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通向和平之路

「感谢你们的帮助,还有,你们送来的那个血畜,我留给了她一份礼物,人已经安顿在卧室,吾辈想你们的勇敢致敬。显然怯懦的敌人已经被彻底消灭。」


在王座之上,这个带着雅典娜头盔的爱之王庭的女王慢条斯理的表达着感谢,她的神态更加庄严,似乎和之前的觐见中的虚弱和虚张声势完全不同,她真正的从蛰眠中苏醒,比起智慧,她更多了一份属于阿特兰忒的威严。


现在她才是猎手。


王座之下,维奥莱塔谦恭的弯腰,死死的盯着地面,直到贝娅特丽丝召唤和许可,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当塔尼亚发现那个每天晚上盘旋在他们头顶的生物是来自鲁昂的石像鬼的时候,这位玫瑰氏族的执法官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尊长维永已经在夜晚的博弈中被这个精明的法兰西雅典娜狠狠地涮了一把。


但是她依然谦恭,露出说不出是演技还是真诚的笑容,恭祝着夜之女王的又一个胜利。


相比于维奥莱塔的演技,塔尼亚像是吃了苦虫一样站在她的身边。她的衣服依旧破破烂烂,好像被巴巴里海盗抓去当了十年的划桨奴隶。那只断手依然还在诉说着这几天的不幸遭遇。当然,回到巴黎,那个像是宠爱自己孩子一样的摄政肯定会把她完全的治好,她可是一个真正的医生,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而维科斯则并不在乎,他不惧怕这位女王,也不在乎她故作威严的姿态,他依然保持着一个希腊隐修僧的装扮,重新用黑袍和长须表达着希腊人和属于米迦勒早已破碎的幻梦的骄傲。


「至于你,我本应该履行一个密盟领袖的职责,」她看了看放在身边的希腊长枪,又看了看身后的格里高利,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诺斯费拉图熟练地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份空白的文件,女王用手指的鲜血滴入羊皮纸,随着几乎足以点亮城堡每一个角落的炫光,一份契约就此成立。


「这是我承诺的回报,通往弗兰德斯的通行证,无论是巴黎还是皮卡第,你都会畅通无阻。」


「我必然会在日后回报你的人情。」希腊的阉僧点了点头,接过了这份本身并无意义的纸张——尽管他足够强大,也不愿意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节外生枝。


「执法官,我期待你能把我的消息如实的反馈给我的副手,维永应该知道,战争不应该继续下去,我的苏醒只为了躲避猎人的兵锋,而他早就牢牢地握有权柄,我们本应该关系……更好一些。」


完全的矫饰,透彻的虚伪。维奥莱塔在回去摇晃的马车上如此评价。相比于来的时候,那个本应该在白天忙前忙后的手脚麻利的安妮像一个死人一样躺在马车的拉货的拖车里,活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安妮没事吧?」


「没事的,塔尼亚,这也是为什么我说贝娅特丽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的一部分原因。显然她侵占了安妮的精神世界很长一段时间,很显然还干了什么和她本意不符的事情。灵魂的损伤需要时间修复,那个女人干了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但是她却对我们的小可怜昏迷原因缄口不言。」


由于凡人的缺席,吸血鬼们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小心谨慎的安排落脚点,防止在白天被意外或者谋杀拖入太阳之下。


当他们回到巴黎,胡格诺的又一次惨败消息已经传回首都。他们成为了一只流亡的乱军,正在一路洗劫沿途的天主教村庄,向西南撤退,又一次回到了拉罗谢尔。


然而维永似乎并不在意这次失败,他更关心自己选定的奴仆为什么会被遭遇如此的对待。


「查理九世已经没钱了,他如果不想成为一个吉斯公爵的傀儡——也不对,他已经是自己母亲的傀儡了,就不能再同事当第二个傀儡了——那他就必须选择和平。否则王室的亏空会让他不得不对吉斯和西班牙人低头。」


