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拍卖会当晚的宴会厅流光溢彩，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雕花穹顶洒下，在猩红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前台的大理石台面泛着冷光，摆着插满白玫瑰的花瓶，玫瑰的甜香混着宾客身上的香水味、雪茄的醇厚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成奢华而压抑的氛围。艾莉克斯站在前台后，一身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领口的珍珠胸针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她指尖快速敲击着桌面的宾客名单，眼神锐利而专注，时不时抬头回应宾客的问询，声音干练清脆：「你们好，有什么我能帮你们的吗？我是艾莉克斯，拍卖会组织的副总监。」

她的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两个男人身上。为首的男人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面料考究，袖口露出精致的腕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身后跟着的男同伴则穿着浅米色西装，显得年轻些，眼神里带着一丝拘谨，显然是跟着前者来拓展人脉的。

「维茨基，这位是克里斯。」自称维茨基的男人抬手轻描淡写地介绍同伴，小指微微抬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傲慢，目光却快速扫过前台的宾客名单，像是在确认重要人物的到场情况。

艾莉克斯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这边请，汤姆在后厨检查菜品，我带你们过去见他。今晚的重要宾客都在那边，正好方便你们交流。」她转身带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裙摆偶尔扫过地面，留下轻微的摩擦声。

穿过喧闹的宴会厅，推开厚重的橡木双开门，后厨的景象与前厅的奢华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类的油脂香气、面包的麦香，还有淡淡的香料味，混杂在一起格外诱人。后厨宽敞明亮，墙壁贴着洁白的瓷砖，几个厨师围着巨大的灶台忙碌，火苗「呼呼」舔舐着锅底，发出「滋滋」的烹饪声响；服务员们端着托盘穿梭往来，托盘里的银质餐具碰撞发出「叮铃」的脆响，每个人都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忙碌的神色。

「先生们你们好。」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斯汀伪装的汤姆正站在料理台旁，他穿着洁白的厨师服，外面套着黑色的总监制服马甲，领口系着深红色领结，显得专业而得体。他吩咐身边两个服务员：「把这两盘烤羊排端出去，记得提醒宾客趁热吃。」说完，他拿起一旁的白色亚麻手帕，仔细擦拭着双手的指缝，脚步轻快地走过来，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真高兴你来了，克里斯。」

维茨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与他交握，指尖的触感干燥而有力，他语气平和地纠正：「维茨基。很高兴见到你。」

「啊，维茨基！」汤姆故作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却快速闪过一丝审视，「是那个不久前离世的瓦伦那城城主的表弟，对吗？我之前在宾客名单上看到过你的名字，印象很深。」

维茨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却刻意放低姿态，笑着轻微点头：「是我，不过是远方表弟，平时不常露面，没多少人见过我。」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周围忙碌的厨师和服务员，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是否被重视。

汤姆走上前，绕着维茨基细细打量了一圈，目光从他的西装面料扫到他的皮鞋，最后落在他的脸上，语气诚恳：「长得一表人才，气度也不凡。」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贴心」的试探：「我最近听说，瓦伦那城有人在竞争你表哥的位置，局势不太明朗？」

维茨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不经意间地瞬间握紧了拳头，又很快松开：「是的。我这次来参加拍卖会，就是希望能在这里认识一些有分量的人物，得到一些帮助，确保城主之位能留在我们家族之中。」他的姿态不自觉地放低。

「放心，今晚来的都是些富有同情心的贵人，肯定能帮到你。」汤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像是在给他吃定心丸。他转身从墙角的柜子上搬出一箱红酒，酒箱上印着精致的酒庄徽章，他抬手利落地拆开包装，拿出两瓶红酒，动作流畅自然：「我给你们拿瓶酒，咱们边喝边聊，待会儿我带你去见几位大人物的亲信。」

维茨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愁云散去不少，连忙道谢：「那就太感谢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端着空托盘，急匆匆地走进来，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后厨的忙碌节奏：「克里斯先生在吗？外面有位女士找你，说有急事！」

维茨基转头看向身边的克里斯，克里斯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眼神里带着询问。维茨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过去：「你先去处理事情，我跟汤姆聊聊就行，待会儿再汇合。」

