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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蒂伊

拉莫尔领主博尼法斯在公爵离开后不久就来到了这里，这次策划他知道，但是也仅限于知道。在他还没有机会找到另一支军队愿意冒险接走王子的时候，蒙莫朗西家的兄弟们就已经联系上了迪拉斯子爵，最后和纳瓦拉的亨利搭上了线。

他嫉妒，但是也无可奈何，他是个侍从，一个文官，尽管在普罗旺斯也会被尊称一声老爷，但是他没怎么上过战场，也没当过什么大将，他的功劳都是在密室里完成的。而现在他被阿朗松公爵派来了解蒙莫朗西兄弟的策划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他看到了一串马蹄，疾驰而来，疾驰而去，几乎中间没有间隔多久。这些马蹄同样通向南方。踩在上面的雪连化开的时间都差不多。马厩里属于蒙莫朗西公爵的猎马消失不见，要么他打猎去了，要么根本没有回来。

而看到迎接的男仆脸上还带着被什么东西磕伤的痕迹，他的心里更是犯了嘀咕：蒙莫朗西平日里待人几乎谈得上宽厚，就算退一万步，是一个严苛如科科纳斯的人，也不会用一个带伤的男仆迎客——除非现在根本没有额外的命令安排谁来顶班。

男仆接过了他的冬衣和帽子，把他引导到书房，看到图雷和梅鲁在一片狼藉中来回踱步，炉火噼啪作响，还带着烧糊了什么纺织物的味道。两双失焦的眼睛看向他，没有答案，没有问题，只有某种当下的麻木和震惊。

「该死的，你们这一副听到了天国钟声的表情。殿下让我来传话，既然已经联系上了纳瓦拉人的军队，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动身。我从昨天去看望殿下的时候，他说圣日耳曼的卫兵巡逻次数又变多了，他已经开始犹豫起来了，你们得快一点。」

这倒是不假，空气中已经明显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阿朗松看到卫兵的班次增加，已经开始紧张的睡不着，他拉着拉莫尔领主的手，在不到一个小时的见面时间里说了几次，「我就要完蛋了，恐怕已经暴露了，母亲和哥哥已经打算把我毒死了。」之类的话。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居然在挂满了昔日父祖着甲画像的会客厅里哭的像神龛上的悲痛圣母。

一个临界点就在眼前，而这两个蠢货居然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然后还指了指炉火堆。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最好告诉我波旁家的亨利派来的骑士就要到了！」

「出了点，小问题。」

拉莫尔捂着脑袋，等着梅鲁继续说下去，但是这个一字一句往外蹦话的家伙突然像是卡了壳，他开始语无伦次的祈祷，然后像是把自己丢出去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一点小问题，天主保佑，不会有事，不，也许确实有一点，圣母啊，不，也许也没事……」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希腊圣人，学会了装疯卖傻。」

「别说什么风凉话了，博尼法斯。」图雷总算回过了神，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坐回了书桌的背面。「出问题了，我们被发现了。」

「谁？」

「家兄，他每天说着打猎，但是你也知道这种天气不会有什么猎物，平日里都是日落才回来——多半只是在某个山头坐坐。今天居然中午不到就回来了。」

图雷尽管依然语无伦次，但是经过了几次反复地询问和排序，话语似乎终于通顺了起来——至少比那些英格兰人的法语说的要好得多了。

「他不是那种会出卖你们的人。」

「但是他离开的时候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又尝试说服他了，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证明一件事情正确，而是让事情变得正确。」

「我没有。我只是跟他说文塔布朗刺杀吉斯的事情表明如果我们不替阿朗松公爵不争取就永远不会有权力到手了，我们需要自己争取让法兰西重新被法国人控制的机会。」

「好，图雷，你没有。」拉莫尔领主像是看小丑一样笑了起来，「也就是狠狠地讽刺了一下你的哥哥，蒙莫朗西公爵大人，告诉他大半年的辛苦努力换来的像狗一样的悲惨被那个意大利巫婆一脚踢开，是因为他从一开始方向就走错了？然后呢？所以你是打算告诉波旁家的亨利，他的计划泡汤了，还是准备让我带话给王子，告诉他有一个主动凑过来的蠢货搞砸了他的出逃的计划？」

