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這是為了安撫因血躁動的鱗鱗，以及幫助牠？」

「對」

「雖然妳多少會些戰鬥技巧，但單憑這樣還是打不贏強盜」

「呃，如果只挑選獨處的盜匪呢？」

「很少盜匪會單獨行動，而且實際上要怎麼分辨出是否為盜匪?很可能只是武裝過的普通人」

「靠長相？」

「你那位臨時監護人的容貌也沒辦法稱為柔和」

尤莉亞想了想，尼爾確實與那些逃兵組成的盜匪有相似處，意識到這點時再度陷入苦惱，更何況面貌不算可靠

波斯提認為應該給些方向，太多條件要考慮反而使少女難以思考，至今也偏題了

「尤莉亞，妳的目的是什麼」

「恩？壓制鱗鱗的本能」

「為此需要什麼」

「……人的血肉」

要直接說出來還是有些難受，感覺成為了女巫或是人類叛徒似的，但波斯提沒有在意，這種事不算常見，但也不是沒有過

「如果只要考慮這兩個條件的話要怎麼做」

「恩……單純餵鱗鱗那些？」

「材料要從哪裡獲得」

「盜匪？」

「還有呢」

「這個……殺人犯？」

「他們的共通點是什麼」

「啊……死刑犯？」

這時尤莉亞發現自己過於聚焦在那些搶了隊伍的強盜，反而忽略了更廣的範疇

「可是，要怎麼……啊！」

眼前的老師與這座城市的領主私交良好，如果需要的話，不論幾個應該都拿得到

尤莉亞雖不算聰明，但也不是笨蛋，很快就認識到求助老師是最簡單的方法

如果懇求老師，自己也能親自參與，這樣還能陪伴著鱗鱗

可不知為何，她心中還是認為缺了些什麼，是這個主意無法填補的

把一切交給老師自然沒有問題，想必只要聽著話，事情就會好轉

但鱗鱗可是她的朋友，她發自內心的想要做些什麼，排斥著將事情都丟給老師的作法

「老師，可以……可以教我怎麼做嗎?鱗鱗是我的朋友」

所以這時開口是必要的，那可是她的朋友，也不可濫用老師的好意

當她提出這個問題時多少讓波斯提有些驚訝，轉念一想這確實是她會說的話

「……這事不難，但是非常血腥，我希望妳偶爾來一下，確認是否有所成長就行」

他頓了下，想到另一個問題

「而且，有件更重要的前提需要妳完成」

「什、什麼?」

聽到這話尤莉亞的身體有些緊繃，還有什麼比讓鱗鱗恢復理智更難的事嗎?

「我會請來講師來教導戰鬥方法，妳至少需要有能制服鱗鱗的水準我才安心」

就算答應了尤莉亞的請求也不可不慎，就算成功壓制本性，同樣應該小心成長後的狡詐

即便可以控制食人本能，但是如果假扮成人畜無害的樣子，卻在波斯提不在時露出本性才是真的危險

訓練尤莉亞肯定有必要，先不說能否達成他口中所說，至少能在危險時逃走

「喔……」

看了看自己朋友的身體，比起野狼更大的身體，還覆蓋著鱗片，想到要有能與他匹敵的力量就有些沮喪

波斯提用和煦的嗓音繼續說

「這也是為了牠好，如果鱗鱗失控了，不就需要有人能制止嗎?因此這也是為了幫助牠」

言詞間沒有半分虛假，不希望尤莉亞接觸那些殘忍的事是真的，需要旁邊隨時有人能制服鱗鱗也不是假的

「恩」

因此尤莉亞才會抬起頭來，因著使命感恢復了些心情，但同時又有些不安和期待

不知道老師會請來怎麼樣的人?

之前有跟尼爾學過幾天，雖說有些嚴厲，但畢竟是爸爸朋友，關係也很好，當時是因為沒有太多時間才這樣

少女認為自己老師不會請來太兇的人，可還是想像不出什麼樣的人會來，期待同時又有些不安

不論是讓鱗鱗能控制本能，還是獲得能制伏他的力量都不知能否成功

可至少有了開頭，老師願意幫忙代表事態一定會順利，她只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

現在太陽逐漸落下，隨著過了夏至，白天的時間越來越少，相對的冬至即將來到

「我們回去吧」

波斯提沒有鬆開束縛住鱗鱗的壓力，直接把牠抓著穿過城門，因為已經有了前例，所以衛兵只是顫抖著讓人過去

至於少女，則是一同走回孤兒院北方，那之前清空給鱗鱗居住的空間

那裏只不過幾天沒人接近，就開始積起灰塵了

鱗鱗被塞入一個鐵籠，很可能是波斯提先前就準備好的，大小足夠讓牠在裡面蜷縮睡著

動作迅速卻不粗暴，只是有些微微顫抖，尤莉亞瞥見老師輕輕摸著側腹，卻又像什麼都沒發生

少女轉回鐵籠那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只是伸出手

牠伸出舌頭想舔舐，又想到什麼立刻退開，卻仍留戀地看向少女

「我先回去了，尤莉亞妳別靠太近」

老人就這樣離去，留下一人一獸的空間

「別擔心!我很強的!」

看到鱗鱗害怕傷到自己的模樣，尤莉亞挺起胸膛，但完全不可靠的樣子

牠看著少女那微微曬黑的皮膚，上面雖有著些許疤痕，不過仍屬於孩童的幼嫩肌膚

手上有著來自工作與握劍的繭，可若要說值得注意就有些誇大其辭了

肌肉是有的，但僅屬於這年紀所有的範疇，沒有超出太多

「吼……」

所以牠才會低吼來回應

普通人無法理解其中含意，但眼前少女怎麼能算是「普通」呢?用肢體語言就足以溝通

「有吧?多少有些肉」

她彎曲胳膊，多少是有些二頭肌，雖然在發育中，但出於性別終究有著極限，當然如果多加訓練會有成果，只不過沒時間就是了

少女雖然看上去開朗，也沒有忘記觀察鱗鱗反應

飢餓感仍在啃噬著理智，如果隨便換個人，即便是跟尤莉亞同齡的幼童，鱗鱗肯定會馬上衝上去吧

雖然認為彼此是朋友，但仍沒有忘記界線，她始終記得他張開大嘴撲向自己的樣態

所以才要幫助他，讓他能維持理性，至於差點攻擊自己的事需要在意嗎?每個人不都有這樣被本能控制的時候?

可是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呢?尤莉亞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就算喝自己的血不是都沒有問題?

或許是因為年齡增長的關係，所以才會對血液有更多渴望

想到這腦海就浮現出幫助朋友的義務感

不過雖說會盡全力，但當然自己沒辦法做到太多

「鱗鱗不用擔心，老師會幫你的!」

作為回應的低吼再度響起，裡面有些許懼怕

「別怕，老師人很好，那個嚴厲其實是出於善意」

即便快失去理智，那讓人感覺不斷閃爍的豎瞳透露出些許無奈

「那是因為是妳才會這樣」

彷彿是這麼說，尤莉亞看上去有些尷尬

「阿，這個呀……」

她知道這是事實，如果不是因為她的願望，老師肯定會真的下手，對於有食人可能的野獸沒有任何憐憫

鱗鱗又甩了下尾巴，指向出口處

「恩，明天見」

時間差不多了，少女察覺到再待下去可能會讓場面不好看

剛轉過身，走到門前就聽到後頭傳來巨大撞擊聲與啃咬聲，還有陣陣嘶吼

尤莉亞忍住回頭，走出逐漸陰暗的室內，夕陽正落下即將入夜，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