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色的魅惑烟雾彻底消散在瀑布的水汽中,那几个扭曲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藤蔓丛里,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地面的岩石,与周围的绿色藤蔓形成刺目的对比。斯汀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一截断肢,断肢上还残留着些许肌肉组织,散发出浓郁的腥气。
就在这时,诺达什从藤蔓丛的另一侧走了出来,黑袍下摆沾着几片破碎的绿叶,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的灵魂之火微微跳动,显然是有了新发现。他快步走向斯汀和莱尔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袖口的灰尘。
「你完事了?」斯汀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们才刚解决掉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你倒是挺悠闲,还去旁边逛了一圈。」
「我找到了一个精灵德鲁伊的灵魂。」诺达什没有理会斯汀的调侃,语气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发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跟你交代了啥?」莱尔斯立刻来了兴致,凑上前追问,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请求我们帮忙减轻古树的痛苦。」诺达什指了指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巨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树干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棵树并非自然生长,而是被德鲁伊们用魔法培育的『生命之树』,如今它正被岛上的腐化能量侵蚀,灵魂在痛苦中挣扎。」
「哪个是古树?」斯汀环顾四周,除了那棵巨树,周围只有一些枯萎的灌木。
「你傻啊!」莱尔斯毫不客气地伸手敲了敲斯汀的头颅,「这里就一棵活树,除了它还能有谁?你是不是刚才被怪人的惨叫声吓傻了,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斯汀揉了揉被敲疼的额头,不满地瞪了莱尔斯一眼,却也没有反驳。
诺达什适时补充道:「获得古树的名字,与古树建立意识连接,用自然魔法安抚它的灵魂,便能减轻它的痛苦。而且,古树或许还能告诉我们一些关于这异变的线索,它在这里生长了数百年,见证了岛上的一切。」
「喔,这简单。」斯汀眼睛一亮,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之前从诺门努尔那里借来的树枝,树枝上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树汁,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待会儿我们找诺门努尔,问他不就行了。他可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对同类了解比谁都深,刚好能当我们的『植物专家』。」
「我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树的名字。」诺达什突然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为啥?我可不知道。」莱尔斯皱起眉头,追问着,「我们在图书馆里翻了那么多书,我可没看到哪本书上记载着这棵树的名字。」
「它的名字就记录在图书馆的档案里,我们肯定见过了。」诺达什的语气依旧坚定。
「我反正想不起来。」斯汀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就这么点时间,谁能靠寥寥草草的看几眼,背下几百本书的内容啊?再说了,当时我们都在纠结那个玻璃瓶和方糖,哪有心思关注一棵破树的名字。」
莱尔斯也跟着点头附和:「我也没印象。」
「所以我们是扭头回去图书馆找图鉴,还是接着往监狱里走?」莱尔斯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岩石上画了几个歪七扭八的圈圈,显然是在打发时间,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
诺达什思索了片刻,抬头看向悬崖下方的藤蔓丛,语气严肃地说道:「先进监狱吧。或许里面还有额外的知识点。」
「你听到他发话了,动起来。」斯汀立刻站起身,绕到莱尔斯背后,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语气里满是促狭,「别在这儿画圈圈了,再磨蹭下去,落山了我们都进不了监狱。」
莱尔斯猛地站起身,不满地瞪了斯汀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悬崖下方的石阶走去。
「还有一件事。」斯汀突然指向对面藤蔓丛里的新鲜死尸,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些尸体你要吗?虽然残破了点,但好歹也是新鲜的。」
诺达什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这么残破的尸体,你觉得我能用得到多少?大部分肢体都已经断裂,内脏散落一地,连最基本的完整性都没有,就算复活,也只能当个没用的『残次品』。」
斯汀闻言,也不再多言,跟着莱尔斯和诺达什一起,沿着狭窄的石路向下走。这条石路开凿在悬崖的岩壁上,宽度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两侧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方就是湍急的瀑布水流,一不小心就可能失足坠落。石路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走在上面滑腻腻的,需要格外小心。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来到了悬崖底部。眼前出现了一处布满鲜血的地道入口,地道入口两侧立着两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刻着模糊的符文,显然是监狱的防护法阵残留的痕迹。地道内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里面延伸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令人作呕。