拉莫尔维持了一瞬间的庆幸，庆幸至少这次不是自己遇上了这种足以让天主听了都落泪的倒霉事。也不是自己在王子面前拍胸脯做出保证。

「我不知道，就让天主决定吧。」

「你怎么昨天不让天主决定是否应该在中午时分在书房当着值班男仆的面讨论这些东西？」

拉莫尔嗤笑一声，但是这一点也不让他开心，愤怒的蒙莫朗西公爵直接去了圣日耳曼，恐怕要么他是去见国王的——揭发阴谋，要么他就是去见阿朗松公爵的——告诉他再保持一段时间的克制。

他想不出第三种能让眉头更加舒缓的解释。

见国王意味着王室敕令恐怕已经在路上了，而见阿朗松则意味着本就动摇额公爵可能彻底变卦。

他摁了摁已经开始胀痛的太阳穴，心里有无数指责几乎快要变成一座无法压制的火山，他感觉自己的每个部分都快要被愤怒和绝望所填满，但是最终还是缓缓地做到了另一张正对着梅鲁的沙发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收拾东西，去哪都行，英格兰，尼德兰，日内瓦，还是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地，如果王室敕令下来，恐怕你们就要准备坐上被告席了。」

王室案件的被告席通常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在更强大的政治压力下无罪释放，要么干脆的流放或者干脆死刑。科利尼被缺席判处过死刑，但是又在之后活了快十年，直到圣巴托洛缪的屠刀落下，但这眼前两个人恐怕没那个本事让王室刀下留人。

拉莫尔领主博尼法斯没坐几分钟就站了起来，带着苦笑走出了房门，他背对着房间，只是举举手表示告别。

「我要去圣日耳曼了，你们大可以祈祷我不会被查理陛下的卫兵在圣日耳曼直接切成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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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父，原谅我的罪过。

 

我不得不停下那两个蠢货的疯狂举动，我不得不向玛格丽特告密。

 

恐怕国王和太后已经知道了那些骑兵的存在，他们正在动员，连每天换班的频次都变得频繁了，从一天三次变成了一天六次，确保巡逻的士兵精力充沛。

 

图雷和梅鲁的冒险变成了一次危险的政治自杀，我不能让阿朗松跟着他们死去或者流放。

 

我知道这并不光彩。天上的父啊，请给予我宽恕。

 

我们的事业已经陷入危机，但是我依然忘不掉那个承诺，他许诺我王国副总管，只要王子还有希望登上王位，我就必须支持到底。

 

我知晓这些挫折这是天上的父在考验我的决心，一如魔鬼在耶路撒冷向圣子展现地上万国的荣华。我知晓这会让我们走向危险的道路，但是摩西也必将把众人领出埃及，即使众人让我消失于沙漠之中。

 

天国的父啊，请原谅我的傲慢，我的贪婪，我的无信。我必将清除那些错误的计划，取而代之以正道，我必将用那些不义的代价，铺就正义之路。我会把拿失败的计划公开，以便于正确的计划得以施行。

 

天主在上，您睿智的眼睛一定得以洞见蒙莫朗西兄弟的愚蠢和粗鄙，请宽恕我的傲慢，天国的父，他们必然让已经成的道变得错乱，必然让已经得见的光变得暗淡，因此为了您的烛台能够把那光撒遍教会长女的土地，我将行不义之事让义人得活。

 

愚蠢和傲慢会让秩序变成混乱，愚蠢的蒙莫朗西兄弟居然把一切摊开在书房谋划，全然未想过在冬天借口打猎的兄长会早早回来，全然没想过这是一种怎样的鲁莽——他们既无法说服固执的兄长，也无法确保他不会告密。王子的权杖和冠冕不能寄托在一个可能早已经泄露的突袭之上。

 

