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指引之线来自远方,我们只需等待即可。』
『老爹,你的意思是让外人来?这可是咱的神山嘞!』
『那也没办法啊!你们这些小娃子去了也是送死!没看见罗恩都成什么样了吗?』
『这……唉……』
……
「…………」
回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对儿子说的话,老村长不着痕迹地斜过视线,悄悄打量着一旁跟着的少年。
『太年轻了。』
18岁?不,恐怕连17岁都没有。
但是在那蓝辉圣光的指引中,命运透出的一丝破局之线确实牵连在他的身上。
『唉,莫不是我老眼昏花了?』
在心中叹了口气,老村长以眼神驱逐了村口正以好奇目光打量着来客的村民,将丹尼尔引至了会议室门口。
「那么,我们进去聊吧,贵客。」
……
……
……
[丹尼尔side]
我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饶有兴趣地环顾了一下室内:这间小屋似乎是直接将一块巨石挖空而得,旁边的墙壁上则挂着魔石灯,为屋内提供光源。
置身其中,确实有一种在密谋什么事的感觉。
「那么,请您具体说说您的来意吧。」
将视线移回前方,老村长率先向我提问,一旁的村长和诸位长老则一语不发,而蜜芽更是直接被发配到了墙角,正在面壁思过。
我点了点头,在心中整理了一下说辞。
「我来这里,是为了解决你们『山神』的问题。」
话音刚落,旁边的诸位长老齐齐浑身一颤,窃窃私语声瞬间在屋内蔓延。
而老村长却只是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神色平静,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用那双眼睛看到了吗?嗯……』
我瞟了眼他那双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双眸,接着补充道:
「关于我是如何知道这边情况的,希望各位不要追究。但我可以担保,我对矮人族绝无恶意。」
「哼!谁信……」
墙角传来一声小声的嘟囔,老村长额头瞬间青筋暴起,手中的木杖猛地在地上一顿。
「蜜芽!转过去!」
「噫~!!!!」
少女吓了一跳,赶紧把脑袋转了回去,只留给众人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室内重新陷入短暂的沉默。
『口头说明果然还是不够的。』
想让这些守护圣山数百年的矮人放下疑心,肯定需要实质的证据,证明我虽然外表年轻,但确实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
于是,我迎着质疑的目光,继续发出提问。
「村长,我想问一句,这段时间是否有人进入深山后受伤归来?」
「呃……这……」
海克力望向一旁的老村长。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说下去。
「我们村里有一位同伴确实深入过山里,为了……铲除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上了愤怒与忧愁。
「但是据他所言,进山后没有找到人,反而跑出来一堆奇怪的虫子,怎么打都打不死,在交战一番后只能撤退。再然后……」
「咳!嗯啊啊啊啊啊!!!!!」
村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痛苦嘶嚎打断,他猛地站起身,双拳攥紧,俨然一副要冲出去的模样。
「罗恩……」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那嘶嚎声消失后。他瘫坐回原位,摇了摇头,仿佛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不甘。
「……那位同伴回来后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身体一天天被侵蚀。我们试过很多种药,都没有效果。刚才的叫声……就是他。」
「这样啊……」
收到确切信息后,我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身。
「带我去见那位病人。」
村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因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你……难道说,你有办法治好他?!」
「有。」
而且立竿见影。
「请带路吧」
……
疗养室就在会议厅隔壁,几步路的距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草药苦涩与某种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石床靠墙而放。床上躺着一个矮人——或者说,一具半步踏入死亡的躯体。
他赤裸的上半身,有一半以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如同灰烬般的苍白,仿佛生机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抽离。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从手腕到肘部,生出了一块块如同岩石般的硬质化团块。
那些团块表面粗糙,泛着病态的灰褐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将他从内而外地石化。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紧紧拧在一起,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嘴唇干裂发白,毫无血色。
这已经不能简单地用「伤病」来形容了。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腐化的痕迹。
如果再晚一两个月,恐怕他真的会死。
『直接使用吧。』
我从收纳器中掏出提前试做好的药剂,拔出瓶塞,刚想倾倒在病人的身上,手就被一只铁爪擒住。
「……这是治疗,请相信我。」
我直视着一旁海克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
「放手吧。」
老村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身后传来,海克力咬了咬牙,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又松开。
最终,他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感,颤抖着松开了擒住我的手,退到一旁。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将瓶口对准病人那布满硬质化团块的右臂,轻轻倾斜。
翠绿色的药液如溪流般倾泻而下,接触到皮肤的瞬间——
嗤——!
