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闻起来简直就像是海鲜市场里专门堆积内脏的地方………呕——」斯汀猛地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在面前用力挥了挥,试图驱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可那股味道像是黏在了鼻腔里,挥之不去,反而随着呼吸钻进喉咙,刺激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真的吐出来。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里满是嫌恶与难受。
莱尔斯站在一旁,原本还想硬撑着表现得镇定些,可他深吸一口试图分辨气味来源的瞬间,脸色瞬间变了。「不,更像是屎堆,而且还不是屎壳郎处理过的那种。这还是那种新鲜的……呕——」他捂着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里的东西在不断翻腾,却因为登岛前没吃东西,只能干呕着,什么也吐不出来。他的眼眶因为用力而泛红,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诺达什跟在两人身后,一身黑色长袍在诡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肃穆。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完全不受这股气味的影响,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们俩一个家在海边的,一个家在沙漠里的,怎么可以对这种气味这么熟悉。」
莱尔斯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听到诺达什的话,立刻没好气地回怼:「你一死人能嗅到什么屁东西?要是我们都能像你那样自由开关嗅觉和味觉倒也不是不行。可我们还是活的啊……呕——」话还没说完,胃里的不适感再次袭来,他又弯下腰干呕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刚才那口吸入的气味已经过肺一轮,带来的刺激远超想象。
三人此刻已经踏上了巴罗岛的海岸线。近处的潮汐拍打着岸边,海水却不是正常的蓝色,而是透着诡异的赤红,像是混合了大量的血液。本该是覆盖着细沙的海滩,如今却布满了畸形且怪异的、类似血管的组织,它们紧紧贴在地面上,随着海浪的波动微微蠕动,看起来恶心又恐怖。
斯汀直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膝盖,语气里满是抱怨:「我说真的,下次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跟我们说一下?提前半小时通知,不过分吧?」他拄着树枝,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心里一阵发怵,要是早知道巴罗岛是这副模样,他说什么也得多准备点防护道具。
诺达什迈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语气依旧平静:「有人催我,我有什么办法?」
「这事本来就是人家要你做的,跟我们俩有什么关系?」斯汀皱着眉,心里的不满越来越强烈,他本来还打算在家好好休息,却被诺达什硬拉来这个鬼地方。
「就当出来玩了,给你一点发泄的机会。」诺达什转头看了斯汀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谢谢你喔。」斯汀翻了个白眼,语气充满了讽刺,「我不能躺家里睡觉?不能陪家人………哦,不好意思,这里某人似乎也没几个家人了。」
莱尔斯还在忙着干呕,根本没精力加入斯汀和诺达什的对话。他扶着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诺达什看向斯汀,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没有我,你还在给某个小蓝龙低三下四当泥腿子呢。」
「那至少是在文明的世界里,不是在这种鬼地方吃土!」斯汀毫不示弱地回怼,他现在满肚子火气,根本不想跟诺达什客气。
「别废话了,赶紧往前走。」诺达什不想再跟他争执,转身朝着岛屿深处走去。
「那你怎么不走第一个?我们给你来当嗜血观众怎么样?」斯汀的话音未落,突然意识到周围少了点什么。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诺达什已经往前走了几十步,而莱尔斯却不见了踪影。「那花瓶呢?」他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
「还在后面吐着呢。」诺达什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噗嗤噗嗤」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踩着什么柔软且会爆浆的东西,让人听着头皮发麻。「你们两个死鬼跑这么快干什么?没听见我在吐着吗!」莱尔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怒气。他终于缓了过来,快步追上两人,脸色依旧难看,眼神里却满是不满。
「你自己吸的那么猛,怪我们喽?」斯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nmbd!」莱尔斯忍不住爆了粗口,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不要说这种不文明的词汇好嘛。」诺达什转头看了莱尔斯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虽然还不是学校,但也要注意文明。」
斯汀憋着笑,接话道:「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
莱尔斯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情绪瞬间高涨起来,他梗着脖子喊道:「说鸡就带巴,文明去他妈!」喊完,他愤然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在两人前面。
诺达什和斯汀相视无言,无奈还透着点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快步跟在气势汹汹的莱尔斯身后。莱尔斯走得很快,脚步重重地踩在地面上,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都发泄在这诡异的土地上。
