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鎏金雕花的拱门后，是铺着波斯地毯的奢华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精油与红茶的混合香气，水晶吊灯悬挂在穹顶，折射出万千光点，落在墙角的鎏金花瓶上，泛着刺眼的光。斯汀刚从传送门踏出，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像踩在云朵上，他随手拿起案几上一个绘着缠枝莲纹的精美瓷器，指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釉面，瓷器上的金线在灯光下流转，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哪？」斯汀转动着瓷器，眼神扫过房间里的陈设。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画中是穿着华服的贵族；窗边摆着一张天鹅绒沙发，沙发旁的青铜烛台上燃着两根白蜡，蜡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凝成不规则的蜡柱。

玛尔塔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上绣着银线花纹，与房间的奢华相得益彰。她手中端着一个骨瓷茶杯，杯沿沾着一点红茶渍，她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斯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首都王城，圣地亚哥。」

「那看样子这事也不急嘛。」斯汀把瓷器放回案几，发出「叮」的轻响，他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点心塞进嘴里，「你喊我过来是干嘛？提前跟你说一下，那个传送术卷轴，很贵的。」

玛尔塔白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几经波折后，谈下来的结果是，还是要竞争。」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银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考试？」斯汀嬉皮笑脸地挑眉，手指在下巴上蹭了蹭，「我可相信你了。有什么比得上巨龙的知识储备嘛，嘻嘻。」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说实话，他才不信什么公平竞争，尤其是让条龙跟别人打擂台。

「我叫你来，是来除掉那些人的。」玛尔塔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淬了冰的刀子，「那些和我竞争位置的家伙。」

「额，这可不是公平竞争吧。」斯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捏了捏冒出些许胡茬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姑姑同意吗？她不是在这也有点脸面的吗？」

「她提出的。」玛尔塔淡淡说道，拿起桌上的红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蒸汽氤氲在她眼前，模糊了她的表情，「让我想办法悄悄处理掉，做得干净点。」

斯汀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对了，我记得这里的那个王宫法师，不是你姑姑的狗腿子吗？怎么她叫不动他？」

「她把那个法师逮住揍了一顿，像拖着烂拖把一样拖回去了。」玛尔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老东西仗着自己有点能力，就想左右城主的人选捞好处。」

斯汀听得嘴角抽搐，心想那位大法师也够惨的，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辣个女人。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们从哪开始？」

离开玛尔塔的府邸，斯汀走进了圣地亚哥的街道。此时正是上午，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报的孩童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举着报纸在人群中穿梭，清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报咯！图斯克公爵的军队火海救狗！女仆与少爷私生子继承权之争！」

斯汀被这吆喝声吸引，随手从孩童手中拿了一份报纸，油墨的香气扑面而来。报纸的纸质粗糙，却印着清晰的字迹，第一版的标题格外醒目：《今日大公的军队成功地在火海当中挽救了一个小女孩的狗》，旁边还配着一幅简陋的插画，画着士兵抱着小狗，小女孩在一旁哭泣。

「多少？」斯汀问道，目光还在浏览报纸上的八卦新闻。

「2银币，先生。」孩童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紧紧攥着其他报纸。

斯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孩童的手心里。金币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触感。「今天算你走运孩子，我身上只有金币。」他笑着说道，「找个信得过的人换了吧，别被人骗了。」

孩童看着手中的金币，眼睛瞪得更大了，连忙点头：「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斯汀摆了摆手，转身走进茫茫人海之中。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面包店飘出浓郁的麦香，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贵族们坐着华丽的马车驶过，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马车夫的吆喝声与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王城特有的喧嚣。

斯汀按照比利给的地址，七拐八拐，来到了都城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这里与街道的繁华截然不同，阴暗潮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堆着废弃的木箱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烂的气息。比利正站在一棵枯树下，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他的身边，躺着一个被绳子捆绑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汤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脸上满是酒渍，嘴角还挂着口水，显然在被绑架前已经醉酒喝得不省人事。比利是深夜出手的，他伪装成仆人，趁着汤姆从宴会出来醉酒迷糊之际，轻易地将他扛了过来，过程没费一点周折。

「你为什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比利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他看着慢悠悠翻着报纸的斯汀。

「我好久没看新闻了。」斯汀将报纸合起，扔在一旁的木箱上，发出「啪」的一声，「多了解八卦故事也是工作的一环，你懂什么？」他走到汤姆身边，踢了踢对方的腿，汤姆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昏睡，「你知道吗？关于女仆跟少爷生的孩子能不能当继承人的话题都能上新闻，这世道是怎么了？太无聊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理解，我也不会去知道。」

「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救了。」斯汀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报纸，用双手卷起来，像个棒子似的，轻飘飘地打在比利的鬼面上，发出「咚」的轻响，「你没绑错人吗？别到时候混进去，发现是个冒牌货。」

「宴会上的客人都说他是汤姆，那个慈善拍卖会的负责人汤姆。」比利笃定地说道，掏出一张小卡片，递给斯汀，「这是他的身份卡，我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斯汀接过身份卡，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印着汤姆的手印和一串编号，还有拍卖会的印章。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问道：「他身边的计划书你搜罗了吗？比如拍卖会的流程、参与人员名单之类的。」

比利又递出一张折叠的纸，斯汀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拍卖会的时间、地点、拍品清单，还有一些重要嘉宾的名字。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将纸折好，放进风衣口袋里：「有什么我值得关注的东西或人吗？比方说那些他的一些经常工作的老朋友，或者和我要对付的目标有联系的人。」

「拍卖会上的都是些大贵族和商人。」比利回忆道，「没几个他的朋友，有也就是一两个，都是拍卖行的股东，平时没什么往来，只是在拍卖会的时候会碰面。」

「你也去处理掉……」斯汀的话刚说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等一下，先别急。你跟我打配合，我伪装成汤姆混进去，你假装是我的助手。如果有人搅局，或者发现了异常，你就想办法给他们换掉，比如把他们的酒里加点料，或者制造点混乱，让他们无法干扰我们的计划。」

斯汀说完，蹲下身，用手掌紧紧握住汤姆的脸。他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脑海里回闪过汤姆的最近一天的记忆，一些人，一些议题。汤姆的眉头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模糊的呻吟，斯汀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与汤姆一模一样的轮廓，发型、五官、甚至连脸上的细小皱纹都分毫不差。他的身形也在慢慢变化，从原本的中等身材变得略微发福，穿着的风衣也自动调整成了汤姆的尺码。

片刻后，斯汀睁开眼睛，松开手，站起身。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变成了汤姆的模样，连说话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好了，搞定。」

比利递出一双干净的白手套，斯汀接过，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贴合地包裹住他的手，与汤姆的身份完美契合。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比利点了点头：「来吧，好戏开场了。」

比利扛起还在昏睡的汤姆，将他藏进角落的废弃木箱里，盖上盖子，又用铁丝捆紧。做完这一切，他跟在斯汀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拍卖会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