世间的万事万物，荣光莫不是被天主所推动，而其中的遗憾则是世人的愚行的恶果。人的错误的在于用自身的尺度丈量一切。图雷和梅鲁从未意识到他们认为已经过时的哥哥是一个怎样精明的公爵，恐怕他已经在思考一条家族全身而退的道路。

 

而天主啊，即使我即将让他们的谋划被破坏，我也已经为他们指明了道路，尼德兰和英格兰回收留胡格诺的支持者，而普法尔茨和瑞士诸州则是我们的兄弟。他们的愚行注定失败，但是他们的生命会因为善意而得以延续。

 

我会做一个不光彩告密者，愿主垂怜于我的灵魂。我会告诉玛格丽特殿下图雷和梅鲁的愚行，她是我的狄安娜，她知道如何保护她的丈夫和弟弟。

 

而其他人会全身而退，我会收拾兄弟两的愚行，策划一次真正成功的出奔。

 

我不能退缩，也不会退缩。天主见证，我必至死方休，为了让真正能够挥舞权杖的国王回到王座。唯有如此，他的承诺才有价值，法兰西的土地才会属于栖息于此的英雄们。

 

这片天主之国已然堕落，诚信的人不得不迎接硫磺与烈火，谄媚的魔鬼同乡却在朝堂上装腔作势，拿着伪使徒金币的叛徒谈着忠诚，而那些真正忠诚于天主和王冠的人却不得不被闭锁禁中。那些虚伪矫饰的艺术不断地得到虔诚信众手中收来的血与泪，而那些让天主之国显荣的供奉和维持土地的战士们蒙羞。

 

唯有能够承担重任的肩膀可以扫除旧日的积弊，唯有能够相信事业崇高的人才能用永世的幸福为这片土地重新铸造荣誉之盾。天主啊，请垂怜于我，就像垂怜于摩西一样赐予我权柄，指引我立下法兰西未来的约。

 

天主在上，伦巴第的伪信徒用大理石和黄金建造虚荣的宫殿，用弗洛林和杜卡特来污染信徒的国度。天主见证，若阿朗松公爵得以接过荣耀的权杖，我必让这被金钱所腐蚀，被无信者所啃噬的国度重归正信。我必将这片土地作为天主之国，献给那天上的父，荣耀天主。

拉莫尔领主再一次亲吻神龛前的地面，然后缓缓地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直起身离开房间，跨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马，他很自信这是唯一的方法。

如果还有拯救所有人的命运，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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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日耳曼的行宫并不那么恢弘，但是精致，比起杜伊勒里的富丽堂皇和卢浮宫的厚重，这些国王巡游的城堡更多的是生活化的居所。有温暖的壁炉，暖色调的墙壁，就连侍从们都知道，往往这个时候的贵胄们心情多半是悠闲的，很少又像现在这样紧张的时刻。

玛格丽特穿过了大厅，走上了挂着昔日卡佩先祖画像的回廊，进入了二楼的等候厅。她不是来看这些达官显贵们打牌和下棋的，那些意大利人正在这里等候黑太后的召见。

他们愉快的坐在一边，手里端着咖啡，盯着牌桌上的赌局，他们热爱赌博，所以他们用了几代人赌来了他们的特权。在哈布斯堡和法兰西之间，他们选择了站在鸢尾花旗下，这些人已经得到了回报。他们消瘦干练的脸上却从来没有写过哪怕一次和满足相关的表情。

那些华服之下，不过是一群饥渴的权力野兽。他们必须强悍，否则就会失去太后的支持。而这些亚平宁另一侧的家族，若是没有这位教宗的侄女，国王的母亲的青睐，恐怕明天就会成为派驻卢卡或者托斯卡纳的大使，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权力的中心。

他们做了太多，有些是好的，有些是坏的，有些事身不由己的，但是更多的，他们做事只是为了留在牌桌上。因为那张名为权力的牌桌上，发牌的是她的母亲，她不会允许有人因为运气而输到退出，只有每一张牌被操控的时候，「有序」的退出。