当靴底第无数次碾过脚下滑腻的「地面」时,三人才猛然回过神来——他们登岛已经过了四十分钟。本该是极北之地日照最盛的正午,头顶的天空却像是被一块浸透血污的灰布死死蒙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腥红与灰暗的颜色在云层里翻滚纠缠,仿佛两种邪恶的力量在激烈争斗,连零星漏下的光线,都带着诡异的铁锈色。当这些光线落在身上时,不仅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反而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那不是阳光,而是来自深渊的冰冷凝视。
最初在岛边缘还能勉强分辨的「道路」,此刻早已彻底消失。地面上原本坑坑洼洼的土坑与石缝,被一团团扭曲的血肉完全填充。那些血肉不知源自何种生物,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看起来既恶心又诡异。每走一步,三人都要先试探着踩稳,避免陷入血肉的缝隙中。有时靴底会不小心蹭到血肉下凸起的硬物,仔细一看,竟是半截带着指甲的人类指骨,指骨早已被腐化的组织包裹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淡淡的白骨色还能辨认。
忽然,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三人本以为能找到水源,稍微缓解一下口腔的干涩,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溪水的清甜,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那是铁锈、腐肉与某种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眼泪直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本该流淌着冰雪融水的小溪,此刻竟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血河」。血水顺着山坡蜿蜒而下,在地面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水洼里漂浮着破碎的内脏与毛发,看起来触目惊心。偶尔还会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气泡炸开时,溅起的血滴落在旁边的「血肉地面」上,竟让那些组织微微抽搐了一下,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莱尔斯看着那条血河,脸色更加难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恐惧。斯汀也皱紧了眉头,胃里的不适感再次袭来,他强忍着恶心,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林间的景象。不知何时,岛屿深处的林地燃起了熊熊烈火,可那火焰却不是正常的橙红色,而是透着诡异的幽绿色。绿色的火苗疯狂地舔舐着早已腐朽的树干,却始终无法将树干燃尽。反而每一次火焰跳动,都会让树干上那些「血管」状的凸起更加明显,甚至有黑色的汁液顺着火焰流淌的方向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那白烟也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让人不敢靠近。
在烈火与血河之间的空地上,散落着数十具白色的尸骨。这些尸骨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每一具都透着死前的痛苦与绝望。有的头骨碎裂成好几块,眼窝空洞地对着天空,仿佛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有的四肢骨被硬生生扯断,骨头上还挂着些许未完全腐烂的肉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还有的尸骨蜷缩成一团,肋骨断裂后刺出体外,像是在承受巨大痛苦时被瞬间定格。
最恐怖的是一具看似属于德鲁伊的尸骨。他的手骨仍紧握着一根断裂的法杖,法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自然魔法气息,显然是他生前使用过的武器。可他的胸骨却被从中间剖开,胸腔内的骨骼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内脏与骨头都被某种凶兽活生生掏走、啃食殆尽。
空气中,除了火焰燃烧的「滋滋」声、血水流动的「哗啦啦」声,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低吟。那声音不似人类,也不似寻常野兽,更像是无数痛苦的灵魂在迷雾中挣扎、嘶吼,却始终无法挣脱这片被腐化的土地。那声音断断续续,若隐若现,却像一把无形的刀,不断刺激着三人的神经,让他们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莱尔斯犹豫了片刻,还是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血河旁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沾了点血水,然后迅速收回手,将手指凑到鼻孔前嗅了嗅。刚闻到那股气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捂着嘴快步后退,强忍着才没再次吐出来。「这……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血液,里面混杂着某种邪恶的能量。」
诺达什走到那具德鲁伊的尸骨旁,暂时熄灭了眼睛,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的魔法印诀,试图唤起死者的灵魂,了解岛上发生的事情。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有任何灵魂回应, 「亡者们没有回应,他们被完全地吃干抹尽了,连同灵魂一起彻底消散。」
斯汀皱起了眉头,他看着眼前这恐怖的景象,回想起自己曾经与各种教派打交道的经历,摇了摇头:「伙计们,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崇拜现场………这完全就是某个……搞砸了的…大型仪式法术失败的结果。只有大量失控的魔法能量,才能将一片土地扭曲亵渎成这个毛骨悚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