白烟升腾而起,伴随着轻微的刺响,那些如同岩石般的硬质化团块像积雪遇到了滚烫的铁水般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灰白色的雾气从表面蒸腾,原本粗糙坚硬的质地肉眼可见地软化,露出下方新生的健康皮肤。
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注视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老村长的胡须微微颤抖,海克力的拳头攥紧又松开,那些长老们一个个如同石雕般定在原地,连眨眼都忘记了。
当最后一滴药液耗尽,瓶子变得空空如也时,床上的矮人已经焕然一新。
那些狰狞的硬质化团块彻底消失,苍白的肤色完全恢复,就连眉头都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
从濒死到生还,不过短短十几秒。
『不愧是原游戏中二周目才能解锁配方的针对性药物,效果立竿见影。』
我在心中暗暗感叹,将空瓶收回收纳器中。
「唔……」
床上传来一声含糊的呻吟。那个叫罗恩的矮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迷离地扫过围在床边的众人,眼神中满是困惑。
「我……这是……?」
「罗恩叔!!」
一道娇小的身影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去——是蜜芽。
她一头扎进床上人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眼泪夺眶而出,哭声撕心裂肺。
「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死了……」
罗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傻丫头……哭什么……叔我命硬朗着,死不了!」
海克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老村长抬手制止。
老人向前迈了一步,转向我,深深弯下腰。
「感谢您,年轻的贵客。您的恩情,我们锤之分支永远铭记于心。」
他直起身,那双天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我,语气中不再带有怀疑。
「接下来,我们会全力协助您的行动。请尽管吩咐,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点了点头,没有客套,转身从收纳器中倒出自己准备的所有草药。
一袋、两袋、三袋……
大大小小的袋子如同变魔术般源源不断地涌现,很快就在医疗室的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覆盖了半个房间的面积。
各种草药的独特气味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场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堆几乎可以开一间草药铺的库存,一时间鸦雀无声。
「接下来,我需要大量的药剂,就是刚才那种。」
我指了指地上的草药堆。
「这些是原材料,需要处理成半成品。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你们的帮忙。」
旁边站着的矮人族医师下巴几乎要垂到地上,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其他人哪怕没有草药学的知识,单看这堆得如同小山的各种植物,眼中也全是震惊之色。
而见多识广的老村长很快就从最初的震撼中冷静下来。他踱步上前,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翻看起地上的草药。
「北境雪原的冰凌花、南方雨林的血棘藤、东边荒漠的沙棘根……还有西海岸的潮汐草……」
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念到最后,他抬起头,那双天蓝色的眼眸直直看向我,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困惑:
「年轻人,这些草药来自天南海北,药效也完全相反。有的至寒,有的至热,有的活血,有的止血……你确定要把它们全都融进一种药里?」
「嗯,刚才那种药就是这么来的。」
我点了点头。
当然确定——正因为药方太过离谱,所以一周目才没有人能弄出来。
随后,我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仍处于呆滞状态的矮人族医师,朝他招了招手。
「那边那位,过来一下。我需要你的协助,先告诉你药方。」
医师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老村长。老村长微微颔首,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凑上前来。
我从草药堆里挑出一株通体雪白的草药,递到他面前。
「首先,需要加入碾成粉的融骨草。」
「然后,在药水变为蓝色的时候,加入龙血花……」
……
……
……
「最后,把浮沫撇掉,等待药物不在冒泡的时候……嗯?」
「缇……缇娜莎?」
「咳嗯!」
「喂…老师在瞪着你啊……」
「缇娜莎同学?缇娜莎同学!」
魔药学老师严厉的呵斥声如同一道惊雷,终于把少女从遥远的思绪中唤醒。
缇娜莎猛地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惊慌失措。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差点碰倒了桌上的试剂瓶,脸颊因尴尬而泛起薄红。
「啊!嗯!我在!」
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严肃地批评道:
「缇娜莎同学,我知道你平时表现优异,但正因如此,更不应该在课堂上走神。请回答我,夜视药水中加入兰蔻草的时机应该是什么时候?」
没有犹豫,少女不假思索地回答:
「在露叶蚕蛹完全溶解后,药液呈现淡蓝色时加入。」
「「「哦哦哦哦……」」」
课堂四周传来了小声的惊叹,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坐下吧。下次注意听讲。」
缇娜莎如释重负地坐回座位,轻轻舒了口气。
「缇娜莎,」
