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无力,再混杂着微微挑拨鼻腔的腐烂气息。
两道白色身影正将我死死抱向地表的纯白,而我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剩一丝。伴随着拖抱力道的加剧,视野中地表的白色不断蔓延,可却看不出丝毫的改变。
啊。
上方,一道黑色的身影抱着自己的膝盖,就那么孤独的悬浮于空中。而她那琉璃般的长发又看起来是如此的美好。
我要到它那里去。
「对不起。」
就当我的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抱住我的两团白色便用力盖住了我的双眼,把我彻底拉入地表的一片死白。
「哈——?!」
我猛地起身,环顾四周。啊,是梦。而我也并没有身处什么危险的地方,相反,我正躺在一处昏暗室内的地板上。
「嘘———!……」
此时,一旁突然窜出来的陌生男人对我做出了个嘘声的手势,接着对我说出了一番我不理解的语言。我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啧!」
男人丝毫没有掩饰他的不满,他挠了挠头,似乎在想着什么。而我也在此时注意到了他那奇怪的装束——他穿的如同西方小说里的盗贼,兜帽斗篷,口袋插着小刀的皮夹克,挂着腰包和提灯的腰带。顺带一提,他浑身粘着干涸的血迹。
终于,男人似乎思考出了什么。他走到我面前,将手指向他腰带侧面,那挂着一大串绿色尖耳。
莫非是他救了我?
接着,他又向我身后指了指。那是一个没有窗户的窗框,外面的天色昏暗,看不到一点东西。然后,他再次指向那串耳朵,并且对着我轻轻嘘声。
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可男人手上的匕首始终握着。
他向我丢来一瓶红色药水,示意我喝下去。我毫不犹豫地将这瓶无味的药水灌了下去,要是他想动手,应该没必要特别等到我醒来。
我惊奇的发现,在喝下药水没过一会,我在之前逃跑与战斗过程中产生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尽管依旧没有疼痛感,但伤处原本正常的触感已经回归。
男人看起来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接着,他把地上散落的武器踢来。那是我先前握着的短矛,以及另一把哥布林手上的石制短刀。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我已经听到了从室外传来的「格罗格罗」声。
该死。
我把短刀别在裤子上,拿起短矛。男人拉住我的小臂,示意我跟着他躲在窗旁。接着,他从腰间拿出一堆小球,猛地向窗外丢去。
瞬间,白炽照耀出了外面的景色。
那是一片绿色的浪潮。
男人大吼了一声,朝着另外一边的木门跑去,正当他想开门逃跑的时候,门口的砍砸声止住了他。
该死…我就不能走运一会吗?
我握紧短矛,深吸口气。
一,二,三。
睁开双眼,已有三双绿色手掌扒住窗沿,我用枪杆大力砸去。伴随着尖叫与物体摔下的声响,我趁着空档向后看去,那男人在不断把匕首刺向那木门上的空隙。
回头,又是几双手掌,继续用枪杆不断下砸。
当我认为我们两个或许能守住这木屋的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木门被砸烂的声响。
「格罗格罗…!」
闯进屋里的,是双手举着伐木斧的,已经有正常男人身高的哥布林,以及另外一只寻常的瘦小哥布林。不出所料,伐木斧哥布林开始胡乱朝前挥舞着斧头,直将它身旁同伴的脑袋分家也不带停下。
男人嘴里不停嘟囔着,同时不断用手里的匕首架开那蛮力却胡乱的攻击。尽管男人的动作看起来十分专业,但武器规格上的差距依旧让男人不断后退,使得被砸开的门口前的空间不断扩大。
该死,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把别在裤子上的短刀拔出,向着那只哥布林丢去。短刀刺中了它的手臂,却丝毫没有对它的动作产生影响。接着,我又架起短矛,向着它径直冲去。
短矛毫无疑问的被一下斩断。
但,机会来了。
男人趁着斧刃切开枪杆所迟钝的一瞬,放低身体,将刀刃整个灌入哥布林的侧腹。匕首顺着男人冲刺的惯性滑割出哥布林的腹部,接着,男人从其身后绞住它的脖子,让匕首刺入其咽喉的同时将它弄倒。
倒地的哥布林捂住自己肚子,身体不断抽搐,但却终究失去了站起的气力。
可,屋外的「格罗」声依旧多到令人觉得恼怒。
我捡起伐木斧,向着突入的另外一只瘦小哥布林,劈出了不比它们好上多少的斩击,不出所料,随着拼杀而蔓延地上的血液秽物令我彻底失去了重心。斧刃彻底卡在了墙壁上。
「格格格格~!」
…被哥布林嘲笑了。可就算我不靠谱成这样,以它那和石头一样的脑仁还是分辨不出时宜吗?
男人手中匕首刺入颈椎的声音很快止住了它的嘲笑。我立刻踏住墙面拔出斧子,向着刚刚放空的窗边跑去。
窗边,好不容易爬上半个身子的哥布林正在自豪的大笑,随后,迎来的斧刃便将它的脑壳劈成两半。局势依然不容乐观,尽管我们似乎暂时守住了这两个入口,可墙壁四周也在无时无刻的传来砍砸声——他们那愚笨的脑子终于想到了法子,正在不断拆墙。而我和男人则继续死守。
我这外行的体力在逐渐见底,双腿也开始因为失力而微微颤抖。另外,更不巧的是,门边的墙壁已经被开出了一个大洞,正从中涌入更多的绿色。
而门边的男人也逐渐开始被绿色所吞没,该死!我再次冲去,用斧柄死死压倒男人身后的两只哥布林。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两个混蛋正用那张冒着臭气的嘴巴撕咬着我的斜方肌,但没跟来的痛觉并没有催促着我松手。
没过一会,伴随着两声闷响,我终于松开了手中的斧柄。那男人手上的匕首早就因为使用过度而沾满血液脂肪的混合物而彻底失去锋锐。因此他换上了哥布林的棍棒,来把被我压制住的哥布林的脑门砸碎。
接着,男人往嘴里塞进了一瓶红色药水,我不作思考,叼着瓶子,再次将其饮下。男人认真地盯着我把那药水喝光,一边慢慢地把手探向腰间。
随后,他拿出来两把手的闪光球,将其重重甩向地面。伴随着视线与听觉被白色和轰鸣彻底掩盖,我才意识到,这个该死的家伙,是想把我给卖了。
我…他的,不,怎么回事?
我忽然感到身体的某个部位猛地炸开,而屋外的咆哮声则更加吵闹。
那瓶药水也有问题,这个…的家伙!
不,不对,那个…的玩意,那个…的孤儿他…不对劲,我的理性?我的理………
在意识的最后,我发现,我的斜方肌已经彻底恢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