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午后的阳光透过临街商铺积着薄尘的菱形玻璃窗，在深色木质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柜台后堆叠着各式奇异物件：裹着蛛网的青铜器皿、泛着幽光的兽皮卷轴、装着不明粘稠液体的玻璃罐……斯汀站在柜台前正死死指着一只拳头大小的墨色玻璃瓶。瓶内装着浑浊的淡黄色液体，几缕细小的黑色絮状物像垂死的小虫般悬浮其中，这是多头蛇的唾液。

「老板，这东西怎么卖？」

柜台后挂着的暗紫色丝绒门帘突然被掀开，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随之响起。四五十岁的女老板缓缓走了出来，她穿着一条拖到脚踝的暗紫色丝绸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的银色花纹因常年穿着已有些褪色，腰间系着根缀满铜铃的宽腰带，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她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却掩不住眼角深刻的皱纹，暗红蔻丹涂满的手指搭在柜台边缘，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斯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200金币。」

「嘶——」斯汀还没来得及回应，手腕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他回头一看，诺达什的另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指尖虚点着那只墨色玻璃瓶：「你仔细看，这瓶里的杂质比正常的多三倍，粘稠度也不够，顶多值120金币，她这是漫天要价。」声音压得很低。

他顿时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嘴，刚要开口讨价，女老板却先嗤笑了一声：「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柜台上，脸上的脂粉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最近多头蛇的唾液断货快半个月了，我这瓶可是压箱底的货。按那些老熟人的上货速度，没个七天，你们去哪都别想买到。」

就在两人僵持时，旁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书页翻动的轻响。莱尔斯正站在另一侧的货架前，手里捧着一本半尺厚的典籍。深棕色的封皮上烫着金色的藤蔓花纹，书脊处用银线绣着「区域导游」四个字，书页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翻动着，一个年轻的男声从书页间飘出：「欢迎来到迷雾森林边缘小镇，这里的特产为……」

莱尔斯眼睛一亮，手指轻轻拂过封皮上的金线，抬头看向女老板，语气带着几分期待：「老板，这本会说话的典籍怎么卖？」

女老板瞥了眼那本书，嘴角撇了撇，重新靠回身后的藤椅里，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这不卖，只租。」

「租？那租一天多少钱？」

「5金币。」女老板的回答干脆利落，手指漫不经心地抠着指甲缝里的脂粉。

「什么？！」莱尔斯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引得柜台上几只玻璃罐轻轻晃动，「这也太黑了吧！别的像什么，任何王国皇家图书馆，租书一天也才1金币，你这是抢钱啊！」

女老板却毫不在意，她慢悠悠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帕子，眼神轻蔑地扫过莱尔斯：「大图书馆里像这样会自动朗诵的典籍，也是稀缺货。我这里就这一本，爱租不租，没得谈。」

莱尔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几分妥协：「那……那借半天总行了吧？半天给你2金币，怎么样？」

「不行。」女老板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斩钉截铁，「要租就5金币一天，少一个子都不行。」

「你就这样抢穷人的钱？」

女老板听到这话，突然「嗤」地笑了一声，她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前，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莱尔斯的眼睛，语气刻薄：「没有？那你拿什么租？没钱还敢来我这挑三拣四，穷鬼就别学人家当游客。」

莱尔斯猛地抬起头，他死死盯着女老板，脖子上的青筋也清晰地凸了起来。他往前冲了一步，像是要扑到柜台上，声音嘶哑地吼道：「我是游客！你就是这么对客人说话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钱。」女老板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货架上。

「草泥马！」莱尔斯的咒骂像炸雷般在狭小的商铺里响起，声音洪亮得穿透了门窗，传到了街上。他猛地举起拳头，就要朝女老板砸过去，斯汀和诺达什见状，赶紧冲了过来。斯汀一把抓住莱尔斯的胳膊，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诺达什则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两人合力将他往后拽。莱尔斯挣扎着，脚狠狠踢在旁边的木椅上，「哐当」一声，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椅背上的漆也掉了一块。

街边的行人听到声响，纷纷停下脚步，有人扒着窗户往里看，有人小声议论着，还有人指着店里的方向，脸上满是好奇。玛尔塔原本靠在商铺外的墙根下，听到莱尔斯的咒骂声和椅子倒地的声响，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推开门，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目光快速扫过店内的混乱场景。莱尔斯被斯汀和诺达什死死拽着，脸涨得通红，还在不停地挣扎；女老板则缩到了柜台后面，双手抓着柜台边缘，身体微微发抖。