「我们才刚见面，还没说几句话呢……」克里斯有些犹豫，目光在维茨基和汤姆之间来回扫视。

「没事，快去快回，我们等你回来再一起敬酒。」汤姆笑着打圆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克里斯见状，只好点了点头，跟着服务员快步离开了后厨。

后厨的门刚关上，又被猛地推开，艾莉克斯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你好，汤姆，抱歉打扰了。」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料理台，语气急促地陈述着问题：「宴席那边出了点状况。肉类小菜都已经上桌了，但素食菜品因为配送在路上出了问题，不能按时上场，宾客们已经开始催了。」

「这可怎么办？」汤姆皱起眉头，故作焦急地说道，眼神却在观察维茨基的反应。

艾莉克斯看着他，语气带着恳求：「真的很抱歉，但你得想办法解决好吗？那些素食主义的贵族脾气都不好，要是惹他们不高兴，拍卖会就麻烦了。」说完，她重新带上了门，后厨里只剩下汤姆和维茨基，还有远处忙碌的厨师们。

「没事，小事一桩。」汤姆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笑呵呵地回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不，跟你说，我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既能解决问题，又不耽误时间。」他快步走到料理台旁，拿起一块铺着油纸的木板，上面摆满了金黄诱人的香肠卷。外皮酥脆，还带着烤过的焦香，隐隐能看到里面包裹的肉粒。

汤姆拿起夹子，熟练地将香肠卷一个个放到洁白的骨瓷餐盘里，动作麻利：「维茨基，帮我个忙，把这一半放到那边的餐盘里，我们分两盘装，能快些。」他的语气自然，像是在吩咐熟悉的下属，没有丝毫生硬。

维茨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拿起旁边的夹子，跟着汤姆的动作将香肠卷放到另一盘里。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夹子偶尔会夹不稳香肠卷，让它滚落到餐盘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很好，这样就行了。」汤姆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小旗子。那些小旗子是淡绿色的，上面印着「素食」的字样，做工精致，「摆摆好，列齐一点，看着美观些。」

维茨基听话地将餐盘里的香肠卷摆得整整齐齐，每一个之间的距离都大致相等。

「瞧见这些素食小旗子了吗？」汤姆拿起一把小旗子，递了几个给维茨基，自己则拿起一个，快速插在香肠卷上，「把它们插在上面，这样宾客们就以为是素食菜品了。」

维茨基拿着小旗子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和不安。他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香肠卷，又看了看手中的「素食」小旗子，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但这些是香肠卷，里面有肉啊。当真要这样吗？这是欺骗宾客。」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聚焦然后又发散。

汤姆却像是没看到他的顾虑，依旧手忙脚乱地插着小旗子，动作又快又笃定，嘴里还念叨着：「放心，不会被发现的。」他抬头看向维茨基，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从容，语气平淡却极具说服力：「你想想，今晚的拍卖会有多少人？大家都是来社交、谈生意的，喝得醉醺醺的，谁会仔细分辨这是香肠卷还是素食？」

他放下手中的旗子，走到维茨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诱导：「而且，那些素食主义的贵族，也就是图个名声，真要是饿了，哪还顾得上是不是纯素？再说了，我们也是没办法，配送出了事，总不能让宾客们空着肚子等吧？这也是为了拍卖会能顺利进行。」

维茨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捏着小旗子。他的目光扫过后厨忙碌的厨师，又想到了外面等待的权贵们，心里开始动摇。

汤姆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趁热打铁，拿起一个小旗子，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快点吧，宾客们都在催了，再耽误下去，真的要出问题了。到时候不仅我麻烦，你想认识的那些权贵也会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脸。」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再次睁开眼时，他眼神里的迟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动接受的顺从。他拿着小旗子，开始一个个插在香肠卷上，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逐渐变得熟练。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不是素食，每插一个小旗子，心里就泛起一阵莫名的不安，可他的手却没有停下。汤姆在一旁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很快，两盘插满「素食」小旗子的香肠卷就准备好了。汤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完美。你去把这盘送到东边的贵宾席，我送这盘去西边，尽快解决问题。」

维茨基点了点头，端起餐盘，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后厨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汤姆看着他的背影，拿起另一盘香肠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