「这就是了。」诺达什走上前,用骨手轻轻擦去石碑上的尘土,石碑上的符文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泛起微弱的白光,随即又黯淡下去,「这里就是监牢的入口,防护法阵已经失效了,看来之前有人强行闯入过。」
「他们来过了。」莱尔斯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地面的鲜血。部分干涸的血液已经牢牢地黏在石板上,呈现出暗红色,用脚尖用力蹭也无法将其剥离;而一些新鲜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在石板上形成蜿蜒的小溪,显然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谁?」斯汀皱起眉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忆着之前遇到的人,「哦,你是说那些登岛的冒险者?看起来就算是活的,也活不了多久了。」
「要救他们吗?头儿?」莱尔斯抬起头,看向诺达什,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诺达什的目光扫过地道入口的鲜血,语气平淡地说道:「如果我们能撞上活的,或许可以救一下;但如果他们已经死了,我们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寻找尸体。我们是来查清监狱里的秘密,不是来当『收尸人』的。」
「来来,我来做第一个。」斯汀拍了拍胸脯,大步流星地走入地道,语气里满是自信,「不就是个破地道嘛,还能有什么危险?」
「得会儿被怪物打烂了,记得喊救命喔。」莱尔斯跟在斯汀身后,语气里满是讥讽,显然是不相信斯汀的「自信」。
诺达什没有立刻跟上,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的新鲜血液。血液在魔法的作用下微微蠕动起来,形成细小的血线,顺着他的指尖爬上他的手臂。通过鲜血作为媒介,与血液的主人建立短暂的意识连接,感知对方的情绪和处境。
魔法能量顺着血液快速传递,诺达什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消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主人的极度恐惧,那种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还能隐约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听得到吗?」诺达什在意识中轻声低语。
「你是谁?」一个颤抖不堪的声音在诺达什的意识中响起,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是……是怪物吗?」
「我是一个可能救你的人。」诺达什的语气依旧平静,试图缓解对方的恐惧,「我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或许能帮你。」
「救?……救救我!」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带着强烈的求生欲,「求求你,快救我!这里有怪物,有恶魔!它们在追杀我们!」
诺达什不再停留,快步跟上斯汀和莱尔斯的脚步,一边走一边通过意识连接继续与对方交流:「别激动,慢慢说。我需要知道更多有用的信息,比如你们遇到了什么怪物,现在在哪里,还有多少幸存者。」
「我们……我们被袭击了。」对方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一些,开始娓娓道来,「我们是领主派来的冒险者,一共有十个人。登岛后,我们遇到了一个蜥蜴人,他看起来很友善,还主动给我们带路,说能帮我们找到监狱。可没想到,他是伪装好的恶魔!他在半路突然袭击我们,我们寡不敌众,不得不四散而逃。」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调整呼吸,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我和另外三个人慌不择路地逃到了这座监牢里。我们本以为,监牢的防护法阵能将恶魔拒之门外,可事实是,有个家伙想了个办法混进来了!现在,我的同伴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躲在监牢的密室里,恶魔还在外面游荡,我不敢出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等,我听见了什么。」诺达什突然说道,意识连接中,他清晰地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来自穿梭于闭塞通道间的疾行,脚掌用力地踏在石头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粉碎声,显然是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正在快速靠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在意识中响起,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随后便彻底消失。诺达什与对方的意识连接瞬间断开,只剩下冰冷的虚无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走在第一位的斯汀掏了掏耳朵,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疑惑:「见鬼了,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幻听。我居然听见了一个女人的惨叫,声音还挺凄厉的……你听见了吗,莱尔斯?」
莱尔斯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完全没有。你肯定是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这地道里除了我们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哪来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