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那些修士住的地方到底有多远?」斯汀猛地把树枝拐杖往地上一戳,杖尖扎进黏腻的血肉地面,溅起几滴暗红汁液。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再这么瞎转,我迟早要被这破地方的气味腌成腊肉。」
诺达什停下脚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腐肉组织,没什么表情:「我不知道。」
「你没地图?」斯汀的声音陡然拔高,双手叉腰时风衣下摆晃了晃,露出腰间别着的空药瓶,「出发前你哪怕画张草图也行啊!」
「没。」诺达什摊开苍白的手,语气也添了几分不耐烦,「谁知道贵族给的情报这么敷衍,只说『在岛深处』,我总不能凭空造个地图出来。」
「你出门都不做攻略的吗?」斯汀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被磨没了。
「我自驾游从不看攻略。」诺达什的回答理直气壮,气得斯汀差点把拐杖扔他脸上。
「行,算你狠。」斯汀深吸一口气,伸手在风衣口袋里翻找,指尖划过打火机、皱巴巴的糖果纸,最后只掏出半块融化的巧克力,「该死,什么能用的都没有。」他转头冲不远处的莱尔斯喊,「莱尔斯!你有制图工具吗?指南针、地图都行!」
莱尔斯正蹲在地上,用指尖戳着地面蠕动的「血管」组织,闻言直起身甩了甩金色长发,仿佛那是龙鳞之外最值得炫耀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带那种玩意儿?」他瞪大眼,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是条龙啊伙计!你见过哪条龙出门揣着指南针?我单靠嗅觉就能定位,除非这破岛的气味乱得像打翻的炼金试剂。」
「太棒了。」斯汀捂住额头,语气绝望,「我们现在就像没带身份证的醉汉,站在地狱门口等阎王爷发慈悲开门。」
「我们就在岛上,再怎么转也丢不了。」诺达什试图缓和气氛,可这话听在斯汀耳里更刺耳。
「瞧,这就是你的问题!」斯汀指着诺达什,声音发颤,「我们是被你硬拖来的,现在迷路了,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对门那家伙呢?你那个总爱魔改nerf枪的邻居,怎么不叫上他?」
「让你来你就来,少废话。」诺达什的语气冷了下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显然是被斯汀的追问惹得有些情绪波动了。
「他到底去哪了?」斯汀不依不饶,「以前这种事不都他冲在前面吗?这次怎么就我们仨?」
「经典咱们仨。」莱尔斯在旁边凑趣,还冲斯汀挤了挤眼,金色睫毛闪了闪,「说不定他是怕被这岛的气味熏坏了他宝贝的nerf枪。」
诺达什瞪了莱尔斯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他去修大型工程机械了,说是要花好几个月。」
「下次他再敢临时放鸽子,我必偷他的nerf枪。」斯汀咬牙切齿,「你回去记得告诉他,让他等着收空枪托!」
「带我一个!」莱尔斯立刻附和,眼睛亮了亮,「我倒要看看他把自己的nerf枪魔改成什么样了。上次听他说加了下挂的火焰喷射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烤糊的蛋糕。」
诺达什看着吵得像菜市场小贩的两人,无奈地叹气:「先休息会儿吧,顺便想想接下来怎么走。」他抬手一挥,几道法师之手凭空出现,拖着一堆干燥树枝落在地上,指尖泛起幽蓝火苗,篝火瞬间在腐林里亮起——温暖的火光与周围幽绿的鬼火相映,反倒更显诡异。
斯汀拖着一根沾着腐肉的扭曲树干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时树干发出「咯吱」的呻吟,像是在抗议。「这场景让我想起夏令营。」他拍了拍树干上的肉渣,「就是气味比夏令营的厕所还难闻。」
莱尔斯席地盘腿而坐,金色长发垂落在膝盖上,盯着篝火发呆。诺达什依旧站着,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腐木。
「想玩点什么吗?」斯汀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
「什么?」诺达什挑眉。
「夏天纳凉特辑啊。」
「太 naïve。」 诺达什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你说道说道,我们该干嘛?」 斯汀不服气地问道,「总不能一直坐着发呆吧?」
「接龙。」 诺达什言简意赅地说道。
斯汀和莱尔斯都愣住了,过了几秒,斯汀才反应过来,他半扶着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诺达什:「兄啊,你煞笔吧?你说的休息,就是为了搞接龙?」
「你 tm……」 诺达什也被斯汀的话惹火了,他指着莱尔斯,怒声说道,「你想想我们几个人里,哪个煞笔吃了一千块钱的牛肉!」
「跟我有什么关系?」 莱尔斯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你别扯到我身上啊。」
「记起来了!!上次我跟他满打满算就没吃到 300 块的牛肉!」 斯汀立刻接过话茬,指着莱尔斯,语气里满是控诉,「你这死龙一个人干了 700 块的,最后还要我跟他 AA。你是不是不要脸了?」
莱尔斯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一人一句编故事,接不上就算输。」斯汀看向诺达什,「输的人请下一顿饭,全额,不能耍赖。」
诺达什点头:「行。」
