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的地道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息,石壁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偶尔有水滴从顶部滴落,砸在积灰的石阶上,发出「滴答」的回响。斯汀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扶着冰冷的石壁,每经过一扇锈蚀的铁门,都会用匕首柄轻轻敲一下门板,发出「哐当」的轻响。
「到目前为止,为什么我们没见到任何一个病人?」斯汀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带着几分疑惑。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莱尔斯,对方正漫不经心地拨动着小提琴的琴弦,杂乱的音符与地道的阴森氛围格格不入。
「监牢里没人不是好事吗?」莱尔斯停下拨弦的手,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我可不希望医院和教会里有太多病人,看着就闹心。尤其是这种关押绝症患者的监牢,指不定藏着什么传染病毒。」
诺达什此刻离他们二人稍远,落在队伍最后。他正弯腰观察着石壁上的刻痕,指尖拂过那些模糊的符号,时不时用骨手记录下周围的环境特征。地面的血迹走向、散落的衣物残片、空气中的能量波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的黑袍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与地道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可这里也不可能一个绝症患者也没有吧?」斯汀反驳道,他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门后是空荡的囚室,只有一张腐朽的草床和一个破损的陶罐,「想想精神病院,里面再怎么样都还有职工照料一两个治不好的家伙。这监牢当年既然用来隔离病人,总该留下点痕迹吧?」
「这岛上又不是收费救人。」莱尔斯跟在斯汀身后走进囚室,用小提琴弓拨了拨草床上的灰尘,「你见过德鲁伊们挥金如土的场面吗?」
「我没见过,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斯汀关上铁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世上奇葩那么多,说不定总有一两个神人愿意花钱买人救病。再说了,说不定他们还活着,只是躲在监牢的某个角落。」
莱尔斯突然轻拍了一下斯汀的后背,抬手指向地道前方的拐角:「别吵了,看那拐角,有个药剂室。说不定里面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比如治疗腐化的药剂,或者关于病人的记录。」
斯汀顺着莱尔斯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拐角处有一扇木门,门楣上刻着「药剂室」三个字,字迹虽然模糊,但依旧能辨认。他快步走上前,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混杂着草药与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地道里的血腥腐朽不同,这股气息带着几分清新,显然是药剂保存完好的缘故。
药剂室的内部出乎意料地整洁。房间不大,两侧的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玻璃瓶和陶罐,瓶罐上贴着泛黄的标签,标注着药剂的名称与用途;中央的实验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桌布,虽然有些褪色,但没有丝毫污渍;墙角的架子上还放着几个未使用的试管和烧杯,甚至连地面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灰尘。即便巴罗岛发生异变已经数年,这里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模样,仿佛时间在这间小屋里停滞了一般。
莱尔斯迫不及待地冲到木架前,伸手拿起几根未标注名称的试剂管。试剂管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有的呈淡蓝色,有的泛着荧光绿,还有的是浑浊的乳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摇晃着试剂管,看着液体在管内旋转,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去前面看看,有事喊大声点。」诺达什扶着门框,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人,语气平淡地说完,便转身朝着地道深处走去——他想继续探索监牢的其他区域,寻找更多关于恶魔与病人的线索。
「玩你的去吧。」斯汀头也没回,对着诺达什的背影弹了一下食指,然后走到实验桌前,开始翻找桌面上的记录本。他拿起一本封面写着「药剂调试日志」的本子,翻开后,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详细记录着各种药剂的配方与实验结果。
莱尔斯拿着试剂管走到斯汀身边,剧烈地摇晃着其中一根蓝色试剂管,直到液体产生细密的泡沫,才将试管放平,与视线齐平观察:「这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补充魔力的蓝药,不过颜色比我以前见过的更深,算是稀奇货。」斯汀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要是这些帮助人为乐的德鲁伊和牧师们还在就好了,省得我再拿金币去索菲娅那儿买。她卖的蓝药又贵又难喝,还经常断货。」
斯汀从实验桌下的箱子里拿出一个贴着「魔力补充剂(强效)」标签的烧瓶,烧瓶里装着与莱尔斯手中试管同款的蓝色液体,他晃了晃烧瓶,液体发出「哗啦」的声响。
莱尔斯又拿着几根未加标签的试剂管走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黑暗料理吗?」
「他们之前应该在试药。当魔法的手段已经能解决疾病的时候,这些医生总是想着法子去推广如何让普罗大众通过药物获得治疗,不用依赖施法者。」
「这些,是来治病的?就这么一瓶?」莱尔斯指着斯汀手中的烧瓶,语气里满是质疑,「一瓶药就能治好绝症?这也太离谱了吧,我可不信。」
「这是调试好的药剂,专门针对某一种特殊的疾病和诅咒。」斯汀耐心解释道,他翻看着日志本,指着其中一页记录,「优点就是不需要施法者在场就能救治,普通人只要喝下药剂就能起效;缺点就是造价昂贵,需要用到很多稀有材料,没多少人用得起。我还拿这事赚过钱呢,以前帮人调配类似的药剂,就是熬药太累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透过实验桌的玻璃镜面,看到了莱尔斯的动作,对方正仰着头,将手中数根未标注名称的试剂管里的液体,全部倒进嘴里!