就像十年前这里一直坐着的，总是在输钱给意大利人的洛皮塔尔一样。

王室扈从很快把她引入太后的私人会客厅，凯瑟琳没有穿上自从亨利二世死后很少脱下的丧服，蓝白色的紧身长裙让她看起来像是什么法兰西王室的吉祥物。她的束腰上绣着繁复的鸢尾花，似乎已经有些年头，甚至开始褪色，但是它们依然足够多，足够大，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玛格丽塔行礼，退后，她对母亲谈不上有多亲近，尤其是在那场血腥的屠杀之后。母亲把她嫁给了亨利，她不奢求一个从小认识的南法的放荡少年能带带来什么爱情，但是以为至少也会带来和平。

但是在亨利经历了屠杀和软禁之后，事情反而开始有趣了起来，婚姻带不来和平，但是丘比特却射出了迟到的箭。

她是来出卖亨利的逃跑计划的，目标很大，指控也很大，因为她想要保住所有人，恐怕只有这个时候有机会了。

解救阿朗松的行动已经快要箭在弦上，而关于胡格诺的消息，再晚一些要么会有密探送到这里，要么正好撞见了一切的蒙莫朗西公爵随时可能出卖他的兄弟以求自保——自从他的父亲死在圣丹尼以来，蒙莫朗西公爵一贯如此，像一个彼拉多一样不停地在满是鲜血的法兰西之盆中洗着带上越来越多血迹的手。

拉莫尔领主博尼法斯有自己的野心和担当，这很好，也让玛格丽特心动，但是她没有证据，没有那种能让王室不用查就能相信的证据。看到不算，口述也不算，而且如果依靠「我看到和我听说」，那么下一步几乎所有他提到的人，都会上法庭的被告席——而在真正被锁住手脚走上法庭之前，谁知道他们会在某个不知名巴黎乡下城堡的黑牢里挨上多少天的毒打才能获得比拉格喜欢的供词。

她递上了来自布永公爵夫人的密信，可信，可以催促王室处理，又不用让王室卫兵们抓人和拷打。

「胡格诺已经集结在了北方，来自布永公爵夫人的报告说那里有不少骑兵已经在我们的北方色当聚集起来了，正在继续向南。」

凯瑟琳沉吟了片刻，却指向了另一个问题。

「我很高兴，你终于开始明白信息的重要性，愿意去搭建一张属于自己的网，而不是用诗歌和日记把自己锁在那张属于幻觉的爱之网里，像一只被捕获的蝴蝶。」

凯瑟琳有些惊讶，她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带着一种久违的赞许接过了被女儿重新封好的信，她看了看来自布永公爵夫人的报告，放在了一边，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是又一次莫城奇袭，胡格诺们已经表演过一次从流动的王宫里劫持某个重要人物的图谋，国王仓皇而逃，如果不是那个已经转换阵营，在尼德兰对抗西班牙人的佣兵队长斯特罗齐坚决抵抗，恐怕六年前国王和太后就已经成为了孔代亲王和科利尼的阶下囚了。

玛格丽特感觉到了异样，心里一沉。

拉莫尔信誓旦旦的说国王早就接到了线报，已经增派了军队进行防御，连轮岗的频率的都翻了一倍。

但是凯瑟琳的情绪已经凝固成了一团化不开的黄油，紧张，黏腻，令人窒息。这分明说明她根本不知道什么胡格诺已经距离巴黎不到两天路程这回事。

她太熟悉母亲了，尽管那些反感凯瑟琳的贵族们会把她称作托斯卡纳的女巫和杂货店女主人，但是她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毫无准备的惊讶——尤其是在她有准备的时候。上一次这种不知所措的表情还是在圣巴托洛缪大屠杀的第二天，当她穿着丧服在群臣的簇拥下走出卢浮宫看到几乎染红了塞纳河的尸体时候。而更上一次则还是胡格诺突袭莫城，凯瑟琳和年幼的兄长查理手足无措的时候。