一旁的叶琳达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你刚才在想什么啊?那么入迷,连老师点名都没听见。」
少女闻言,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浅红。她别过同伴的视线,支支吾吾道:
「呃……没、没什么。」
「是吗~」
叶琳达拖长了语调,却没有继续追问,然而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没什么才怪!昨晚你可是裹在被子里像毛毛虫一样蠕动,还发出那种瘆人的『呜呜』声。绝对发生了什么,绝对!』
不过,既然缇娜莎不想说,她也不会强求。
轻叹一口气,叶琳达一边为如何宽慰室友的心情而烦恼,一边用书挡住脸庞,防止自己开小差的模样也被抓到。
……
几分钟后,课程进入实践环节。
缇娜莎站在操作台前,手中熟练地处理着草药。切碎、研磨、称量……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如同教科书示范。
然而,手虽然在动,少女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方——
『丹尼尔现在在做什么呢?他看了我的信了吗?会觉得好笑吗?嗯,他不会的,毕竟……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缇娜莎!药锅!」
叶琳达的惊呼声猛地将她拉回现实。
少女低头一看——眼前的药锅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剧烈沸腾,紫色的药液表面翻滚着不祥的气泡,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
轰!
一声闷响,锅中的药液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紫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呀!」
缇娜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后退一步。所幸她站得稍远,只有几滴液体溅到了衣角。
「缇娜莎?!」
「没事吧?!」
老师快步赶来,关切地上下打量着她。确认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那口仍在冒烟的可怜药锅。
「呃……对不起……搞砸了……」
身为罪魁祸首的少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你呀……唉,没关系,魔药学就是这样,失败是常有的事。不如说,你现在才第一次失败才让我感到惊讶。」
老师皱紧眉头,刚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少女那低落的神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好了,收拾一下,重新开始吧。」
消沉地点了点头,缇娜莎默默开始清理操作台。
她拿起抹布擦拭溅出的药液,将报废的药材倒进废料桶,动作机械而缓慢。
然后,当她弯腰捡起掉落在角落的魔杖时——
「啊……」
少女的眼眸猛地睁大,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根才陪伴了她一个月不到的魔杖,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横截面参差不齐,像是无声的嘲讽。
周围的喧嚣仿佛一瞬间远去,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叶琳达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老师投来关切的目光,她也没有察觉。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断裂的魔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失落,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丹尼尔……』
她在心里轻轻呼唤那个名字。
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笑着说「没关系,再试一次就好」吧。
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会帮她修好魔杖,或者干脆送她一根新的吧。
如果他在这里……
缇娜莎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断裂的伤口,那片刚刚恢复不久的晴空似乎又悄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她突然觉得有些寂寞了。
……
……
……
「那么,您需要什么报酬呢?如果是钱财的话……」
「嗯,那倒不用。报酬的话……我希望你们在事情处理完后能帮我做一件东西。」
夜色渐深,矮人村中央的大篝火旁。丹尼尔轻轻靠一处枯树桩上,一边小口抿着木杯中的葡萄汁,一边注视着木柴上跳动的火花,思绪似乎飘到了远方。
海克力听到他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即爽朗一笑,端起酒杯吨了一大口。
「哈哈哈!有眼光!毕竟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放心吧,保管给你做出顶尖的玩意儿!」
说着,他回头望了眼某处房屋阴暗的角落。
「呜……!」
一个娇小的身影察觉到自己被发现,立马缩回了脑袋,气息很快消失不见。
『真是不坦诚的丫头……』
海克力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放下酒杯,继续追问道:
「那么,您想要做什么东西呢?」
「嗯……」
丹尼尔的眼神有一瞬的恍惚,随即唇角勾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一根顶级的魔杖。」
2/18更新日志:本来原计划十天前更新的,结果回老家happy直接把什么都忘了(ノдヽ)
呜呜呜呜呜呜呜
哦,对了,大家新年快乐ദ്ദി˶>𖥦<)✧
不赖 ouo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