女老板见莱尔斯被人拉住，无法靠近自己，原本害怕的眼神瞬间变了，她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脸上露出一副丑恶的嘴脸，声音尖利地开始辱骂：「怎么？没钱还想动手？没教养的东西！一看就是从小没人教的野种！你妈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没钱还爱装腔作势，到处讨人嫌的女支……」

斯汀拽着莱尔斯胳膊的手微微一顿，他原本只是想拉住暴怒的莱尔斯，可女老板的辱骂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他体内的血液仿佛突然沸腾起来，顺着血管快速流动，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但异变只是一瞬。斯汀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已经消失，体内的灼热感也渐渐褪去，鼻腔里的硫磺味也消散了。他松开莱尔斯的胳膊，转而抓住他的手腕，对诺达什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还在挣扎的莱尔斯往门外走。

「放开我！我要把那死女人砍死！我要把她的头插牙签！」莱尔斯还在嘶吼着，他不停地扭动身体，脚在地板上乱踢，试图挣脱两人的束缚。

诺达什一边用力拽着莱尔斯，一边在他耳边低声劝道：「好了，别闹了。她活的还没你长，等她死了，你有的是时间在她坟头上蹦迪。」

斯汀凝视着还在柜台后骂骂咧咧的女老板，对诺达什问道：「接下来干嘛？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逛的了。」

诺达什松开莱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直接去公馆吧。本来还想在这里买点东西，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莱尔斯还在低声咒骂着，斯汀拍了拍他的后背，引导着让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四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商铺渐渐变得豪华起来，从之前的小铺子变成了装修精致的绸缎庄、珠宝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淡淡的花香。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座宏伟的公馆出现在眼前。公馆矗立在豪华广场的中央，白色的大理石柱子支撑着巨大的门廊，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金色的大门上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公馆的墙壁上挂着来自诸多国度的国旗，五颜六色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门口站着两名穿着红色制服的门卫，他们身姿挺拔，腰间配着长剑，看到四人走来，微微躬身行礼。

诺达什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的信件，递给门卫。门卫接过信件，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四人走进公馆。公馆内部以白金两色为主色调，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踩上去柔软无声。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水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尽是些穿着华丽的富商巨贾。男人穿着丝绸长袍，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腰带，手指上戴着硕大的戒指，手里端着高脚杯，时不时抿一口里面的红酒；女人则穿着拖地的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珍珠和亮片，头上戴着精致的发饰，手里拿着小巧的扇子，互相交谈着，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色手套的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请跟我来。」他领着四人走上旋转楼梯，楼梯的扶手是镀金的，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走到二楼，服务员推开一扇雕花木门，做出「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四位客人，这边到了。」

门后的房间宽敞明亮，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玫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双手张开，快步朝四人走来：「你们去哪里了这么久？」在他身后的圆桌上，还坐着三个人。一个背着双手巨剑和战斧的战士亦或是野蛮人。巨剑的剑鞘是黑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纹路，战斧的斧刃则呈黑色，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一个穿着灰色铠甲的骑士，铠甲上有几处细微的划痕，左手按在剑柄上，看到四人进来，微微点头示意；一个戴着长方形眼镜的男人，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他身旁放着一个奇妙的铜色装置，上面布满了管子和按钮，他正低头摆弄着装置上的齿轮，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斯汀用着小指摆弄了几下，「唔，莫汉达尔，鸽了我们三人的理工男，和一个喜欢抢劫的都到了。」

「cnm，死马麻子！」那个带着巨剑和战斧的兽人巨汉回怼到。

波波走到诺达什面前，热情地拥抱了他一下，然后目光突然落在了斯汀身后的玛尔塔身上。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手指着玛尔塔：「我不记得我们有这位女性朋友。她是？」

「她是……」斯汀往前迈了一步，嘴巴张开，刚要介绍玛尔塔的身份，玛尔塔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斯汀的胳膊，将他往后拽了一下。斯汀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玛尔塔却没看他，而是抬着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波波，声音清晰地说道：「我是他的监护人。」

斯汀难以置信地看着玛尔塔，眼睛瞬间睁大，嘴巴也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