「所以……」

「到底有多少人，玛戈？」

「两百……也许更多一些？」

「这是三天前的信了。」说罢，凯瑟琳带着她离开了会客室，穿过了那些凝视着她们的卡佩先祖的半身像，在自己的卧室里，凯瑟琳取出了一个匣子，里面有着另一些纸条。有些可以看得出来写得很工整，而另一些则龙飞凤舞，像是在情急之下写得一些简报。有些纸张上甚至还沾着血，就像是在拷打现场写出的第一手资料。

她伸出已经有些皱纹的手，排开一系列纸条和信件，按照日期一个一个用手指着，念出内容，再拂到另一个上。

「我之前在猜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远比你说到的更多，可能有几百个骑兵正在各处集结。」他指了指一些奏报，看起来像是被人先送给了谁看，然后才放到了黑太后的案头。「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参加周六和周日的忏悔节的叛乱的军队。」

「直到你这封信里说有人半夜听到了他们营地的谈话，他们是来绑架阿朗松和纳瓦拉的。」

一条从奥尔良到沙特尔再到诺曼底的进军路线顺着报告一条一条拼接起来，穿过色当。数千人的军队几乎是圣日耳曼瑞士卫队的数倍，还全部是骑兵。现在就连玛格丽特也感到一阵不可思议：亨利对胡格诺究竟意味着什么，能动员这么多人日夜兼程为他战斗。而一个身陷囹圄却能让全国烽烟四起的王子依然有如此的号召力，阿朗松未来凭什么能和自己的丈夫相提并论？

「这里加起来有多少人？八百，也许一千……」凯瑟琳的语气逐渐急促起来，而脸色也几乎染上了铁青色，「而你带来的信里说两天之前色当就已经看见了骑兵集结的痕迹，告诉我，玛戈，两天足够走到哪里？」

「如果足够快——」

「如果足够快，现在恐怕距离我们几里格了！一天！只有一天的距离了！」凯瑟琳打断了玛格丽特的思考，她站了起来愤怒的摇动铃铛，然后把这些或是工整或是凌乱的字迹重新收回到盒子里。

「告诉瑞士人，把门看好！今天不要放任何人进入。」看到赶紧来的侍从，那股像是黄油一样的窒息感终于融化成了肆意流淌的愤怒和恐惧。

「还有！请陛下去王座室！让阿朗松也一起去！」

「母亲，您不能对阿朗松——」事情发展和玛格丽特预想的完全不同，她甚至还没机会说出和拉莫尔商量好的话，甚至还没有机会让凯瑟琳保证阿朗松的性命不至于重蹈唐·卡洛斯的覆辙，就被凯瑟琳尖叫着打断。

「——放下你那点小心思，他这是要让我们一起当俘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现在闭嘴。你那个没脑子的混蛋弟弟的惩罚会全看他自己干了多少荒唐事！」

注

耶稣进耶路撒冷，魔鬼三次试探耶稣，其中一次就是魔鬼给耶稣展示万国荣华，让耶稣背弃天主。

凯瑟琳在法兰西国际威望持续下降，财政紧张的情况下大笔赞助艺术和科学，也是当时温和派不满，胡格诺攻击的一个点。

洛皮塔尔是60年代的王室首相和重要顾问，态度中立调和，在凯瑟琳决定与胡格诺扩大对抗之后逐渐失宠。

当时胡格诺骑兵时机已经到了距离圣日耳曼六里格的芒特镇，几乎再只要一天就可以赶到巴黎。

继法国和苏格兰关系趋冷后，王室当时主要使用的护卫是瑞士卫队代替苏格兰卫队。

斯特罗齐：费利佩·皮埃罗·迪·斯特罗齐，意大利著名佣兵队长，在1573年之前为法国王室效力，1573年之后加入尼德兰军队，对抗西班牙人对联省的进攻。他主要的职业生涯都是为法军作战，曾经获得过Colonage General陆军上将职位。后来因为加入了反对腓力二世吞并葡萄牙的起义军，被西葡联合舰队抓获并按照海盗的罪名在1582年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