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發堀

    (莫娜莉芙‧格農特的視角)


    我從二樓走下樓梯,正好看見母親哄着帕寶與羅寶回到他們的房間睡覺。


    「母親大人,方便跟我聊幾句嗎?」


    母親先是看着神色凝重的我,然後又抬頭望向從二樓房間走出來的天無帕絲特與碧莉茲,似乎已經猜到甚麼,只見她微微歎了一口氣,苦笑着回答。


    「可以哦,我們去妳的房間吧繼續說吧。」


    在我關上自己的房門後,我們兩人並排坐在床邊,宛如回到小時候那樣。


    「母親,妳在調查貴族犯罪時,會騙取他們身邊的人信任以此搜集證據、甚至把他們當成人質去要脅那些犯罪的貴族,這是真的嗎?」


    「……天無帕絲特已經告訴妳了嗎?動作可真快啊。」


    「她本來不想說的,是我以朋友身份硬是拜托她開口。」


    母親聞言不禁睜大眼睛。


    「沒想到她是真的把妳當成朋友看待,本來我還想在吃完晚飯以後仔細確認這件事。」


    「我倒不覺得這件事有甚麼稀奇就是了,天無帕絲特的朋友也不只我一個。不過此事容後再談,請母親大人先回答我的問題。」


    母親輕輕咬着嘴唇,滿臉都是羞愧不堪的神色,過了好一會才輕聲回答。


    「沒錯,這是事實。」


    「這樣啊。」


    大概是沒料到我的反應會如此平淡,母親不禁瞪大眼睛。


    「咦?!莫娜莉芙,妳——」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也明白光是說漂亮話成不了事。有時候,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是必須的。」


    回想起來,當初為了保護碧莉茲,芬里斯殿下公然宣佈跟她廢棄婚約並且跟天無帕絲特交往就是在欺騙所有人並且傷透了碧莉茲的心,事後他也坦承派了天無帕絲特與其他部下監聽碧莉茲搬進來以後我們的一舉一動以確保碧莉茲能安全地逃到國外。換作是一般情況我當然無法接受這種做法,但是在碧莉茲性命有危險前提下我對此完全沒有一絲怨言。


    「貴族乃至執法機構的內部人員相互勾結貪贓枉法會造成多大的危害我已經在課堂上知道得很清楚,事實上在天無帕絲特跟母親辦的案子裏那一家平民就是有冤無路訴被抓進獄中被虐待致死。母親大人會不惜一切也要把這些駐蝕國家的害蟲繩之於法,這種心情我並非不能理解。只是……即使是犯罪者的親屬,不知情的無辜之人被牽連進來也是事實,我覺得在事後還是應該給他們好好道歉並且補償。」


    本來母親臉上繃緊的線條正緩緩地放鬆下來,聽到最後又再度皺在一起了。


    「有啊……姑且還是給予他們一些賠償金。只不過他們大部份人一看到我就會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甚至把錢扔到我臉上表示寧願餓死也不拿……久而久之,我在破案以後就不再跟他們見面了。」


    「嗯,一時三刻無法相信自己的親人其實是犯罪者,再加上明確背叛了自己信任的人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會把母親大人當成發洩怒火的出氣對象也是人之常情。這些日子,母親大人辛苦了。」


    我伸出手輕輕搭到母親的手背上,僅僅如此她的淚腺就決堤了,斗大的淚珠開始不斷掉落。


    「……我……其實一直很害怕……被孩子知道自己在工作中幹了甚麼以後……會被你們看不起……」


    「不會看不起哦。我想要幫助母親大人,也想去幫助那些因為親人犯罪而被連累的人。請等我一下,距離從王立魔導學院畢業也就幾年,到那時我就加入法務部支援母親大人處理破案的善後工作吧。」


    這番平靜的宣言,讓淚眼汪汪的母親再度瞪大眼睛。


    「最近因為一些緣故,碧莉茲住家這裏被我們照顧着,我覺得這種工作比較適合我。至於追捕罪犯之類的,就交給母親大人還有天無帕絲特好了。」


    「莫娜莉芙……」


    我微笑着張開雙臂,母親立刻抱上來。相擁了好幾分鐘後,母親才依依不捨地跟我分開。


    「有這樣的女兒自己真的太幸福了……現在說這個好像有點潑冷水,但我還是覺得妳最好跟天無帕絲特保持一些距離。」


    「母親大人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她是個抓到山賊後會自行處刑的危險份子嗎?」


    「咦,妳連這些事情都知道了?!」


    「倒不如說天無帕絲特根本就無意隱瞞吧,畢竟她第一天自我介紹就直說興趣是狩獵山賊了。而且最近她聽過我勸說後已經不再自作主張把人殺掉,而是改成抓捕起來交給司法機構審理了。」


    這大概是母親今晚最為震驚的一刻了,只見她驚愕地張大嘴巴久久說不出話來。


    「……妳們應該是入學王立魔導學院之後才認識啊,這麼快就變得如此熟絡?到底是怎麼勸說才能讓她改變一貫的做法?」


    「其實也沒費多大勁,就是找她聊了一會、很普通地曉以利害分析一下,她就坦然接受了。」


    看到母親仍然是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我不禁笑起來。


    「知道母親大人跟天無帕絲特處不來其實我完全不驚訝,畢竟過去我也不擅長應付她……這麼說其實不太對呢,是我擅自想象出一個自己應付不來的形象,然後就去疏遠她。」


    當自己逐漸拋開偏見去跟這位少女接觸,就發現她其實是一個很純粹的人。


    「在對別人直言不諱的同時,她也有別人對自己直言不諱的胸襟與度量。母親這次回來,要不多花點時間去了解一下天無帕絲特我這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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