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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石與貴金屬反射陽光，在光線下熠熠生輝，以特定方式環繞中心，彼此更加輝映

熟讀神學的波斯提能從中看出意涵，每種珠寶有著各自意義，以這種排列方式呈現是隱含了特定概念

但這些不是重點，與他們所環繞的中心相比，都不過是塵埃

如果說那些物品是反射光線，那麼中間的無價之寶就是散發光芒的地上小太陽

那是神對地上的觸碰，也就是聖物，即便是一無所知的尤莉亞都清楚意識到它的珍貴，甚至暫時忘記與鱗鱗的分離

至於極度渴望此的主教，早已取出乾淨的絲綢，發顫著、小心翼翼地將聖物舉起

如同琉璃般的頭骨緩緩升起，祂的光芒與陽光像是彼此相連，似乎能用肉眼透過聖物直視天堂

「……哪位聖人的聖物？」

波斯提的聲音有些沙啞，雖然早有預料到，但還是沒想到等級會如此高，自己的靈魂顫抖不已，彷彿能聽到讚歌在耳旁響起

「第四位使徒」

「這不是克里格伯爵的藏品嗎？竟然有人敢嘗試竊取，而且還成功了」

「所以這才是最好的安排，不論是落在那頭豬，或是骯髒竊賊手中都糟糕透頂，唯有身為神僕，身為格爾主教的我才有資格為那位使徒安排最好的位置」

但從竊賊手中奪取，在道德上不也同樣有些問題嗎？波斯提沒有對自信滿滿，沉醉於聖物中的主教提出這種不識趣的問題

先不說會不會破壞彼此關係，波斯提相信格爾主教能義正嚴詞地提出「聖竊」這詞

在終於緩了過來後，格爾主教以同樣的謹慎，將聖物放回木盒之中站起來

連袍子上的泥土都未拍，就向波斯提鞠躬

「波斯提烏斯閣下，再次感謝您的協助」

「不必感謝，我只是履行約定」

雖然過程中老人似乎什麼都沒做，只是與尤莉亞對談，但有個博士在場就能避免各種麻煩，換句話說是保險，尤其在牽扯聖物的情況下，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他甚至親自握住尤莉亞的手表示謝意，欣喜程度可見一斑，只不過本該是榮譽的時刻中，少女分神、偶爾瞥向林中，掛念著她的朋友

波斯提與學生登上馬車，少女瞥了眼格爾主教的馬車，上面除了教會的，還有他所屬的家族的紋章

「老師，聖物是什麼？」

不會有人不知道聖物是什麼，只是她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炫光佔據了她的心智

她的思緒瞬間從朋友身上偏移，不自覺地吐出這個問題，也理所當然的得到回應

「聖人們留下的遺物就是聖物」

「是神在地上的觸碰，是神跡的容器，更是神跡本身」

「神跡？」

「尤莉亞妳知道三大神跡吧，只憑人手絕對做不到的事」

「物質轉換、治癒、復活?」

鍊金術師嘗試將鉛煉成金，但這些努力最終僅僅說明目標無法達成

至於剩下兩者，自然就不用說了，在受傷時最好祈禱不要出血過多，或是染上什麼奇怪疾病

「被聖人長久觸碰的物品最終成的聖物具有各種各樣的效果，部分就有這三者效果」

只要舉起就必定獲得勝利的旗子

接觸就能保證安產的衣物

觸摸就能從致死疾病中痊癒的箭矢等等

「但為什麼是骨頭？」

就算再怎麼耀眼，尤莉亞看到的終究是人的頭骨，又聽到第四使徒，雖說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但終究希望瞭解更多

「因為那就是那位使徒的頭骨，是回歸天家之後留給這世界的贈禮」

「如果是祂的話，應該是只要持有就能獲得智慧」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只要擁有就能獲得口才的下頷骨