「你别全喝下去啊,你这混蛋!」斯汀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莱尔斯手中的空试管,语气里满是愤怒。他真没想到,莱尔斯现在竟然这么鲁莽,连不知名的药剂都敢随便喝。
「樱桃味的……嗝——」莱尔斯打了个饱嗝,砸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无所谓,「味道还不错,可以接受。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可是条黄铜龙,身体好得很,就算是剧毒,也能扛过去。」
「嘿,看着我。」斯汀一把拽住莱尔斯的衣领,用力将他拽得俯身低头,眼神里满是严肃,「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剂吗?就敢随便喝?万一是什么变异药剂,或者是治疗传染病的药,你喝了会出大事的!」
「干嘛?」莱尔斯狐疑地看着斯汀,试图挣脱他的手,「不就是一瓶破药吗?我都喝下去了,还能怎么样?」
「看着我!」斯汀突然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莱尔斯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药剂室里回荡。莱尔斯的脸颊瞬间泛起红色的掌印,金色的长发也因为这一巴掌而凌乱。
「你妈没教过你不要乱吃东西吗?」斯汀严厉地呵斥道,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尤其是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不知名的药剂、食物,甚至水,都可能藏着危险!你这荒唐的行为,要是出了意外,谁能救你?」
「我尻。你打我。」莱尔斯愣住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怒火涌上心头,「你居然敢打我?我妈都没打过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替阿姨打的。」斯汀毫不退让,眼神依旧坚定,「听好了,『生育怪』——你最好赶紧写好遗书,把继承人写上我的名字。到时候,我拿一半财产给你办葬礼,另一半留给我自己,也算是没白认识你一场。」
「你妈了个鸡。我的钱干嘛给你!?」莱尔斯气得跳脚,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龙威,「你不要得寸进尺了,鸡饲料!我就算死,也不会把钱留给你这种趁人之危的家伙!」
「我这是在替你负责懂吗?」斯汀也来了火气,声音陡然提高,「你要是突然暴毙,那些钱花不出去怎么办?留在家里生虫子吗?你得想想回馈社会啊,混蛋!比如把钱捐给我,让我买点好东西,以后也好宣传你的威名!」
「回馈社会,你再说什么鬼东西?」莱尔斯简直要被斯汀气笑了,他正想继续反驳,突然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下意识地捂住腹部,双腿微微弯曲,同时夹紧了屁股,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满是难色。
「不听老人言,石斛塞榴莲。」斯汀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现在知道后悔了吧。不要乱喝不知名的药剂,这下好了,出问题了吧?」
「快快,快去找诺达什!!」莱尔斯根本没心思跟斯汀斗嘴,他捂着肚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肚子里有东西要出来了!!疼死我了,快去找他来救我!」
一段时间后,药剂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诺达什快步走了进来,黑袍下摆因为急促的奔跑而飘动。他看到躺在实验桌上的莱尔斯,眉头瞬间皱起:「什么叫有东西出来?不会是来拉屎的吧?」他还以为莱尔斯只是吃坏了肚子,没想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此刻,莱尔斯正呈「大」字形躺在药剂实验桌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金色的长发,周边的几个空试管被他打翻在地,碎裂的玻璃片散落一地。最诡异的是他的肚子。原本平坦的腹部此刻正不自然地隆起,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鼓鼓囊囊,皮肤被撑得发亮,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东西在浮起,任谁来看都觉得这不是胖子的肚子,而是怀孕数月的孕妇肚子。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诺达什走到实验桌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莱尔斯的腹部,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疑惑。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莱尔斯的肚子,指尖能感受到里面有活物在蠕动,还能听到微弱的声音,显然不是普通的肠胃不适。
莱尔斯疼得龇牙咧嘴,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就喝了几根……不知名的药剂……然后肚子就开始疼……还越来越大……快……快想想办法…我可是个公龙……我不想生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