，還把練習用木刀丟了過去

與孩子們自己削的不同，以筆直木材由木匠製成的木劍在長度、重量與重心維持良好平衡

潘諾羨慕地盯著，又因為自己被無視而有些不甘，但沒辦法

本來以為比自己弱小的朋友沒費多少力氣就將人打倒在地，院長還親自委託騎士來教學

雖然不知詳情，但也看得出波斯提偏好誰，對此少年有些嫉妒

「用盡全力，我需要知道程度才好教學」

尤莉亞接住木刀，輕輕試揮熟悉重量

「用盡全力嗎？真的？不會受傷嗎？」

「哈！雖然已經老了，但好歹是騎士，不至於連個小丫頭都擋不住」

他裂開嘴巴，為這小姑娘的傲慢發笑

少女回想起兩年前跟尼爾初學的時候，當時他只用本來力量就擋住忘記解除身體強化的尤莉亞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位老人不至於受傷吧，畢竟是騎士

「身體強化」

她如此默念，為了讓效果正常使出，用嘴巴說出來輔助幾乎是必要的

這算是一種習慣，默念能作為啟動詞，或者說，言語本身就有力量，是讓概念固著的方法，直接發動有時會出現效果不穩定的問題

「喔？」

老教官饒富興趣的聽到這聲低語，但仍有些散漫地繼續舉著劍，等待少女出招

接下來的交鋒，在場沒有人完全看清

就算是在戰鬥上擁有一定天賦的潘諾，最多只能用眼睛跟上部分，但若問身體能不能跟上，答案肯定是否定

這時少年才知道尤莉亞跟他練習時，因為擔心會受傷，所以根本沒出全力

這個事實不禁讓他握緊雙拳感到屈辱

即便如此，老教官還是以原先的體能應付，甚至因為年紀大了，某些時候的力量與速度還低於眼前對手

但那點差距，以更高的技巧就可以彌補，最終還臉不紅氣不喘地將少女打倒在地，木劍停在她脖子旁

「身體強化是讓人有些驚訝，但妳那劍術是怎麼回事？亂七八糟」

教官微微皺著眉頭，這反應有些不近人情了，普通人怎麼可能跟專精戰鬥之人相比

「呃，這是我自己練習的……」

「不對，我是老了不是瞎了，肯定有人教妳」

「爸爸的士兵朋友教的……」

「我想也是，看上去就是如此」

回憶起看到的站姿與姿勢，那不是為了單打獨鬥，而是假設旁邊會站人來設計的技術，但那不是重點

「怎麼會放著基本功不教，先教身體強化」

「是說危險時比較容易逃跑，又剛好第一次嘗試使用精神力就成功了」

眉頭皺得更深了

「胡扯，加劇體力消耗只是暫時跑得快罷了，反而逃不了太遠」

「就算成功了也應該先教正確揮劍，累贅的動作只是浪費體力罷了」

臉色潮紅，胸口快速起伏的少女使這話顯得可信，明明交鋒沒有多久

不過旁觀的男孩子們，看到眼前的少女，心中有異樣情緒升起

尤莉亞雖然活潑，但幾乎不曾累到躺地喘氣，就算到處奔跑，累了也會直接坐下休息

可此時的少女全身衣物被汗水浸濕，開始發育的她有了些許身體曲線，男孩子們不禁直勾勾的看著

老教官直接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阻擋了少年們的目光

「先躺著休息」

上面是乾的，沒有沾染老人的一絲汗水，還有股香料氣息

威廉就只穿著件上衣(tunic)，即便年老但那肌肉量仍比少年們的大腿還粗，甚至讓人懷疑就是因為這點才不怕被攻擊，畢竟厚實的肌肉本來就難以突破

雖說本來就打不到就是了

「其他人一起上，我要看看你們的水準」

說完就打出個手勢，後面兩名僕人將木箱打開，裡面是各種練習用武器，當然都是木製的

孩子們挑了自己喜歡的，就逕自衝了上去，不過就算十幾個人圍上去，老騎士都同樣輕鬆的回應

……皆以迅速且高效的打擊把人打倒在地

「恩，差不多就這樣嗎？」

他呼出口氣，就有人打開張折疊椅，讓老騎士坐上去

評估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滑動，計算著潛力

「其中一些，我能推薦你們加入主教的兵士，加入我的部隊也沒問題」

「其餘的，頂多只能加入民兵，最好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說完他就伸出手指指向包括潘諾的五個人，其他人黯然離去，這話畢竟有些傷人，但比起浪費時間更好

成為騎士是男孩子的夢想，雖說大都知道這只是幻想，不過跟騎士交手過的經歷，還是足以與其他人吹噓

「至於妳……」

老騎士看向尤莉亞，感受到視線因此她坐了起來

「妳的本事算普通，還是名女性，我不知道波斯提烏斯大人想做什麼，不過我會盡可能訓練」

這算普通嗎？潘諾驚愕地想著

但很快的，他那稍微有些萎縮的自信鼓起

就連尤莉亞都被認為是普通，而自己被認為多少有些天賦，那麽不就代表能比少女更強？

想到這，多少有些不甘的心情獲得平復

說實在的，被尤莉亞揍趴在地始終讓他耿耿於懷，更何況是公然輸掉

但尤莉亞沒注意到這些，只是想到個問題

她的老師為什麼能與格爾主教對等談話，又能讓眼前騎士表現出如此敬意?就因為是博士嗎?

「騎士先生，老師到底多厲害」

老騎士因驚訝而微微睜大雙眼，又順了順自己鬍鬚

「這個嘛，小姑娘，那位是博士妳應該知道，而出身與經歷……他有說過嗎？」

「老師不肯說」

尤莉亞搖搖頭，老騎士有些遲疑

「那我也不該亂說，只需要知道不論他去哪，領主們都需要表示尊重」

「哇……」

雖然她早就知道波斯提很優秀，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博士確實珍貴，格爾主教也因為這點格外禮遇，其他的可以自己詢問」

威廉用劍尖挑起外衣，直接丟給僕人，再將剛才打落的木劍丟回給少女

「差不多休息夠了，來練個幾招，禁止使用精神力」

接下來就是教學了，武器撞擊聲再度響起，直至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