能看見天界之物的眼珠

會不斷冒出有治療效果的乳汁的乳房

當然有些較為特例，大部分的聖物最主要的效果是治好病人

至於帶來的威望與朝聖者，應該算是附帶作用了，雖然同樣不可小覷

想到朝聖者，波斯提意識到可能將有戰爭發生，克里格伯爵不可能容忍聖物落入格爾主教手中，後者也當然會拒絕還回去

當他腦中浮現各方勢力可能的應對，還有交戰方各自的同盟，尤莉亞完全沒有意識到老師在想些什麼，只是拉了拉衣襬

「怎麼樣才會被稱為聖人呢？」

「為了接近神，幾乎捨棄一切的人，或是在某方面宛如有神助的人」

尤莉亞想起曾經聽過的聖徒傳，好奇的提出問題

「在沙漠中待數十年才可以嗎？」

「這是達成目標的手段」

「手段？」

「要成為聖人除了極少數被神親自揀選之外，大部分是登上接觸神的道路，那被稱為天堂九階，修道是其中一條與神接觸的路」

「從第一階開始攀登，登上肉身極限的四階和五階，並在死後留下聖物，並展現神跡兩次才能被封為聖人」

「聽上去好難」

少女皺著眉，老博士溫和笑了幾聲

「這是教會的程序，通常只要處於這兩階，就會被大眾稱為聖人」

「肉身極限？是最多只能登上這兩階的意思嗎？」

「對，五階就是極限，雖然是有辦法繼續上升，但都只是暫時的，而且那種狀態會被稱為地上天使」

「什麼辦法呢？」

「已登階者攜帶聖物就能登階，不過有時間限制，聖物的效果也會暫時消失，提升的量也不一定」

即便是12歲女孩的問題，波斯提都以沒有必要的詳細，說明給她聽

部分是個性使然，部分則是轉移少女的注意，讓她能快點忘記鱗鱗的事

「我最近開始在城外的修道院授課，認識幾位處於第三階的聖人，好奇的話可以跟我去看看」

因為之前忙於孤兒院的創立，所以只能去教堂學校上課，最近有了空閒時間，每週會去上一次課

這時馬車停了下來，車外就是尤莉亞寄住的家

波斯提牽著尤莉亞的手下車，還贈送了些禮物與麵粉，不論自己使用還是賣出都很適合

在瑪莉感謝的時候，尤莉亞看上去在想些什麼

這位老教師認為尤莉亞是個聰明孩子，一段時間過後就會慢慢接受

但他錯了

尤莉亞將事情都交給薩芙，使她哀嚎增加的工作量，並拒絕了潘諾的練習邀請，自己跑去林中尋找她的朋友

可是原先會立即出現的鱗鱗，過了許久都沒有出現，尤莉亞不肯放棄，不斷出城尋找，最終迫使波斯提出面

看著不安的少女，波斯提只能嘆氣，承認自身仍有不足處，首先安撫了以為會被斥責的尤莉亞

「我沒有要罵妳，甚至能理解妳的哀傷」

「既然如此，老師為甚麼要……」

「理由我已經說過了，但現在得承認那決定有些太莽撞了，所以我有別的想法」

「真的？」

有一絲希望在她眼神中點燃，只可惜應該不會是她最希望的形式

在證明時間沒有多大作用之後，他有兩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一是直接把牠抓來，在可控制的環境下讓他們定期見面

二是餵死刑犯給鱗鱗吃，看看智能成長後能不能壓制獸性，但機會很低，更可能的是使用成長的狡猾來吃人

可是不知為何，波斯提有種預感，後者的可能性或許比預計的還高

首先是鱗鱗長達一兩年沒進食過人，自制能力值得好評，並且也是先前的失控一個好理由，餓久了難免會控制不住

其次尤莉亞多次尋找，卻尋不著對方，比起運氣問題，更大是鱗鱗怕自己不小心傷害到對方

老人多次注意到鱗鱗與尤莉亞保持著距離，好讓自己能看到對方，卻沒辦法反過來如此

自知之明是智慧的開端，雖說這句話能不能套用在動物身上還有待商榷，仍值得納入考量

不過這點雖然重要，但更加關鍵的是尤莉亞的想法，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執著鱗鱗

就她的敘述來看，兩人不是那種相依為命的關係，來到格爾城之後還交上許多朋友，這段期間也只是定期跑出去城外罷了

波斯提打算先了解這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