「但是胡格诺已经输掉了主力。」


「王室的旗帜曾几何时能够插上拉罗谢尔的要塞?」维永摆了摆手,「政治的游戏很快会转向巴黎,和平降临,但是仇恨从未消失。亨利已经被他的母亲和科利尼扶上了领袖宝座,他会成为漩涡的下一个中心。」


说罢,他从抽屉里取出了几个带着王室封蜡的信件,放在了维奥莱塔的面前。幽深的密室背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维奥莱塔认得他,这是失宠的前任掌玺大臣洛皮塔尔。尽管已经被要求退休,但是他在巴黎依然是一个颇有人脉的政客,与凯瑟琳和巴黎总督蒙莫朗西公爵都关系密切。


「这是从黑太后那里获得的信件。就像我说过的刀剑对灵性几无用处,只有仁慈胜过严酷。让我们扬弃那些指称政党、派系与叛乱的邪恶字眼──路德派、胡格诺派、教皇派,只保留基督教的名字,这才更为重要。」


「对的,掌玺大臣,我也这么认为。」维永恭敬点着头,同时毫不顾忌的拆开了信封。「你会还原好一切,对吧?」


「你会看到王后平时不会说出的话,一边胁迫一边侮辱,而同时在公开场合,她却总是说自己是一个和善的人。」


「但是让娜女王说过,和凯瑟琳相处,需要有比格里塞尔达还要好的顺从度和忍耐力。」维奥莱塔仔细阅读了信件,她很难相信这些刺眼的,带有胁迫感的文字,出自一个王太后的手。她用近乎胁迫的语气,要求亨利和一个早就钻进吉斯公爵被窝里声名狼藉的女人联姻。


「玛戈不会是一个好王后。」


「这正是我们可敬的掌玺大臣冒着危险把信件带给我们的原因。」维永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发出质疑的维奥莱塔。「和平很快就会到来,然后就会是联姻。


亨利已经到了婚龄,虽然他有着也许三百个情人,甚至还对我的奴仆动手动脚,但是他终归会成为一个国王,不要忘了,贝娅特丽丝正在竭尽全力促成和平,她有飞行中队和凯瑟琳作为后盾,而我们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手牌。不过如果亨利迎娶了玛格丽特,我们就可以开始给无嗣的查理国王安排意外了。他的弟弟们或者正在考虑如何成为英国国王,或者是一个畸形的怪胎。」


「就像他的父亲安托万?」


「正是如此。」他满意的看着恍然大悟的维奥莱塔,「当然,这样,真正的和平也会到来一个心向罗马的国王会发生什么,我们心知肚明。只有王冠留在一个胡格诺的头上,我们才能迎来真正妥协的和平,而不是一场3年有效期的议和。


亨利是胡格诺的领袖,但是他们人数太少,这决定了他们无法长期压迫九成臣民信仰的天主教,妥协势在必行。」


维永戏谑的吹了一个口哨,像是阿尔卑斯山里的牧人常用的呼唤牧羊犬的声音,「就像奥地利人说的,让别人发动战争去吧,你,幸运的波旁家族,结婚了。」


玛戈:指凯瑟琳的女儿玛格丽特,后来的玛戈王后,在她嫁给亨利之前,就已经和吉斯公爵有着公开的绯闻了,声名狼藉。


米歇尔·德·洛皮塔尔:掌玺大臣,大法官,宗教战争前期法国最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在1568年后由于主张和孔代议和而逐渐失势,让位于更激进的吉斯公爵派。伏尔泰曾经称赞他是「没有法律时代的伟大立法者,是宗教狂热时代的无畏贤哲」。


查理的弟弟们:日后的安茹公爵当年仅有14岁,同时由于疾病,佝偻而且脸上有伤,一直不被视为可靠的继承人。而日后的法国国王,三亨利之战的主角亨利三世,此时正在忙着商讨如何和37岁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结婚,成为英国国王。


哈布斯堡家族发源于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阿尔高,维永学牧人吹口哨属于故意的。


格里塞尔达:Griselda 是欧洲民间传说中的人物,以其耐心和顺从而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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