「我也没问题!」莱尔斯拍了拍手,信心满满。
「那我先来。」斯汀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语调,「有一天,莱尔斯去撒利亚吃饭,点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结果咬下去——」他顿了顿,眼神瞟向莱尔斯,「发现牛排里藏着一根龙鳞,还是他自己掉的,因为他前一天挠痒时把鳞片蹭进了屠宰场的牛肉堆里。」
莱尔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我……我怎么会把鳞片蹭进牛肉堆?这不合理!」
「接龙哪要什么合理?」斯汀促狭地笑,「你接不上就算输了啊,肥龙。」
「不算!这是你故意找茬是吧!」莱尔斯不服气,「再来一轮,这次我要先开头!」
诺达什耸耸肩:「行,这次莱尔斯先讲。」
莱尔斯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有个修士在巴罗岛的医馆里熬药,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他抬头一看——」他期待地看向诺达什,等着对方接话。
诺达什面无表情地开口:「看到莱尔斯趴在窗台上,问他熬的药能不能加龙血,因为他觉得最近火气大,需要降降温,结果修士告诉他,这药是给亡灵喝的,加龙血会让亡灵兴奋得把他的鳞片扒下来当锅铲。」
莱尔斯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瞪着诺达什,半天没反应过来:「亡灵……扒我的鳞片当锅铲?这是什么鬼剧情!」
「你接不上了?」斯汀笑得拍大腿,「这就输了啊,愿赌服输,撒利亚那顿你跑不了了。」
「不行!再来一次!这次必须正常点!」莱尔斯急得站起来,金色长发都炸了炸。
「行,最后一次。」斯汀妥协,「我开头:有一天,诺达什去参加亡灵派对,派对上的亡灵们都在吃腐肉蛋糕,突然有人问他——」
诺达什立刻接话:「问他为什么不带莱尔斯来,因为亡灵们听说龙肉烤着吃最香,尤其是金色龙鳞下面的脂肪,用来煎牛排正好,还能把莱尔斯的龙角锯下来当酒杯,装亡灵专用的腐肉酱汁。」
莱尔斯彻底傻了,他站在原地,手指着诺达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这根本就是故意的!你们俩个瘪三算计我!」
「愿赌服输啊,肥龙。」斯汀笑得直不起腰,「你自己答应的规则,总不能耍赖吧?」
「我……」莱尔斯气得脸都红了,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狠狠踢了踢脚边的腐肉,结果鞋底沾了一大块黏糊糊的组织,差点滑倒。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咯吱吱」声从斜后方传来——像是枯木被蛮力拧断,又混着骨骼摩擦的涩响,从腐化灌木群的阴影里钻出来。阴风掠过,灌木上覆盖的肉膜被吹得掀开一角,一双泛着浑浊黄光的眼睛赫然出现,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黄,死死盯着篝火旁的三人。
「有人来了。」莱尔斯瞬间收敛了怒气,脸色变得凝重,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作为巨龙,他的视力和嗅觉远超凡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恶意,像是冰冷的毒蛇缠上了脖颈。
「我没瞎没聋。」诺达什的语气也严肃起来,抬手一挥,一根镶嵌蛇眼宝石的法杖凭空出现在手中,杖尖的蛇眼发出淡淡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庞。
「但你是个死人,说不定那东西以为你是同类,先吃我们俩。」斯汀一边调侃,一边从风衣里掏出一把匕首。
篝火的光芒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微弱,周围幽绿的鬼火跳动着,将阴影染成诡异的暗紫。那道藏在暗处的身影没有动弹,可那双浑浊的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滋滋」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低吟,不断刺激着三人的神经。
莱尔斯悄悄往斯汀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你们说,那东西会不会也喜欢听接龙?要是它接不上,是不是也得请我们吃饭?」
斯汀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先担心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顿饭吧,花瓶。」
诺达什握紧法杖,眼神警惕地盯着阴影:「别说话,它在观察我们。」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将篝火护在中间,形成一个防御阵型。那道阴影终于缓缓移动,露出了部分身形。腐烂的血肉黏在骨骼上,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爪子上还滴着暗红的液体,每走一步,地面都发出「噗嗤」的闷响。
「看来这东西没兴趣玩接龙。」斯汀握紧匕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那就只能用拳头跟它『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